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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父子诀别
书名:谛仙劫作者名:暮雨龙行本章字数:3110更新时间:2024-03-22 18:48:15
“殿下,你这身狼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刘丞相带着陆霄进到他所居茅舍,掩上房门,赶忙问道。
陆霄此时哪有心思解释,答非所问,道:“刘丞相,快告诉我是不是出事了?父皇为何那么着急要大家挖下深坑?为何问也不问就将邵阳哥看押起来?还有邵伯伯是不是回来了?怎么没见他在父皇身边?”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刘丞相不住摇头叹息。他知道就算不说,陆霄也有办法从别人口中知道真相。若是那样的话,难保不会有人搬弄是非,倒不如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陆霄听完,气得在光溜溜的脑袋上狠拍几下,道:“父皇真是糊涂,竟连邵伯伯也不相信!要是依邵伯伯所说,留在谷中无疑便是等死。那乔贵妃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自从母后离世之后,她可没少在父皇面前告我黑状,现在仗着父皇宠爱,竟敢污蔑起邵伯伯来。邵伯伯英雄一世,平白受此冤枉定然十分难过。”
刘丞相没想到只是简单说出事情经过,陆霄便能将其中的是非对错判断得如此清楚,而且还只是个十岁孩童。心中不由得暗自惊叹。
“这可不行,刘丞相你一定要帮我把邵阳哥跟邵伯伯救出来。赵世崇那叛贼的大军已然逼近,失去邵伯伯无疑自断双臂!父皇糊涂,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而且......而且是我们陆家欠他们的,不论如何也不能让邵伯伯跟邵阳哥陪我们搭上性命。”
刘丞相听完陆霄恳求,感动得老泪盈眶,道:“殿下真是聪慧过人啊。老臣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没有赵世崇叛乱之事,殿下得年荣登大宝,定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惜呀,可惜!”说着,拭了拭眼泪,继续道:“殿下放心,老臣的想法早与殿下不谋而合,已打算豁出命去救真武王父子脱困。”
陆霄又惊又喜,道:“那事不宜迟,请刘丞相快想想办法!”
刘丞相点头沉思片刻,道:“办法倒有,不过老臣担心的是,真武王义薄云天、忠义无双,即便陛下如此待他,也不会舍陛下而去。”
陆霄深明其理,但少年聪慧,眼珠一转,便想到对策:“邵伯伯虽然倔得很,但也并非糊涂,看不清形势之人,他不为自己考虑总该为邵阳哥想想吧?”
刘丞相恍然大悟,挑大指赞道:“少主果真英明,老臣真是佩服至极。”
“那我们快些行动吧,再迟些的话恐生变故。”一主一臣,一老一少,仓促间商量好了计策,便悄悄溜出屋外,向关押着邵东擎父子的茅屋潜去。
“属下参见殿下、丞相大人。”
“嗯,邵东擎父子可是被关押在此?”刘丞相见惯了场面,说话间不怒自威。
“禀殿下、丞相,真武王父子正在里面。”
“嗯,方才陛下只是一时情急才与真武王发生了些口角,如今陛下气消之后已有悔意,责令殿下与老臣来此探视真武王。你等快将房门打开吧。”
四侍卫惶恐道:“属下不敢违抗殿下与丞相所命,只不过在此看押真武王乃陛下亲旨,属下只怕......。”
“哼!”陆霄沉不住气大怒道:“本皇子来看我兄弟、世伯还得你们应许吗?莫说邵伯伯只是与父皇有些误会,就算真被收监起来,难道我们想探视一番也不行吗?还不把门给我打开,滚到一旁!”
陆霄平日里耍闹惯了,又没有丝毫皇子架子,所以下人、护卫们都对他十分敬爱,不曾想今日竟像变了个人似的,顿时吓得几名侍卫不知该当如何。刘丞相心里暗自叫好,急忙和起稀泥来:“你们几个真是不通世故,真武王平日里待你等如何?况且殿下年幼,若因此坏了脾性,你等担待得起吗?快些把门打开,让殿下进去看看便了,快些......快些!”
众侍卫被他二人一唱一和弄得蒙了,仓皇之余,赶忙将房门打开。
陆霄不等刘丞相反应过来,便一头钻了进去。
“可是霄儿与刘丞相来啦?”
昏暗之中,陆霄听到邵东擎平静无力的声音,急忙遁着声音凑了上去,跪拜在地道:“邵伯伯,父皇一时鬼迷心窍害苦了伯伯,霄儿在这给您磕头请罪了。”说着,便传来一阵嘭嘭的磕头之声。
邵东擎情急之余便想起身阻止,但方一伸出断腕,却又立刻缩了回去,连声道:“邵阳,邵阳!快让霄儿起来,他乃是皇子之躯,这不是折煞我吗!”
