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8章 不是疯了,就是不想活了
书名:我混千门的那些年作者名:月落乌啼本章字数:2109更新时间:2025-03-31 16:29:04
盯着他那张看惯人痛苦的脸,我告诉自己不能低头。
他哼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我肩膀,动作像拍牲口。
那一掌虽然没用太大力气,却正好打在旧伤上,火辣辣一阵抽疼。
我没吭声,嘴角扯了一下,把那点疼硬生生压了下去。
勇哥笑得更不屑了:“行啊,有点骨头。但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的。”
他走在我前面,领着我穿过后勤区,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拖着长长的回音。
墙上的霉渍斑驳,像手掌印,一路延伸到深处的金属门,那是赌场内部核心地带——后台监控区。
这里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能走进这条走廊的,只有掌控赌桌的人和被掌控的人。
我就是后者。
走廊尽头的灯泡一闪一闪的,照得人心慌。
我跟在勇哥身后,肩膀疼得发麻,脚踝已经不能完全落地,只能半拖半拽着走。
每迈一步,像是从刀锋上跳过去。
身上的衣服还是进来前那一套,早已皱巴巴,袖口有血渍,膝盖处破了洞,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落魄狗。
一出门口,赌场的热浪立刻扑了过来。
喧闹的机器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赌徒的吼叫、荷官的口令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
刺鼻的香水混着烟味从各个方向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但没人注意到我。
也没人想注意。
这就是赌场,永远只看赢家,没人关心输光筹码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走慢点,别以为一瘸一拐的就能让二姐放过你。”
勇哥回头瞥了我一眼,声音低了些,却多了几分凶狠。
我低着头,声音几不可闻地答了一句:“勇哥,我明白。”
他又笑了,一边走一边摇头,“怂成这样,还敢偷溜。也不看看这地方是干嘛的。”
我们绕过主厅,走进员工区的休息室。
他推门进去,随手往沙发上一坐,抖抖烟盒,扯出一根烟叼上,点火的动作利索到像惯犯。
他吐了个烟圈,斜眼看我。
“坐吧,余三,别老像个犯人一样,给你机会做人你得把握。”
我僵硬地坐下去,屁股刚碰到沙发边缘,就听他悠悠说道:“你知道你这次要是真跑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没接话,只是抿着唇,眼神没离开地板。
“二姐说了,敢跑的人,不是疯了,就是不想活了。你属于哪种?”
我低声道:“是我脑子坏了,勇哥,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再犯。”
这话一出口,我胃里翻腾,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恶心,但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说的话。
哪怕心里恨得发疯,脸上也得笑着低头。
就像在赌桌上,明知道底牌烂透了,也得装出副稳赢的样子。
勇哥呵呵一笑,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打着旋儿。
“你小子嘴还挺甜。听着,我劝你一句,能在二姐手底下活着,就别想着别的路。她不是江湖,是规矩,是命。你想反?那你真是疯了。”
我点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勇哥,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心里却在冷笑。
我早晚会走,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在黑暗里咬牙活下去的滋味。
这句话一句没漏,全咽进肚子里。
白家娱乐城,地处妙城中心黄金地段,一座彻夜不眠的钢铁巨兽,灯红酒绿之间藏着无数人的命运轮盘。
这里不属于江湖,也不属于庙堂,它是第三种势力的象征——金权的赌场。
人一进来,不是赌命,就是赌魂。
我被安排在B区三号厅,负责一个二十一点的台子。
台面不大,但位置绝对不普通。
周围几张赌桌是外围,唯独这张摆在正中央,对着监控死角的边缘地带。
台灯昏亮,桌面铺着墨绿色绒布,边缘磨损出毛刺,是那种用了多年却始终没人敢换的旧桌子。
这不是偶然,白二姐不做没有试探的事。
把我安排到这张桌子上,是给我个活口,也是栓根绳子——让我在千术和生死之间,学着舔血活着。
站上牌桌的那一刻,我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进入状态。
背挺直,双肘内收,手指自然下垂,一如过去无数次在地下赌坊出千时的起手式。
我把牌洗得很慢,手指在每一张牌的边缘上滑过,那熟悉的触感让我心跳稳定下来。
纸牌的质地偏硬,边角略钝,是白家特供的定制牌。
摸起来不像市面上常见的赌场塑料牌,更像是军工标准,耐折耐撕,但对我来说,这反而是熟悉的手感。
三副新牌混在一起,我用最基础的堆叠法洗牌——
没有华丽的桥式弹洗,也没有花哨的抖动,只是顺手、熟练、带着那种“干这一行十年”的老练味道。
每一个动作都像被精密计算过,没有浪费,也没有任何花头。
对面的赌客还没入场,但监控已经开始工作。
整个娱乐城的监控系统不输公安指挥中心,天花板上那颗银色半球镜头虽不起眼,却能把每一张牌的角度都照得清清楚楚。
除了头顶,桌角还有两支针孔镜头,专盯手指动作和筹码走向。
我眼神在这些角落里快速游走,每瞟一眼,都在脑海里默记角度和盲区。
有几个点是我刻意注意的:A点,是右手肘下三厘米处,那里的镜头被台灯遮挡,偶尔能形成1.2秒的死角;
B点,是发第三张牌时,当我故意让对家要求“hit”时,从左肩掠过的一道弧线,在那一瞬间,牌会被完全遮挡0.8秒。
时间短,但对我这种级别的牌手来说,足够藏下一张命运。
耳边响起“叮”地一声,有人入座。
我抬眼,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嘴角叼着一根牙签,身穿深灰色夹克,眉眼懒散,坐下时眼神却直直盯着我。
他身后站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眼神死寂,应该是保镖。
“来五万筹码。”鸭舌帽懒洋洋地说着,把一张卡丢在桌上。
我没动,旁边的荷官助手立刻走过来刷卡,一套流程熟练得像流水线。
他把五万码换成蓝色筹码,推到桌面,手却没离开,似乎在等我出手。
我很清楚,今天这台子,盯的人不止一个。
戴帽男只是探针,真正的眼睛,藏在监控室和屏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