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残酷真相

　　抢救室里一片欢呼声，成功了，一个新技术在急诊科第一次应用，成功了。

　　崔主任的脸上挂着微笑，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她感到很欣慰，开头开的不错，她相信她的急诊科会沿着制定好的方向，越走越好。

　　安菲的心情比大家更激动，她是这个奇迹的参与者，她觉得这一切仿佛都不那么真实，身边都这个男人，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完成了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他此刻，就是他们的英雄。

　　这个英雄脸上却没有该有的骄傲或者兴奋的表情，他神情淡然，仿佛结果就应该是这样。安菲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似乎看到他脸上的一丝怜悯和无奈。王弈翔收拾完手术物品，他先出去跟家属和许主任交代了手术结果，然后安排病人立刻转去重症监护室。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抢救室，刚刚热热闹闹的抢救室又冷清了下来。

　　崔主任上楼去主任值班室了，抢救室里又剩了李木子和安菲、吕萧萧三人。安菲跟李木子说了早上询问的昨天那个腹痛的老爷子的情况，说最终他们也没化验就走了，也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来。

　　李木子听着有一搭没一塔的回答着，也不怎么在意，弄得安菲有些尴尬，旁边吕萧萧走过来两人说起昨晚逛街的事，哪家的衣服好看，哪家的鞋最配，安菲没跟她们逛街，插不上话，更加尴尬，只好退回靠窗的小凳子上看手机。

　　拿出手机一看，安菲惊喜，欧阳给她来短信了，先道歉，为自己最近没陪安菲聊天；之后报喜，他的导师对他最近的成绩很满意，开始让他主刀手术；再后来又道歉，导师安排他最近进行大量手术，会比之前还忙，还是没有时间陪安菲聊天。

　　欧阳的导师同时带着两个研究生，欧阳还有一个小师妹，他曾经给安菲说小师妹很喜欢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现在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机会倍增，他会不会，安菲不敢想下去。

　　“小师妹又骚扰你了吗？”安菲给欧阳发了一个短信。

　　“放心吧，我是你的，别说小师妹，就是嫦娥下凡我都不动心。”欧阳给她表忠心。

　　安菲扑哧一声笑了，回道：“天蓬元帅不对嫦娥动心，谁信啊。”

　　“我要是天蓬元帅，你就是我的嫦娥。”欧阳厉害的就是这张嘴，安菲每次生气他都有办法让她阴转晴，在她心里，他就是阳光，永远代表着快乐的阳光。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护理员领进来三个人，安菲抬眼一看，熟人，昨天那个腹痛的老爷子果不其然又回来了。

　　“大夫，快给我打针吧，又痛起来了，哎呦，痛死我了。”老人一头倒在床上开始哀嚎。

　　“今天带钱了吗？先去做化验吧，输液也找不出病因啊。”李木子冲他儿子宽容的笑了笑。

　　本来还有几分尴尬的中年男子看李木子并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也放松下来，说：“好，我先去交钱，您先给查着点。”

　　细看老爷子，安菲发现精神状态比昨天还差，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全靠老伴和儿子搀扶才行。

　　吕萧萧安排护士给老先生抽血，安菲陪他们去拍X线腹部平片。

　　结果回来，考虑老爷子是不全性肠梗阻，就是说肠道有不通的地方，但不是完全不通，是部分不通，多半是因为炎症导致的肠道蠕动减弱引起的。

　　简单说就是一点气体和大便都不排是完全性肠梗阻，排一点，但是肠道里还有很多排不出的东西，称不全性梗阻。

　　治疗以跟肠梗阻的治疗差不多，先禁食，不让吃东西；然后输液，补充液体；最后抗生素消炎。因为肠道功能恢复慢，输液一般也要输3天以上才算稳固。

　　详细的给中年男子介绍了病情，李木子建议他办理住院手续，毕竟老爷子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可能在门诊治疗效果并不好。

　　“大夫，我能不办理住院手续吗，在急诊输液观察，您看，我爸妈年龄大了，我照顾不过来。”男子说的很诚恳，态度和先前判若两人。

　　“我们也很为难，毕竟你们这病已经超出了急诊病房的收治范围了。”李木子迟疑着说。她不想收这个病人在急诊病房观察，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家属，没有医生愿意留家属不配合的病人，这意味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花上好几倍的时间跟家属进行沟通，除了治病之外，还要多操一份心。

　　中年男子半天不说话，办住院手续他解决不了，回家又不行。

　　“木子姐，就先收下他吧，让他签个字。”安菲于心不忍，求情道。

　　等护理员把他们三个人送去急诊病房，李木子语重心长地跟安菲说：“小安，急诊是不能感情用事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善心有时候会是给自己挖的坑啊。”

　　安菲此时很不以为然，她觉得木子有些小题大做了。

　　直到下午王弈翔才从病房回到急诊科继续值班，安菲一直留心着心内科诊室，看见他回来，赶紧从抢救室跑到他诊室，询问他刚刚抢救病人的情况，是不是老人已经转危为安了。

　　看着安菲兴奋的样子，王弈翔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这个病人活不了，只是撑多长时间的问题。”

　　“啊！”安菲觉得像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她迟疑着问：“活不了你为什么要给他做球囊反张术？”

　　“第一，有人拿钱，这么大一笔钱不是每个人都能立马拿出来做手术；第二，他儿子能承担这个风险，即使钱打了水漂，公家的他也不会太心痛；第三，我需要成功案例为以后类似的手术积累口碑。”王弈翔平静地说。

　　“你拿病人做实验？”安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手术成功，他可以多活2-3天。我积累手术的口碑，让更多需要做这个手术活下来的病人选择做手术，一切都是为了病人，我没有私心，问心无愧。”王弈翔摊了摊手，依然很平静地说。

　　这件事情安菲理解不了，她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他不再辩解什么，双手抱头往椅背上一靠，轻轻地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