邵阳极不情愿的上前将陆霄拽起,然后将手一甩,道:“折煞甚么?他陆家已然落魄至此,还当他是以前的皇族?要不是因为陆家,爹爹你何至......。”
邵东擎大怒喝道:“逆子住口!无论陛下如何待我,与霄儿又有何干?是非功过是我们老一辈的事!哪轮得到你来评判!为父自小教化你甚么?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更莫说霄儿还是你的结义兄弟......你这不忠不义的东西!”
邵阳被一顿斥骂,连忙低头受过,心中惭愧不已。
“哥,我知道你气我、恼我,可......。”
邵阳转怒为笑,一拳轻轻打在他肩头,道:“行了!方才是我小家子气,你可别怪哥哥。别忘了我们拉过勾的,不论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护着你,向着你。”
陆霄拍手笑道:“对!我们拉过勾的,就在......就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他一想到在后山发生的事,便觉得脑子一片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邵阳亦有同感,明明记得之前有过一段奇特经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发生。
“好了好了,殿下、公子还是先说正事吧。”刘丞相心急如焚终于按耐不住,凑上前来拱手对邵东擎,道:“王爷受苦了,老臣真不知该如何......。”
邵东擎用断腕将其双手压下,笑了笑道:“刘丞相,这点苦邵某还受得起,左右已是这副残躯,我也早已看透了。”
刘丞相痛惜道:“老臣平日里虽与王爷在政见之上常有分歧,但却是打心眼里佩服王爷您的,您才是咱们大晋真正的擎天玉柱。但......但是你说这好端端一个大英雄,怎么......怎么短短几日就被糟践成这个样子?老臣真是痛心呐!”
邵东擎见其真情流露,心中亦是感动不已,但此时此境,却只能不住摇头苦笑道:“丞相莫要如此,陛下可是心意已决,始终不愿采纳邵某建议?”
刘丞相无奈悲叹道:“是,陛下脾性你最清楚,若换做以前,还有王爷您敢与陛下据理力争,但如今......凭老臣微薄之力想要令陛下回心转意恐怕是蚍蜉撼树、杯水车薪呐。”
邵东擎点头道:“为今之计,邵某想恳求丞相应我件事。”
“王爷请讲。”
邵东擎压低了声音,道:“邵某推断,事态紧迫,已到如此地步恐无法挽回,可殿下与阳儿还小,上辈子的恩怨理应由我们承担,邵某实在不忍他们受到连累,所以请丞相务必答应邵某,带着他们快快逃走!实不相瞒,邵某回谷之时已做好了安排,只需逃到后山口,自有马车接应你们逃离。”
刘丞相闻言愣了片刻,急忙说道:“王爷慢言,老臣此来是要救你与公子一同脱困,然后设法安排你们离开。可老臣听王爷意思,难道不愿走吗?
邵东擎惨笑道:“邵某已成这般摸样,就算苟活于世也只会沦为笑柄。更莫说赵世崇一旦攻陷此地,找不到邵某绝不会善罢甘休!况且......况且我怎忍心丢下陛下......。”
刘丞相还想再说,却被邵东擎阻止。他能体谅到此时邵东擎心中所想,赵世崇心狠手辣,行事一向是斩草除根,思量再三也只能作罢。
“既是如此,老臣现在就去设法调开守卫,掩护殿下与公子离开。”
邵东擎点了点头,刘丞相拱手拜退不提。
邵东擎满目慈爱的将两个孩子唤至身边,含笑道:“阳儿听着,从今往后霄儿便是你的亲弟弟,不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保护他、照顾他。我们这一辈人的事,就交给我们来了断吧。所以你们一定要答应我,今后绝不能去找任何人报仇。因为你们的仇人不是赵世崇,而是存在世态人心之中对权力欲望的无比贪念,你们可记住了吗?”
面对邵东擎严厉决然的话,二子不敢说更不敢问,只是双双点头答应。
“男儿大丈夫要言而有信,应下的事我想你们定能做到。一会随刘丞相离开之时,一切都要听丞相安排,绝不可任性妄为。霄儿,邵伯伯作此决定有些突然,没能给你留下准备时间,甚至无法与你父皇告别,但邵伯伯相信你能理解,也能做到。虽然你父皇心里还存有很深的执念,就算是邵伯伯也没办法帮他化解。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为自己的后辈作一件事,也为自己这一生的是非功过做个了断。你自幼便聪慧非常且胆识过人,邵伯伯希望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心存执念。阳儿,你是我邵东擎的儿子,脾性也与爹很像,但爹不愿看到你再走我的老路,带着霄儿好好活下去。还记得刚入谷时我带你去的后山隧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