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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媒妁之言(下)
书名:白骨画师作者名:寂倾墨本章字数:2018更新时间:2023-12-27 21:28:56
白折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着月白色长衫的翩翩公子。不过,他长得不像男人、倒像是女人。眉若烟柳,眸若点漆,小嘴唇、尖下巴。他若为女子,定是个绝色美人。
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拱了拱手,道:“王婆那么厉害的一张嘴,都没有把白小姐说动。为表诚意,我亲自来提亲。在下李泽,想娶白小姐为妻。”
活了一千年了,白折被人看上与追求的次数并不少。但这种一上来就求亲下聘礼的,白折还是第一次遇到。白折觉得惊讶、也觉得几分有趣。“你就是要娶我的人?听王婆说,你就见了我一面。你看上我什么了?”
“不止一面。”李泽道,“夜来香那次,是见了白小姐第一面。后来辗转打听,知道白小姐独居此处很久,近来才聘请了高先生做帮手。白小姐身家清白,自强自立,一人经营这旗袍店、谁也不靠,我很钦佩白小姐。后来,我也常在这弄堂口徘徊,有时候等上一天,就为了等白小姐出现一回。白小姐气质无双,在下是真的越看越喜欢。我知道此举唐突,但还是希望白小姐能考虑在下。”
这几番话下来,不由让人觉得这李泽简直是个痴情种子,说得白折一愣一愣的,说得高铭声都忍不住暗笑。在高铭声眼里,白折就是个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怪物,他其实真的是很怕白折的。如今看着有人把白折形容得如此美妙,居然还敢来娶她,高铭声差点笑出了声。
白折看到了高铭声的神情,在心里翻了一记白眼,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李泽,“我不能嫁。我没有父母之命,也不想听媒妁之言。我不会嫁人的,不会嫁给你,也不会嫁给别人。请回吧。”
“那敢问白小姐父母在何处?”李泽再问,似是不甘心,“只要是女人,都要嫁人的啊。”
“好话不说二遍。请回吧。这箱子里的东西,我也不稀罕。你拿回去吧。”白折道,“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蓬头垢面、邋里邋遢,根本不像在外面那么光鲜。”
听了白折这话,李泽却竟又上前了一步,带了些感叹的语气道:“白小姐果然和这世间的其他女子不一样。其他女人,见了这些财物、哪个不动心?白小姐视金钱如粪土,若肯嫁我,便是真心爱我,不是图我的钱财。不仅如此,白小姐随性自在,不在意外表,想来是极重内在之人。”
听到这里,白折是真的觉得这李二少爷死缠烂打的本事惊人,一时竟噎得她无话可说。
折腾了许久,白折也觉得有些烦了,觉得需要打击这李二少爷了,于是说:“我不嫁你的原因,如下:第一,你此举的确唐突。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嫁给你?你这属于强取豪夺,不尊重我的意愿。所以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不好。第二,你男生女相,我嫁给你,就跟嫁给女人一样,我就算要嫁,也要嫁一个男子汉才对。”
之前白折说了那么多,这李泽都迎难而上。此刻白折说他“男生女相”,却好似真的打击到他了。李泽面色突然就变得苍白,看了白折许久,随后立刻转身朝外走去。
白折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想总算把这人打发了。但谁料李泽在门外待了不久,马上就又折回来了。
这一回,他的脸上戴了一个面具。
戴上这个面具后,他整个人好像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白折突然觉得这里不是民国,而是千年前的古战场。周围荒芜一片,马革裹尸、血流漂橹。山河破碎,风雨飘摇。而眼前的李泽,身穿铠甲、手执长矛,他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冲锋陷阵、无所畏惧,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将军、最伟大的王者。
他是这个国家的救赎,也是她的救赎。
他穿过腥风血雨,斩断所有荆棘,终于来到她面前,拯救她于水火。
“白折,你愿不愿意嫁我?”李泽问,朝她伸出手。
白折神思恍惚,只知道握住他的手才能被拯救。她虔诚地点头。“吾王,我愿意。”
李泽满意地点头,牵着白折的手往外走。白折满脸微笑,看上去十分幸福。
屋内,高铭声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折顺从地往外走去。
他上前一步,想拉回白折。可是当他看到戴着面具的李泽时,竟也心生要诚服于李泽的想法。高铭声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等李泽一行人走远,才猛然清醒。
灵骨斋的人已经走光了,就连白折都跟着走了。屋内只有四箱宝物还在,提醒高铭声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他在做梦。
高铭声一个寒噤,知道肯定是李泽突然戴上面具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可是到底是什么面具,竟然让白折都上了当!
高铭声暗自担心,但李家人多势众、有军阀背景,他也不敢贸然前往,只有先去白折屋里,戴上绝缘手套,翻着白骨抄,看有没有类似的故事,查询无果后,他又把装着古董的抽屉一个个抽屉地打开,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苍凉的古战场在逐渐消失。古旧城墙经过千年岁月的侵蚀、已经化为尘土;将士们的尸体已融入泥土,寻不到一点遗踪;血腥的气味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似有幻无的檀香味。
千年前的幻梦骤然消失,白折恍然惊醒。此刻,她发现自己已在一间装饰华贵的西式屋子里。法式挂钟滴答作响,天鹅绒的窗帘由于微风而轻微摆动。
想来,这是李家的府邸。白折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跟着那李泽到了这里。
白折只诧异,她竟然会着了道。她体质特殊,身为灵骨斋的一员,触碰那些有灵性的古董、本不会受什么影响才是。
她这才记起,那李泽去而复返的时候,脸上是戴了个面具一样的东西。可是现在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那个面具的样子,便无从判断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