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韩羽站在海岸上见得范汝耀所在的荷兰舰船被击中，急忙想让郑芝龙鸣金收兵，回到港口。

泉州港因为之前的紧急布防，如今四周早已布满了近防火炮，只要四国舰船敢靠近，虽无法将他们全部击沉，但让他们遭受重创，韩羽还是有信心的。

但此刻郑芝龙所在主舰已经沉默，郑芝龙不知所踪，他在岸上，根本无法把命令传过去。

眼看四国舰队在摆脱了范汝耀的纠缠后，立刻实施了反攻，将明军追赶而来的二十艘舰船击沉数艘，韩羽一时心急不已。

毕竟这一仗显然不能直接打到底。

他要的乃是持久战，若是这一战与四国舰队拼光了家底，他拿什么与四国耗下去？

正自着急之际，海面上郑芝龙的船队好似受到了他的命令一般，停止了对四国舰队的追击，而后朝着泉州港口驶来。

而四国舰队哪里肯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当即选择了趁胜追击。

好在郑芝龙的船只距离港口比他们近，而且又是提前率先退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全部驶入港口。

四国舰队追至港口外，韩羽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直将整个港口覆盖，炮弹在海中掀起数丈高的水花，几艘未能及时躲避的英国舰队瞬间被击中，海面上立刻传来“哇哇哇”的惨叫声。

眼见郑芝龙的船队已经全部进入港口，而港口四周的火炮格外猛烈，四国舰队立时放弃了追击，沿着海岸一顿轰击后，这才悻悻撤离。

这一战，明军水师损失了十艘船舰，郑芝龙的船队又损失了三十艘船只。

而四国舰队不过损失了五艘。

战损比一下子被拉大。

郑芝龙被手下救起，并无大碍，但此次未能重创四国舰队，丧失了主场作战的好机会，一时懊恼不已。

韩羽来到港口，见得郑芝龙无碍，这才放心下来。

他看着郑芝龙安慰道：

“他们一共五十艘，此次被击沉五艘，而且还都是荷兰人与英国人的舰船，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船舰毫发无损，这已经足够他们内部进行争斗几天了。”

“接下来的几日，你要好生休整，我安排的人也快要到了。”

四国舰队本就是为了利益联合在一起的。

如今各国的损失不同，未来利益分配自然不一。

韩羽相信今日一战，荷兰人与英国人肯定相当不满。

而只要他们不满，那就能够延缓四国舰队再度来袭的时间。

郑芝龙当然也知道韩羽这话的意思，闻声点头道：

“若非范千总舍命追击，只怕我们连五艘都无法击沉。”

“范千总呢？”

说着，他举目四顾，却是没有看到范汝耀的身影。

这时，他的一个手下前来禀报，说是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范汝耀的尸体。

“什么？”

闻听范汝耀战死，韩羽与郑芝龙皆是大惊。

两人急忙跑去查看。

果然，范汝耀死了。

他的身上血肉模糊，盔甲被烧焦，显然是被炮弹击中所致。

但他临死也未曾选择退缩，可见他并非胆小懦弱之辈。

韩羽看着范汝耀的尸体，一时陷入沉默。

他之所以让范汝耀戴罪立功，一方面是因为当日南澳岛被偷袭，并非范汝耀之过。

范汝耀装死偷生，实在情有可原。

另外一方面，范汝耀乃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水师千总，有着丰富的海战经验。

若是一到杀之，实在可惜。

但他没想到的是范汝耀还是没能逃过战死的命运。

虽然没有死在南澳，如今却死在了这里。

“厚葬，抚恤。”

韩羽言罢，深深的叹了口气。

.......

翌日，万华沥与熊灿文前来禀报，说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招募，已经募得水手四千余人。

另外，福建几个重要的造船厂也已经开工，正在加紧赶制战船。

不过要上战场的话，至少还需要四个月。

韩羽想了想，正寻思着如何拖住四国舰队四个月，谁知已经离开了半个月的吴三桂突然出现在了泉州港口。

而与吴三桂一道前来的，还有孙元化，以及他们拉开了十门远射炮。

“侯爷，这十门火炮在经过卑职的改进后，射程已经远超当前。”

当初在锦州时，韩羽就曾接见过孙元化，并且支持他研究火炮，如今成果斐然。

韩羽闻声，当即大喜道：

“此举可谓雪中送炭啊！”

旋即，他转身看着郑芝龙道：

“你将这十门火炮分别安装在五艘不同的战船上，今晚就出发，找到四国舰队停靠的位置，实施偷袭。”

“偷袭？”

郑芝龙一听这话，当即没吓一跳。

若说四国舰队来偷袭他，他倒是可以理解。

他如何去偷袭四国舰队？

虽说有着这改进后的十门火炮，架设以后射程变远了。

可一旦真正打起来，他的船队如何能是四国舰队的正面对手？

“亏你以前还是当海盗的，怎么？这么快就忘本了？”

韩羽没好气的看着他道：

“四国舰队的厉害之处在于远距离对轰，他们的船速以及炮弹射程占优，故此我们不是对手。”

“可今日他们刚刚新胜，晚间防范肯定不严，只要找到他们的停靠点，实施偷袭，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晚间偷袭，他们看不清我们的人数，必定以为我们倾巢而出，所以不会与我们死磕。”

郑芝龙闻声，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当即笑着点头道：

“还是侯爷想得周到啊。”

“好，属下这就去办！”

话音落下，郑芝龙领着孙元化，带着十门火炮就朝港口走去。

这时，吴三桂看向韩羽道：

“我也去。”

韩羽闻声一怔，若有若思的看着他点点头道：

“好。”

“但要听从郑芝龙的指挥，不可意气用事。”

韩羽知道，吴三桂之所以请战，乃是因为吴三桂自成为水师总督以来，尚未亲自参与过任何一场海战，如此事实，实在不堪入目。

今晚偷袭，显然乃是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经验这东西，并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除了亲自参与，别无他法。

待得吴三桂离去后，韩羽这才看向万华沥道：

“你回广东告诉卢象升，十万大军该入澳了。”

闻声，万华沥脸色一震，忙问道：

“宣战吗？”

韩羽点点头道：

“在海洋上咱们没办法将他们驱逐，在陆地上咱们还能将他们驱逐吗？”

话音落下，韩羽的眸子里尽是凛冽之色。

虽然此刻葡萄牙在澳门只有少量防务，但铲除葡萄牙在澳门的势力却能重创葡萄牙。

这样一来，更能激起四国联合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