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8章 道别
书名:我混千门的那些年作者名:月落乌啼本章字数:2104更新时间:2025-02-28 13:48:58
我站在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里面塞了点换洗衣服和几包烟。
王娟站在屋里,靠着门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娟儿,别送了。”我回头冲她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点。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手指攥着裙子一角。
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我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快步下了楼。
楼道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像是在敲打着什么。
巷子口,徐叔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一辆黑色桑塔纳,车窗紧闭,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
我拉开车门,扔下皮箱,刚坐进去,就听见后座传来熟悉的声音。
“余三,东西带齐了?”徐叔坐在那儿,手里夹着根烟,烟雾缭绕。
我拍了拍皮箱,点了点头:“够用一阵了。”
他嗯了一声,弹了弹烟灰,眼神扫了我一眼。
“这次去淮省,别给我丢脸。”徐叔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
我咧嘴笑了笑:“放心吧,徐叔,我这双手您还信不过吗?”
他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这座熟悉的城市一点点后退。
蓝月亮赌场那块招牌在晨光里闪着暗淡的光,像是跟我告别。
这些年,我从一个街头混混,硬生生在这张赌桌上闯出了名堂。
老千也好,庄家也罢,见了我都得低头叫声“三哥”。
可昨晚的事,像一把刀,把这一切都搅得稀烂。
霍振东死了,霍家疯了,我得走。
想到这儿,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匕首,刀柄冰凉,带着昨夜的血腥味。
“想什么呢?”后座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扭头一看,杨忠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正拧开盖子。
“没啥,想着过去的日子。”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抿了一口。
酒劲冲鼻,我咳了两声,喉咙火辣辣的。
杨忠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淮省的事儿简单,办完了你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眼睛又看向窗外。
街边的小摊贩开始摆摊,卖早点的吆喝声隐约传进车里。
九十年代的东湖城,乱糟糟又热乎乎,我混了这么多年,竟有点舍不得。
车子开出市区,上了郊外的大路。
徐叔点了根新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沉稳:“三儿,这几年你在我手底下成熟了。”
我嗯了一声,知道他有话要说。
“你天生就是吃赌桌这碗饭的料。”徐叔顿了顿,“当年你第一次上桌,赢了那老狐狸张麻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
我低头笑了笑,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十几岁,瘦得像根竹竿,靠一双快手和一副硬胆,在赌场里杀出一条路。
徐叔是我的贵人,没他罩着,我早被人剁了手脚扔进护城河。
“这次去淮省,是个机会。”徐叔接着说,“杨忠的事儿不小,办好了,咱们在这行里更有分量。”
我点点头,攥紧了拳头:“徐叔,我明白。”
杨忠在一旁插话:“余三,你放心,我那儿的事儿就是个小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们钱多,咱们弄下来,够吃好几年。”
我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杨忠这人我知道,粗中有细,能耐不小,跟我算半个老交情。
这次他找我,摆明了是看中了我在赌桌上的名号。
“多久能搞定?”我问了一句。
“快的话,半个月。”杨忠拍了拍胸脯,“慢点也就一个月。”
我嗯了一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城郊的一个岔路口。
徐叔让我下车,跟我交代最后几句。
“三儿,到了淮省,低调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霍家的事儿,我会盯着。”
我点了点头:“徐叔,兄弟们就拜托你了。”
“还有娟儿。”我顿了顿,低声补充。
徐叔摆摆手:“放心,她那儿我派人看着,出不了岔子。”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鞠了个躬:“徐叔,谢了。”
他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转身上了车。
桑塔纳一溜烟开走了,尾气在晨雾里散开。
我站在路边,拎着皮箱,点了根烟。
风有点凉,吹得烟头明灭不定。
杨忠跳上了另一辆车,冲我招手:“余三,走吧!”
我掐了烟,朝他走去。
那是辆破旧的吉普,车身全是泥点子,像是刚从乡下开出来的。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杨忠一脚油门,车子颠簸着上了路。
“淮省不远,开一天就到。”杨忠一边开车一边说,“晚上找个地方歇歇脚。”
我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晃晃悠悠,路边的田野飞快掠过。
我脑子里全是这些年的画面。
第一次在赌场上手,手抖得拿不住牌,却硬生生诈下了五十块钱。
第一次跟人干架,手腕被人砍了一刀,血流了一地,我愣是没吭声。
这些年,我爬到今天这位置,靠的是命硬和手快。
可昨晚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靠赌桌就能摆平的。
霍振东的尸体还躺在那儿,霍家的人估计已经疯了。
我得走,去淮省喘口气,再回来收拾这摊子烂事儿。
“余三,别皱着眉头了。”杨忠瞥了我一眼,“淮省的事儿简单得很。”
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简单?那你找我干啥?”
他哈哈一笑:“你的名头响啊!那帮人听你名字就得抖三抖。”
我哼了一声,没接话。
赌桌上的名头,是我一把一把赢出来的。
从东湖到周边几个城,谁不知道“余三”这号人物?
可这名头越大,越容易招祸。
霍振东就是个例子,他不服我,非要跟我杠,结果把自己玩死了。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着,轮胎碾过坑洼,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闭着眼,靠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还回荡着东湖城的影子。
忽然,车猛地一晃,像撞上了什么,杨忠骂了一声,猛踩刹车。
“哎哟!”后座传来一声低呼,细细的,带着点疼。
我猛地睁开眼,转头一看,后座空空荡荡。
“谁?”我皱起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