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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文公的霸业
书名:大国争霸与士的崛起:春秋作者名:李学勤本章字数:1511更新时间:2024-05-25 15:37:44
晋师大败楚军,全军凯旋。这时的晋文公虽胜却不骄,因为他了解当时整个中国的大势,知道周王室虽然已经相当衰弱,但仍然是一面旗帜。他想起自己刚登上君位时谋臣赵衰说的一番话:“如果要称霸诸侯,最便捷之路莫如尊崇周王室,因为在相当长时间里,周王室仍然是一面不倒的旗帜。周、晋同姓,尊王的重任,理所当然地会落在晋人的肩上。利用周王室这面旗帜以号令天下,这也是上天赐予晋国的一个良机。”赵衰说的这番话,最后归结为八个字:“方今尊王,晋之资也。”(《史记·晋世家》)意思是说,尊王是建立晋国霸业的最大资本。
晋文公想到这里,禁不住在马背上吟咏起这八个字来:“‘方今尊王,晋之资也!’一点儿也不错,这是我最大的资本啊!”
正在此时,郑国的使者到来,奉郑君之命来祝贺晋的胜利,献上衡雍城,并请求与晋结盟。郑国匆匆忙忙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在城濮大战中,郑国错估了形势,一直站在楚一边,想不到楚军会一败涂地,郑只得以献地、结盟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晋文公十分得意,他命令部队开往衡雍城,就在那里与郑国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结盟仪式。接着晋文公的行为却让人出乎意料——他在新获取的衡雍城西南的践土,为周天子新造了一座王宫。他的意思很明白:城濮之战的胜利,不是我有多少能耐,靠的全是周天子的武威。这在春秋时期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有这样的记述:“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晋文公此举做得十分漂亮,既满足了周王的虚荣心,又为自己赢得了声誉。
城濮之战后的第二年,晋文公把各路诸侯请到践土会盟,也请周王驾临,这就是著名的“践土之盟”。周襄王显得十分高兴,当着各路诸侯的面赞扬晋文公,说晋文公大有当年护周平王东迁的晋文侯的遗风,是护卫王室的模范。周襄王设飨礼,用一种甜酒招待晋文公,晋文公也忙知趣地对周襄王献殷勤。君臣之间显得十分和谐。
会盟期间,晋文公将楚俘和战利品献给天子,共有车百乘,步兵千人。接着,周襄王再一次宴请了晋文公,赐给他周王乘的兵车,红色的弓一把、箭一百支,黑色的弓十把、箭一千支,还加虎贲三百人;又下诏称晋文公为“叔父”,册其为“侯伯”,也就是“侯霸”,诸侯之长。这样,“践土之盟”实质上成了名副其实的晋文公的称霸盟会。
在晋文公的带领下,众多诸侯就在践土会盟上,宣布了由晋国领头起草的盟约:同心协助周王室,不互相侵害,谁也不能背盟,谁背盟将受到天神降罚,使其兵败国亡,祸及子孙和老幼。
“践土之盟”是继齐桓公的“葵丘之盟”之后又一次诸侯会盟。
没过多久,为了解决卫国的内乱问题,晋文公召集秦、鲁、宋、郑、陈、蔡、莒、邾等国,在温地会盟。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晋文公竟想出一招——“召天子与诸侯会”,为了不使周襄王太失面子,晋文公又假意让周襄王到温地一带去狩猎。当时的周天子已没多少能耐,霸主晋文公发了话,哪有不来之理?在这次盟会上,晋文公完全霸气十足,在解决卫国内斗问题上独断独行,对自己不喜欢的一方大肆打压,甚至当堂杀了反抗者,而其他诸侯国的代表没一个敢说话的。周襄王则完全成了一个傀儡,晋文公怎么说,他就怎么表态。
这次“温之会”对“晋侯召王”之举,史书上多有批评。《春秋》中有这样的评论:“以臣召君,不可以训。”(《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做到这一步,确实有点儿忘乎所以了。
晋文公的霸业维护了当时天下的安定和平稳,对民众多少是有好处的。历史不会忘记这样一位伟人,直到清乾隆年间还有人在“晋文公墓”前为之立碑呢!
城濮之战后四年,一代霸主晋文公去世了。继位的晋襄公曾对秦、楚、卫等国用兵,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并一度借周王室的权威进行过会盟。但是,晋襄公的继霸地位并不稳固,后来由于内部的争斗和赵氏的掌权,再也无力干预列国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