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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病不见
书名:孟子寓言、韩非子寓言作者名:喻守真本章字数:2320更新时间:2024-05-27 17:28:09
在齐国待了一段日子,孟老先生觉得闲着不是事,预备去见齐宣王,和他谈谈仁义、王道。风声传出去,给齐王知道了,齐王就不等他老先生来到,便先差了一个人来说:“我本要亲自来见先生,只因近来伤风感冒,医生说不能见风,我有好几天不临朝了,明早预备临朝,不知道那时可以见一见先生吗?”意思是要叫孟老先生去见他。
孟子怎样回禀?你瞧,他老人家这时居然也摆起架子来了。他对来人说:“对不起得很!我不幸也染上了病,不能去见。”
到了第二天,孟老先生却大张旗鼓,准备到东郭氏家里去吊丧。这等做法,弄得他的学生们也疑惑起来了。其中有个叫公孙丑的,大胆请教老师道:“昨天老师推托有病,今天却出门到东郭氏家里去吊丧,这或许有些不应该吧?”
这时孟老先生却板起面孔,回答说:“昨天有病,今天好了,有什么不应该?”说完径直坐着车子走了。
孟老先生走后,不料齐宣王又差人来问病,并且还差了一个医生来。这时有个叫孟仲子的,是孟老先生的堂兄弟,负责接待来人和医生,他很抱歉地说:“昨天接到王命,我哥哥正患着病,不能来见齐王。今天病稍好些,刚才出门去上朝了。不知道这时候到了没有。”孟仲子勉强扯了个谎,打发了来人和医生。但是他哥哥实际上没去上朝,将来对质起来,又该怎样回答呢?
他就派了好几个人在各个要道上等着,吩咐他们:倘若见着孟老先生,就叫他千万不要归家,而要直接去上朝。
派去的人虽然见着了孟老先生,但未曾想孟老先生脾气忒古怪。他既不回家,也不去上朝,最后不得已,只好到景丑氏家里去投宿。饭后,两人谈起这件事,景丑氏就不客气地对孟老先生发话道:“内要区分父子,外要区分君臣,是人伦大理所在。父子之间,第一要有恩;君臣之间,第一要能敬。此番事情我只觉得君王敬你孟老先生,却未见你孟老先生怎样敬君王哩!”
孟老先生有一个长处,就是虽然到处受人责问,却能用各种理由来回应别人。他听了景丑氏的话,似乎受了一肚皮的委屈,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这是什么话呢?我觉得齐国人没有一个肯拿仁义去和君王讲的,他们并不是以为仁义是不好的东西,他们的心里似乎在说:‘这种人是够不上和他讲仁义的!’心存这种想法,才算是大不敬。我呢,不是尧舜的大道理,是不敢在君王面前陈说的。所以,我想齐国人没有一个能够像我这样尊敬君王的!”
景丑氏听他这样一说,认为他答非所问,有意强辩,就有点气愤,说:“不!不是这样说的。照礼,父亲有呼唤,做儿子的便当应声就去;君王有命令,做臣子的也不当等到车子驾好了才去。你孟老先生昨天不是原要去上朝吗?后来听到君王的命令,反而拖着不去。这种行为,似乎有些于礼不合吧?”
“别以为你景丑氏会搬大道理,我也搬一个大道理来压你,看你又怎样说。”孟老先生心想。他老先生一张嘴真会说,你听他越说越远,越说越大了。
小古文
《孟子·公孙丑下》
孟子将朝王,王使人来曰:“寡人如就见者也,有寒疾,不可以风。朝,将视朝,不识可使寡人得见乎?”对曰:“不幸而有疾,不能造朝。”明日,出吊于东郭氏。公孙丑曰:“昔者辞以病,今日吊,或者不可乎?”曰:“昔者疾,今日愈,如之何不吊?”
王使人问疾,医来。孟仲子对曰:“昔者有王命,有采薪之忧,不能造朝。今病小愈,趋造于朝,我不识能至否乎?”使数人要于路,曰:“请必无归而造于朝!”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景子曰:“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丑见王之敬子也,未见所以敬王也。”曰:“恶!是何言也!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岂以仁义为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云尔,则不敬莫大乎是。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
景子曰:“否,非此之谓也。礼曰:‘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固将朝也,闻王命而遂不果,宜与夫礼若不相似然。”曰:“岂谓是与?曾子曰:‘晋、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义。吾何慊乎哉?’夫岂不义而曾子言之?是或一道也。天下有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德。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故将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其尊德乐道,不如是,不足与有为也。”
他说:“我并不是说这些呢。从前曾子说:‘晋、楚两国的富,原是不可及的。不过他们有的是财富,我有的是仁;他们有的是爵位,我有的是义。我有什么不及他们呢?’难道这话没道理而曾子只是随便说说的?曾子这样说,或许别有一种大道理在哩。要晓得,通天下可以尊敬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有爵位的人,一种是有年纪的人,一种是有道德的人。在朝廷上,当然要重爵位;不过在乡党中就得重年纪,你就是做了大官,在乡党中见了有年纪的人,也应有相当的礼敬;若是要讲辅佐国家、管理百姓的事情,那就非靠有道德的人不行。哪能以仅仅具有一种资格的人,来傲慢地对待那具有两种资格的人呢?”
孟老先生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呢?他的意思是:齐王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我不是他的臣子,他不能不敬我这有年纪、有道德的人。
他又继续说道:“所以大有作为的君主,必定有不能听他随便呼唤的臣子。倘若君王有事情商量,必须亲身去就教。所以,应该尊敬有道德的人,喜欢听有大道理的话。如果不是这样,就不值得给他做事哩!”
学点知识
曾子
曾子,姒姓,曾氏,名参,鲁国人。春秋末年思想家,孔子晚年弟子之一,儒家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七十二贤之一。相传《大学》为他所著。
给孩子的话
孟老夫子可以说是耍大牌的老祖宗。你看,他耍大牌、拿架子,还理直气壮,弄得齐宣王没脾气。不过,我们可别以为孟子是无理取闹,他为了推广自己的仁义主张,不惜冒着不敬齐宣王的风险,还说自己是德高望重之人,可谓是用心良苦,应该值得尊敬。
孟子说,天下有三种值得尊敬的人,是哪三种呢?你能从故事中找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