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羊一种性情胆怯、性格温顺、有些蠢萌,容易驯化的生物。然而这些都只是表象,看似温顺的绵羊,其实也会愤怒、暴走、绝地反击!
——题记
夏绵阳收到来自S城的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下午她回了久违的校园,独自一个人走到了操场边上,望着那边的芙蓉树发呆了好久。
操场边上一排排的芙蓉树笔直的矗立在那边,它们每一个都被校园里的木工给精修过了,形状高度都一模一样。
一时间夏绵阳居然有些分不清她曾经无比幼稚刻上“沈钧凌我喜欢你”的树到底是哪一颗了,然而在很久之前,哪怕她只是遥远的看到那些树,也会一眼认出来到底是哪个被她留下过刻字。
她走到那片树下,努力的辨认着字迹在哪里,终于在一棵树干上她找到了点零星的痕迹。
那上面其实已经,已经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了。
原来啊,再深刻的记忆,也都会在往后的时光里被渐渐地抹去。
夏绵阳抚上那颗树的树干,仿佛时光里的记忆钥匙就依附在上面,她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
原本她以为再也无法回来面对的那些场景,可今天的她却可以独自回到这里了。
她想,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学校里不断有回来报喜的学生路过操场,喜悦之余也有不少同届的人认出来了她。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也都跟随着拥挤的人群挤了过来,见到人群中被包围的人儿是那位多次上了W市头条新闻的夏绵阳。
一时间人声鼎沸,嘈杂无比,很多人忘记了来此的初衷,变成了“喜闻乐见”的围观她。
那些人中不断的有人用手指点着夏绵阳,嘴里吐也露着各种各样不堪。
“就是她,那个杀人犯,前任市长夏志波的女儿夏绵阳!”
“不要脸的小三,抢别人的青梅竹马!”
“听人说她爸,就那个落马的夏志波,是为了救她才被查到了贪污。”
“她出了事儿后,一直没来学校,高考的时候,倒是在考场里见过她。”
“她还有脸来,我要是她早就没脸回来了!”
“是啊是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她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太多太多了,统统都流入到夏绵阳的耳朵里,她假装漠视、假装听不到。
直到那几句——
“你们听说了吗?她爹前几天在监狱自杀了!”
“听说了,要我看啊,她爸落马纯属活该,贪污犯没他闺女一样的会进监狱。”
“对,在监狱里自杀就足以说明他的愧疚!夏志波垃圾一个!”这女同学的语气几近凉薄,讽刺的意味也很明显。
夏绵阳再也忍受不住这群人对她最敬爱的父亲的诋毁,她突兀的站了起来,没有给旁边的人们任何的缓冲时间,直接朝着辱骂父亲的女同学冲了过来。
夏绵阳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狠狠的瞪着眼前的这个人:“我警告你,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乱说!”
那位女同学显然是被夏绵阳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住了,整个人身子都僵硬了,没有任何的反抗的意向。
倒是她身边的男同学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开已经有些疯狂的夏绵阳。
拉开恼羞成怒的夏绵阳后,男生并不满足于此,还十分挑衅的开口说:“怎么,大庭广众下你又想杀人了?你以为这次还会有一个市长父亲护着你?”
夏绵阳闻此双手紧握成拳头状,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缄默不语。
有时候,解释再多又怎样?
