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喇嘛寺街的雪(1)
书名:大国能源作者名:赵郭明本章字数:2844更新时间:2024-12-27 18:39:52
1955年,随着春夏秋冬的四季更迭,当一年中的时间还剩最后三十多天时,四川石油勘探局各探区的领导和一线代表云集成都喇嘛寺街,参加了四川石油勘探局的第一届勘探会议。这次会议是张忠良入川后,经过长达半年多时间的调查研究和酝酿筹划,才开始着手的“第二件大事”,即通过这次会议,将四川局接替“一五计划”的下一步奋斗目标明确下来。
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几年时间中,伴随新中国的隆隆礼炮,四川石油管理局从无到有,迅速建立完善了自己的组织机构。1949年12月,当刘邓大军击溃和瓦解了国民党8个兵团37个军约45万人的兵力后,伴着解放重庆的硝烟散去,国民政府四川油矿勘探处被西南军政委员会派出的军代表接管;1950年,跟随新中国石油工业一同起步的四川的首个石油组织——中央燃料工业部石油管理总局重庆办事处又张灯结彩,在喜庆的鞭炮和锣鼓声中应运而生。此后,四川局跟随‘一五计划’砥砺前行的脚步,经历了西南石油探勘处、西南石油钻探处和地质处、四川石油探勘局、四川石油勘探局的组织变迁。其间,四川局的各种勘探队伍也相继组建,勘探开发规模不断扩大。在四川首届石油勘探会议结束后的大约一年时间中,“一个东起重庆,西至自贡,南临古蔺,北到隆昌的含气区被‘川油人’高高托起,向年轻的共和国交出了一份合格答卷”。
在共和国成立以来的五年多时间中,根据中央的决策部署,苏联援华石油专家莫西也夫一行抵达重庆,在对国民党政府当政时期的石油地质学家黄汲清、谭锡畴、李春昱、陈赉等先驱们积累的地质文献和历年勘探情况进行系统研究分析的基础上,提出了四川地质形成可以划分为两个部分:一是三叠系以上,包括白垩系、侏罗系的储油层很多,但是缺少结构良好的盖层;二是三叠系以下,包括三叠系、二叠系、石炭系、泥盆系、志留系和寒武系的储油层相对贫乏一些,不过却拥有十分良好的盖层。
苏联专家离开四川前最后做出的结论认为:四川盆地的油气储集并不丰富,要想找到侏罗纪、白垩纪油田,只有川西成都平原和乐山地区的盖层最为完整;因此,可先在隆昌一带开展地球物理勘探,等取得了相关的经验后,再在成都平原上展开工作,然后再扩展到遂宁一带,因为该地区的白垩系地层褶皱平缓,其下部可能出现良好的储油构造;于是,四川石油人就形成了早年的石油勘探思路。
根据这个勘探思路,西南石油勘探处审时度势,根据钻探工作面临的形势和任务之需,果断将1949年后仍然处于私营状态的重庆新民机器厂收归国有。他们将“新民厂”改为“西南石油勘探处成都修理厂”,迁往成都八里庄上涧槽。
根据国家“一五计划”对“川油人”提出的要求,成都修理厂及时承担了勘探工作急需的钻采配件生产和勘探设备的修理保障工作,并经过艰苦的努力,独立自主地建成了钻头车间,可生产刮刀和球状三牙轮钻头,为形成钻头生产作业线及钻头工艺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并为日后系列产品获得美国石油学会API质量体系证书,通过ISO9001国际质量认证,出口泰国、美国、马来西亚、孟加拉国、德国和挪威等国家和地区创造了条件。
围绕这个勘探格局,1953年“一五计划”的开局之年,四川组建了首批7个测量队,配合地质、地球物理队以测量地形为主,结合实际缺什么就测量什么的原则,截至第一届四川石油勘探会议召开前的1954年,队伍经过发展壮大,已经开始进行内部的明确分工,相继组成了4个等三角队、4个地形队、2个独立图根组,还为每个地质详查队、细测队、地震队、重磁力队、电法队配备了测点组,给地质普查队配备了测量员……
