3.

说实话，我心里有些犹豫。

虽说在农村，结婚就该生娃，可我还想多教几年书，多挣些钱。

王壮看出我的心思，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

王壮整天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我省吃俭用攒了些钱，让他去镇上学开拖拉机。

农忙时能多挣点，闲时还能帮村里拉些货。

没想到这一忙就是大半年。

去年冬天，婆婆得了风湿病，王壮回老家照顾了一阵子。

前几天他又提起来，说他娘一个人住老房子不方便，想接来咱们这儿住。

我心里多少有些抵触，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答应了。

这段日子正赶上镇里组织教师培训，我每天天不亮就得骑车去镇上，直到晚上才能回来。

除了早上能跟婆婆打个照面，基本上见不着人。

终于等培训结束，我早早就往家赶，想着今晚好好陪陪王壮，也跟婆婆好好聊聊。

谁知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腿脚不便的婆婆正蹲在地上给王壮洗脚！

我连忙跑过去要扶婆婆起来，一边数落王壮。

"你这么大人了，还让你娘给你洗脚，丢不丢人？"

婆婆抬头看见我，抢在王壮开口前就说道。

"可算见着你影子了。水温正好，你来给壮娃揉揉脚。"

我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问。

"您……您是要我给王壮……揉脚？"

王壮急忙解释说不是他要洗的，是他娘非要给他揉……

可我哪听得进去。

我直愣愣地看着婆婆，她却理直气壮地说。

"你是他媳妇，给他揉个脚怎么了？男人是这个家的天！不得好好伺候着？"

"再说了，你瞧瞧你，我来了这些天，见你几面？一个女人天天忙到半夜才回家，干的是什么体面活计？"

"做女人的，就该把家庭、丈夫放在第一位。"

我看着婆婆振振有词的样子，仿佛我犯了天大的错似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憋出一句"荒唐"，就转身进了屋。

过了会儿，王壮进来了。

他蹲在我身边，小声说。

"媳妇儿，别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

说好接婆婆来是照顾她，结果倒成了她伺候人。

王壮这么大人了，怎么好意思让自己娘洗脚？

婆婆也是，王壮不懂事，她怎么还数落起我来了。

我越想越气，不知该埋怨王壮还是该怪婆婆。

见我不说话，王壮又补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我娘说得也有道理。"

我瞪了他一眼，他赶紧解释。

"我是说，你每天忙成这样，我心疼。再说我娘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着你几面，还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呢。"

听他这么说，我更来气了。

我天天教书补贴家用，婆婆却在背后这么说我。

我刚要开口，王壮又说。

"老太太瞎想罢了，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

"她就是那脾气……不过……"

王壮顿了顿。

"她今天说那些，也是有原因的。"

我心想，再有理由也不该那么说人吧？

"这些日子在家伺候她，你是不知道有多难。她天天念叨要抱孙子，又看你整天忙得不着家，心里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