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大小姐出国避风头了。
这则新闻成为了一颗炸弹,投入了江城平静的湖底,乍起各家水花。
陆良作为陆舒因的父亲,从公司一出来,就被新闻媒体包围了。
豪门丑闻,成为了人们时下最津津乐道的话题。陆舒因也成为了话题人物,出现在江城家家户户人的口中。
一个无辜的平民少女,漂亮有朝气,却被豪门小姐给害死。
人们的仇富心理,以及正义感,把这件事情无限放大,议论声喧嚣而上,关注度空前至高。就连齐秋铭刻意压,都没办法压下去。
更何况齐秋铭不敢动作太大,担心被齐充发现。
齐秋铭看着新闻里的那人对这件事喋喋不休,郁卒地捏捏鼻梁,有些头疼。新闻里面做客的也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专家,用阶层对立将这件事挑拨出火花,一看就是经人授意才这么说的。
他关掉电视,将自己整个人都困在办公椅中,目色沉郁。
“花点钱,告诉美国那边,照顾好陆舒因。”
秘书一愣,点点头,退下去办事了。
门外的成秘书见琳达出来,拦住她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总裁怎么说?”
“你怎么这么八卦。”琳达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总裁私人办公室里面,原本忙碌的人们纷纷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提起了今天的事情。
这件新闻在微博上面可是火了,他们刚起床就看到了这则消息。
“你别说,那白小姐可真惨,才刚上大学的一个小姑娘,就因为总裁喜欢她,莫名奇妙的就死了。”
琳达叹口气:“是啊,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最惨。要不是总裁喜欢白小姐,估计现在白小姐还死不瞑目呢。不过看样子总裁这次是真的有被气到,他让我去告诉美国那边的人,‘好好照顾’陆小姐。”
人们倒抽一口气,啧啧道:“看来这陆小姐可惨了啊。”
齐家在美国势力也不小,而且因为美国那边秩序相较于国内比较混乱,常年被分配到美国那边工作的都不是什么手软的角色。
“看来陆小姐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谁让她自己不长眼撞上去的。你说欺负谁不好,欺负白小姐。谁不知道白小姐是总裁的青梅竹马心头肉啊。”
这时候有人低声反驳:“陆小姐和总裁也是青梅竹马啊……”
“算了吧,总裁才不喜欢陆小姐那种心高气傲类型的呢,我看着陆小姐,都觉得高不可攀。不是说现在越是有权势的男人,越是掌控欲强,大男子主义,喜欢把女人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陆小姐那种类型的,总裁肯定不喜欢。要喜欢,也是喜欢那种纯洁的,不谙世事的。”
“对啊,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写吗?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接近了家大业大的总裁,总裁发现她和自己以前接触过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对她产生了兴趣,‘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早晨的紧张氛围随着这个梗被冲淡些许。但是刚刚反驳的那个女孩子却慢慢退出了这个圈子,抱着文件低声喃喃。
“总裁是那个家大业大的总裁,可是白小姐未必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平民女孩啊……”
她可是亲眼见过白小姐在没有人的场合之下,对着陆小姐露出过可怕的表情的。相比于表里不一的白小姐,她还是更喜欢那个冷淡,但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陆小姐。
可惜,总裁好像并不知道。
事情在一周时候,热度逐渐平息下去。陆宅门口也没有蹲点守候的记者了。齐家和陆家只有一墙之隔,以往齐秋铭在自己的房间内,总能看到陆家亮着的那一抹灯火。
只是现在,那抹灯火再也不会亮起了。
白清的丧事很快就办完,墓地选在了城郊。
对于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齐秋铭充满了爱怜,也为她生命的逝去感到歉意与无奈。
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真的是陆舒因去做的,但事实上,很多证据都指向陆舒因。
“是我看错了人吗?”齐秋铭喃喃,一个人枯坐到凌晨。
他还记得陆舒因来找他的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
大雨如注,夜幕低垂,大雨像是天塌了一样,铺天盖地地浇落人间,地上积了一层浅浅的小河。
当他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司机告诉他陆舒因跪在齐家大门口已经三个小时了。如果齐秋铭不肯见她,她就长跪不起。
就在这时,从后面开上来一辆车,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堪堪擦着陆舒因小小的身躯在她身边挺住,明晃晃的车灯将她的身影照的脆弱不堪。
“少,少爷……”司机探头打量了一番,“陆小姐看样子有些不太妙。”
坐在后座的少年掀了掀眼皮,琥珀色的眼珠滚了两轮,总算是有了活人气。
“陆舒因?”