你愤怒、你伤心、你绝望,他们统统都不在乎,他们只希望你是真的过得不好,你是真的家道没落从此一蹶不振。
他们只会在看到结局后,用自己想象去猜,猜测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而不在乎事情本身的真相,不在乎那些他们认为的“真相”里,到底掩埋着多少秘密与痛楚。
那天傍晚,迎着夕阳的残光与血红色的云团,夏绵阳只身一人带着收拾好的行李,踏上了S城的路程。
她的背影很直,看起有些孤单落寞,可是她的脚步走起来却铿锵有力,似乎下定了决心。
火车从远边缓缓地驶来停稳,行人们熙熙攘攘的挤上了火车,不一会儿提示着要出发鸣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夏绵阳撇了一眼窗外。
天光随着夕阳的落下,已经消散不见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也随之消失了。
这是她的故乡,这里给予了她太多美好的记忆,可也是在这里,她失去了一切。
幸好她还活着,没有倒下,她还有机会,将人生重来。她将不再眷恋W城里发生过的一切,她会好好的在另一座城市里开始生活。
从此,故乡是他乡。
火车开动了,身后的景象开始遥远了,行驶的车轮在轨道上一圈又一圈的转动着。
就像命运的齿轮一般;转动着,渐行渐远;转动着,不可预知;转动着,她与未来的交织。
也是在夏绵阳离开的那一天,W城市郊,一所私人会所,全封闭的访客室内。
一位约摸着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抽着一根雪茄静静地等候着客人的来访。
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米驼色长款风衣的年轻男子,有些长碎发留在额前,挡住了他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思索些什么,但他身上散发着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显得遗世而又独立。
年长的那位男性先开口:“我知道你不想接管梁盛,但是,如今的我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了,梁天倾。”
名为梁天倾的年轻男子不说话。
年长的男性对他的冷漠无可奈何,只好跟着沉默。
过了没一会儿,年长男性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飞快的接通电话:“我们W市新上任的唐忠义市长,您怎么还没有到?”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似是因为抽烟过度,嗓子有些沙哑:“梁复先生,我很抱歉,今天有事过不去了。”
“哦?”年长的男子语气疑问中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听出对方对自己的没能赴约有些不舒服,电话的那边的唐忠义赶紧解释道:“上头来领导了,你也知道我刚上任W市长没多久,我这真的没办法离开。不过你不用担心,夏志波在监狱里自杀的事,你做的很完美,没有人能查出来什么。还有W城的那片拆迁,你们从S城调过来的兄弟们做的事儿,也很让我满意。你办事这么利索,我答应你的事儿,也绝对不会反悔。”
被称呼为梁复的中年男子淡淡回道:“那姑且算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
电话那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开口说:“夏家还有一个女儿,真的不管她?”
这边的梁复放下手中的雪茄,郑重的说道:“唐市长,您要知道,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我们梁家的确是以黑而闻,但也有自己的道义,我们梁家从来不动女人和孩子。”
唐忠义显然是楞了,随即回复:“那就随她去吧。反正她如今孤儿一个,以后还能掀出什么风浪不成。”
梁复继续说道:“唐市长,最近我们梁家和顾氏都在竞标S市的东湖旁边的一块地,那个位置很好,我是很中意,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呢。”
唐忠义的底气显得很足:“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W市这边的事,你没有让我失望,我断然也不会让你失望。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梁复问道:“愿闻其详。”
那边的唐忠义立马把心底的计划脱出:“这次扳倒夏家,我有一个朋友的女儿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这个朋友吧靠得住,我想给他安排个营生。我会出资,安排他们家去你们S城做一家公司。你也知道我身份多有不便,以后他们负责接洽我们两家之间的合作,我们三家一起互利互惠发展,你意下如何?”
梁复对这个计划还算满意,便回道:“可以。”
那边的唐忠义很高兴的回应:“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梁复随即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看了看身边的大儿子,也不知,到底如何才能了却父子之间的心结。
就在这时,距离会所不远处的飞机场,有一架飞机刚刚起飞了,发出了一阵轰鸣。
梁复听到天空中的轰鸣声音后问:“你表弟去美国了吗?”
梁天倾伸手看了看手腕间的表回应他:“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沈钧凌去美国坐得就是刚才起飞的这架飞机。”
梁复显然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就怕他在留在这里,再因为那个夏家的女孩节外生枝。拖了那么久才离开,真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打算,我听手底下人说,他之前有在偷偷的调查夏家的事情。”
梁天倾讽刺道:“也许是梁盛做的亏心事太多了,所以即便沈钧凌只是随便打听些什么,您就慌乱无比了。”
闻言,梁复气结,瞪大了眼睛,伸手恼怒的指向他:“梁天倾!我可是你父亲!梁盛没有了,你也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时候的你,就什么都不是!”
梁天倾沉默。双手却是握成拳头状,紧紧不放。眼神里的藏着的东西又多了几分复杂。
梁复继续说道:“咱们S市东湖的那片地必须拿下来,不管是用尽什么办法。顾家那边安排底下的人盯着点。尤其是那个在欧洲晃荡的大公子顾逸尘,那小子现在的能耐大着了。虽然得到的消息是他与顾江洋父子多年不和,但不排除是做给外人看的。听人说他最近在伦敦晃悠,你找人去注意下他的动向。”
梁天倾冷漠的回到:“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