但令人沮丧的是,虽然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陆续展开并不断落实,但四川的石油依然像个传说,被深埋于盆地之下,不见影踪。几年来,可以说,“川油人”找油虽然找得身心疲惫,但在中国西南战略大气区的早年发展史上,其可圈可点之处,倒也琳琅满目,熠熠生辉。
1951年,西南石油勘探处根据燃料工业部大力培养中国石油工业科技人才的指令,在重庆化龙桥黄桷村4号,开办了自己的石油工业专科学校。达县、万县、泸州、成都、重庆等地的应届高中生70人,考入钻探专科一班;9月份又扩大招生147人,其中63人编入钻探二班,84人编入机械一班和二班。钻探一班于1952年毕业,钻探二班及机械班于1953年毕业。无疑,西南石油工业专科学校培养的这217名毕业生,为四川石油勘探承担“一五计划”期间的开气找油任务提供了保障,当然也使四川依赖中央出面,从西北石油管理局调派石油师技术骨干入川的困局得到了有效缓解。
1949年至1955年,是“川油人”处于“创世纪”发展阶段的“流金岁月”,不仅人才队伍建设因重庆石油工业专科学校发挥作用得到增强,而且还在重庆、隆昌、自贡、江油等探区,重启了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留下的“烂尾工程”,他们还在短短的五年内,于隆昌两道桥建成了新中国成立后的首条天然气工业集气管道,摸索出了天然气土法脱硫经验,生产出了天然气化工产品“圣灯牌”炭黑。
可这份凝聚着汗水与心血的答卷上交中央后,局长张忠良和党委书记李滋润却依然内心忐忑,因为尽管四川局的“开局工作”堪称稳妥扎实,但距国家“一五”期间以狂飙突进态势向前发展的各条战线、各行各业对石油的需求来说,他们在祖国的大西南毕竟没有找到梦寐以求的“大金娃娃”;或者说,在中国石油工业起步阶段,人们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中国巴库”毕竟还没有找到。
按照中苏石油地质学家的精心研究和周密规划,中央给予及时立项,并在经略西北、进军新疆的紧要关头,给予了人财物支持的江油海棠铺探区江2井却付出了“四川油气勘探第一起重大工伤事故”的沉重代价。当时,201队在小猫儿沟海棠铺构造挖取炮井套管作业时,地下突然冒出爆炸余烟,将两名刚出校门的实习生熏翻在地,使其当场中毒身亡。没想到这种牺牲换来的却是“十口探井打完,每口井都是‘干眼眼’,还是不见一滴原油”的残酷事实!
“江油无油”的现实无情地摆在了国人面前。
1955年11月,群山苍苍,大地莽莽。川渝大地的气候越来越寒冷了,寒风吹在人们脸上,如刀割一般。但四川五大探区摆开的找油战场却热气腾腾。从地质人员到钻井工人和临时雇用的当地民工,伴随机器的轰鸣和阵阵劳动号子,将工作干得十分出色。
相对生产一线的如火如荼,被阴晦天空里开始飘落的雪花笼罩的喇嘛寺街,却行人寥寥。
四川局机关两层砖木结构的楼房,可能要算是喇嘛寺街当时唯一的“雄伟建筑”。当时,局党委和各行政部门的办公室都集中于此。除了局党委书记李滋润,局长张忠良,副局长何千里、许培德的办公室,四川局还在此设立了总地质师室和总工程师室。总地质师室下设地面地质科、地下地质科、地球物理室、测井室和测量室,由曾鼎乾任总地质师,司徒愈旺任副总地质师;总工程师室下设钻井工程室、试油工程室、机械动力室、设计预算科和安全技术科,由郝凤台任总工程师,张江溶任副总工程师,加上党政工团、计划财务、生活后勤等部门,与轰轰烈烈的一线奋战场面相比,虽说相对安静,但随着人员在走廊里的来回进出和办公室里不时传出的争论探讨声,还是够热闹的。
“江油无油”的现实尽管摆在了“川油人”面前,但大家还是不愿放弃希望!从探区一线干部职工到机关领导、工作人员,人们把气都在心里足足地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