司机点点头,没再敢执着的问下去。
谁都知道最近白清小姐死了,少爷的心情很差,而害死白清小姐的,据说就是眼前这位陆小姐。
豪门啊豪门,照他看来,白清小姐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就不应该趟这趟浑水。这不,陆小姐表面上看起来多温柔清高的一个人,下起黑手来也毫不留情面,他们这种普通人,段位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司机看齐秋铭不太像是要见陆舒因的样子,便发动了车子,但是齐秋铭却开口:“你下去,换她上来。”
司机下车,去喊陆舒因。
陆舒因心一松,涌上狂喜,但是良好的家教让她习惯了情绪内敛。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打开车门,卷着一身雨水气息坐进了车里。
旁边坐着的,就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齐秋铭。
“谈谈。齐秋铭,我们谈谈。”
“谈谈?”齐秋铭将目光放到她身上,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她在外面这么久,连件衣服都没人给她披?
陆舒因,白清,从小跟齐秋铭一起长大。白清是白管家的女儿,陆舒因是陆家的大女儿。陆舒因虽然从小和他们一起玩,但是身上总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在杭城,陆舒因从不缺追求者,因为良好的家教,和出众的外貌,她一直有上流社会之花的美称。
印象中,齐秋铭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落汤鸡一样,被雨水刷的整个人苍白的像个女鬼。曾经无时无刻都做着完美无缺发型的长发,也紧紧贴着她的面庞。
不过陆舒因到底是陆舒因,就算自己已经这么狼狈了,张口还是‘谈谈’。
呵,谈谈?
“你拿什么和我谈?”齐秋铭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都这种境况了,她却连一句求都说不出口。
陆舒因从未被人如此回怼过,她一噎,正是这一瞬迟疑,她已经在齐秋铭的冷笑中失了先机。
齐秋铭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两遍她的脸。
“看不出来啊,陆舒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下狠手倒是毫不留情。怎么?你就这么想嫁给我吗?”
“嫁给你?”陆舒因从小就习惯性压抑自己的感情,此时听齐秋铭一语道破,下意识的反驳,“我陆舒因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你!我就算是嫁给最下贱,最下贱的人,就算是嫁给乞丐,我也不会嫁给你。白清是你齐家管家的女儿,一个下人的女儿,换做平时,我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反倒是你。人们都说一个男人的品味从他选女人的角度就能看出来,我看你,品味倒是不怎么样。要不是我们两家认识,我从小,根本就没有兴趣认识你!”
“乞丐?你就这么想嫁给乞丐?不想嫁给我?怎么,难不成你想嫁给黎述?”齐秋铭凑近陆舒因,将眼睛与她平视,“恐怕是想嫁给黎述吧。”
齐秋铭一把甩开她的下巴,冷冷道,“我嫌你脏。”
他嫌我脏……
陆舒因从车座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句陌生的话是从齐秋铭嘴巴里说出来的。
当然了,他当然嫌你脏。毕竟在他心中,她陆舒因从来就没被看得起过。无论她怎么学着变好看,怎么学着变优秀,拿着数一数二的成绩,弹得一手好琴,他也从来没看得起过自己。
“我说过,白清不是我杀的。”
“杀人犯都这么说。”齐秋铭冷哼。
“你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齐秋铭问她,“白清手机里的短信你怎么解释?你手机里不也有这条短信吗?你说不是你,那夜你去了哪里?”
“我和黎述在吃饭。”
“黎述,黎述,又是黎述。”齐秋铭厌倦地扫了她一眼,抬手将手机扔在她怀里,“你没得解释,就给我滚下车去,我不想听到你和黎述的名字再排列到一起。既然你和黎述吃了饭,打电话,让黎述给个解释,我就考虑放你们陆家一马。”
“齐秋铭。”陆舒因一字一句道,“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