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龙井
书名:切忌作者名:万墨长秋本尊本章字数:2193更新时间:2025-03-09 13:44:14
周义看了眼手表。
2025年2月3日16:44。
距离收到神秘短信,已经过去整整一天,发送这条信息的神秘人始终没有现身,反倒是引来了许多古董街的同行。
似乎这只是某个唐丸随意搞的恶作剧。
“周哥,这几天怎么一直不见齐良弼?他还在生病吗?”安酒看向周义,后者的手里捧着一本书。
“不知道,打电话也不接,估计是病得不轻。”周义没有抬眼,一边看书,一边答道。
他正在看一本名为《推背图》的书,相传是由唐朝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书中有六十象,每象包含一幅简画、一首谶语、一首颂曰律诗。
这些图像和预言以天道推人道,演历史宿命论,以《周易》64卦排列象序,按天干地支相配,依甲子、乙丑之序循环一周。
周义尤其喜欢书中的最后一象。
谶语为:
“一阴一阳,无始无终。终者自始,始者自终。”
颂曰律诗为:
“茫茫天数此中求,世道兴衰不自由。万万千千说不尽,不如推背去归休!”
周义抿了一口茶,伴随着茶香在口中四溢,他愈发体悟到这一象的玄妙。
“周哥,你信命吗?”安酒忽然问道。
“不清楚,”周义沉吟半晌,苦笑一声,“这东西很难不相信吧。”
“我就不信,信命只会让人多愁善感。”安酒嘿嘿一笑,他的目光倏然落在周义的茶杯上,疑惑道,“咦?周哥你在喝什么茶?”
“西湖龙井啊,前天不是还给你泡了一杯吗?”周义反问道。
“这样吗?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绿茶啊……”安酒摸着下巴,神情困惑,“看来是我记错了。”
“应该是你记错了,我一直很喜欢喝绿茶。”周义自顾自喝下一口茶,对安酒的反常不以为意。
微风轻抚,裹挟着一抹寒意。
门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男人。
“这人是……?”周义审视着门外的男人,无来由地感到不妙。
那人大腹便便,眸光不善,静静地站着,与微风融为一体。
正是古董界人称“万金油”的葛宏。
葛宏推门而入,目光如炬,环视一周后,径直走向周义,手指轻轻敲打着柜面,似是随意地说道:“周掌柜你好啊,爷叫葛宏。”
“嗯,欢迎光临。”周义声音不冷不淡。
“啧啧啧,”葛宏的目光在店内来回打量,眼神戏谑,“周掌柜好雅兴,这店里每样东西都透着一股子古韵,可独独有件东西……”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周义冷言。
“真的吗?爷不信。”葛宏呵呵笑道,“大前天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那爷帮你回忆回忆,一个土夫子倒上来一把剑,那把剑……”
葛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剑的合法性,周掌柜怕是没说实话吧。”
“你想干什么?”周义蹙眉。
“爷不干什么,”葛宏笑容逐渐收敛,语气转寒,“你不该收那把剑。”
“是你……”周义心中一凛,面色却不动声色,“原来是你发的短信。”
“不错,是爷。”葛宏冷笑,语气咄咄逼人,“周掌柜,你这剑要是不好处理,爷倒是有个办法。”
周义心中一沉,知道葛宏这是要借合法来源之事做文章,好趁机压低价格收购此剑。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静待葛宏继续说下去。
“你和爷都是在古董界混饭吃的人,这剑没有合法来源,迟早是个麻烦。”葛宏向前一步,语气充满压迫,“周掌柜不如割爱,卖给爷算了,爷出个公道价,你也不会吃亏。”
“你出多少钱?”周义问道。
闻言,葛宏伸出一根手指,在周义的眼前晃了晃。
“一百万?”周义表情狐疑。
“不对,再猜。”
“十万?”周义眉头微蹙。
“不对,再猜。”
“一万??”周义几乎震惊。
“不错,就是一万。”葛宏勾了勾嘴角,眼神中满是贪婪。
安酒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话:“你这跟打劫有什么区别?”
“此言差矣,”葛宏摆了摆手,“古玩界的事,能叫打劫吗?那叫友好的转让!况且你这把剑没有合法来源,不让给爷还有什么出路?”
安酒忍不住想要骂街。
周义抬手制止了安酒,直视葛宏,沉声道:“葛老板,这剑的去留,我自有打算,就不劳您费心了。”
“不不不,周掌柜,你怕是没明白爷的意思。”葛宏摆了摆手,冷笑道,“爷的意思是,这把剑不合法,你不让给爷就鱼死网破,让给爷就其乐融融,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让也是让,不让也得让!”
“抱歉葛老板,恐怕你也没明白我的意思。”周义摇头,冷声道,“小店容不下大佛,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还请葛老板另寻他就!”
葛宏见周义如此坚决,心中恼怒,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厌恶的冷笑。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雕花烟斗,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带着几分阴森,“周掌柜,您可要想清楚了,这剑要是被官面上的人盯上,可别怪我没提醒您。到时候,您这古董店怕是也开不下去喽。”
“不劳你费心,”周义冷声道,“安酒,送客!”
“不用了!爷会自己走!”
葛宏转身离开古董店,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周义,仿佛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却邪剑弄到手。
待葛宏走远,安酒才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到周义面前,满脸担忧道:“周哥,这葛宏可不是个善茬,咱就这么得罪他,会不会有麻烦啊?”
周义喝了口茶,没有直接回答安酒的问题,反而一把拉过安酒的手,让他坐在柜台后方,“你先坐下。”
“怎么了周哥?”安酒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真正的安酒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周义盯着安酒的双眼,语气冷漠。
“什、什么?什么叫‘真正的安酒’?”安酒的脸上闪过一抹惊骇,“周哥你在说什么?难道我不是真正的安酒吗?”
“别装了,”周义死死按住安酒的肩膀,“从昨天开始,我就感觉到你有问题,直到今天喝茶的时候你问我的问题,我才真正可以确定,你不是他。”
“仅凭一杯茶,你就猜疑成这样?”安酒有些狐疑。
“没错,就凭一杯茶,”周义语气冰冷,“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我就没有当着安酒的面喝过别的茶,你又何尝认为我不喜欢喝绿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