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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乞食
书名:孟子寓言、韩非子寓言作者名:喻守真本章字数:1919更新时间:2024-05-27 17:28:13
有一个齐国人,生性懒惰,不务正业,住着几间破旧房子,将祖上留给他的小小产业,变卖了度日。他却有两个很贤惠的妻子,一大一小,非常和睦,她们守着这贫贱的丈夫,从没有半句埋怨的话。他自己呢,终日在外游荡,一大早出门,难得在家里吃顿饭。有时吃得醉醺醺的回家,大模大样,由两位夫人殷勤侍候。大夫人问他在什么地方吃得这样酒足饭饱,他就很兴奋地道:“你休要小觑我哩!我虽衣着褴褛,交游却很广,城里的王孙公子、官宦乡绅,哪个和我没有来往?今天这家请我吃酒,明天那家请我吃肉。他们如有大宴会,我若不去,他们就非常寂寞。这几天,差不多各家都排定了日期,请我去吃喝,所以我忙不过来啊!”他说了一大堆,然后就呼呼地睡着了。
小古文
《孟子·离娄下》
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后反,问其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瞰良人之所之也。”
蚤起,施从良人之所之,遍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墦间,之祭者,乞其余;不足,又顾而之他。此其为餍足之道也。
其妻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与其妾讪其良人,而相泣于中庭,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
大夫人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就去和小夫人说:“妹妹,我们的夫君这几日来天天一早出门,回家来,总听他说吃得酒足饭饱。我问他同着吃喝的是些什么人,他总说是城里的官宦乡绅。我想我们的夫君是一个穷人,为什么那些富贵人家却和他这样要好,天天好酒好肉请他吃喝?再说既然和他要好,为什么却不见他们中的一个到我们家来呢?我实在十分疑惑。明天一早,等他出门,我准备暗中跟着他,看他究竟到什么地方去,妹妹你看好吗?”
小夫人一直以来也很怀疑丈夫的行为,但是不敢去问他,现在听大夫人这样推测,就说:“这个法子倒好,可以看看他每天到底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二天清晨,大夫人悄悄起来梳洗,预备停当。不多一会儿,见丈夫一骨碌起床,擦着睡眼,看看天色,披了衣服,脸也不洗,径直奔出门,回头向大夫人道:“今天我又不能早归啦。”大夫人看他走后,就跟了出去,只见丈夫急急忙忙向东而去。她躲躲闪闪地生怕给丈夫看见,远远地跟了好长一段路。她一面紧紧地跟着,一面又想着街上人来人往,照她丈夫平日所说的交游那样广,为什么今天却没有一个人招呼他或同他攀谈呢?而且一路跟来,也走过好几个大门第,也不见有人来让他进去。只见丈夫头也不回,脚也不停,一径跑出东门。可怜大夫人跟得气喘吁吁、汗流不止,也出了东门。
这时正是二三月天气,黄色的太阳,照着烟雾迷蒙的杨柳,沿路一阵阵青草的香气,令人陶醉。她忽然想到这是清明时节了,或者乡绅们邀她丈夫到城外来踏青饮酒,所以丈夫急急忙忙赶来,恐劳众人久等。再看丈夫向前面一带黑松林跑去,她只得紧跟几步,远望松林里面高高低低的都是些坟墓。又见丈夫停住了脚,伸着脖子,东张张,西望望,好像在寻什么似的,她就隐在树背后,遮遮掩掩地偷望着,看他有什么举动。
不多时,有人挑着盒子,到松林里去祭扫。只见丈夫口角流涎,欢喜得似要发疯,又见他折了几枝杨柳,编成一个箍儿,向头上一套,又捧起一些石灰,向脸上鼻子上一涂,拍着手,唱着山歌时曲,慢慢地挨到坟边。人家拜祭完了,只见他向地上一滚,对着坟叩了几个响头,随即又拱拱手叫着:“大叔大爷照顾我,赏杯酒……”那些上坟的人,看不得他这怪模样,就随便给他些东西,他就用手抓来吃了。这时上坟的人接二连三地来了,他就一处处照样讨过去,讨来就吃,吃了再讨。有时喝点浑浊的黄酒,有时啃些吃剩的骨头,这样有酒有肉,自然酒足饭饱了。
学点知识
趣味诗歌
乞丐何曾有二妻,
邻家焉得许多鸡?
当时尚有周天子,
何事纷纷说魏齐?
——冯梦龙《古今笑史》
可怜大夫人,这时在树背后也看了个眼饱,她气得手脚都发冷,轻轻地骂声:“下贱种!这样的没出息,还说大话骗人呢!”她越看越气,越想越恨,恨不得一时死了,但是还防着给他看见了,下不来台,只得含悲忍泪地回家去了。
大夫人一进家门,小夫人正待问知底细,不想大夫人未曾开言就放声大哭起来。她一面哭,一面将今天所见的呜呜咽咽一五—十对小夫人说了,说了又哭,哭了又说:“天哪!嫁了这样的丈夫,我们的终身还有希望吗?”小夫人听了也觉心酸,当下也大哭起来。
丈夫这时肚子已塞得饱饱的了,一路唱着回家,大模大样地踱进家门。一见他两位夫人正抱头对哭,他还不知纸糊的老虎已经被戳穿了,手叉着腰嚷道:“是谁欺负了你们?告诉我,我只要和地方官去一说,就要他的狗命!”
给孩子的话
这篇故事中的齐人不顾人格、寡廉鲜耻、弄虚作假,又自我夸耀,孟子给予了辛辣的讽刺。孟子希望士人加强道德修养、提升品格,这样仁政才有实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