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总司令教诲

　　夜色渐渐平静了下来，国民革命军江西总司令部里，电话铃骤然响起，蒋总司令接起电话：……好！我明天去九江……照密令办，注意不要给武汉方面留下把柄！

　　蒋介石等军政要员坐在从南昌开往九江的列车上，车厢的窗帘在飞速行驶的列车上随意地摇晃，几位便衣卫兵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密切注视着车厢内外的任何动静……蒋介石严肃了表情说：诸位，九江一发动起来，我就去上海坐镇，上海有杜月笙他们，我不亲自去，恐怕不行。他身旁的人，有人弹冠相庆，有人愁盾苦脸……

　　蒋介石望着他们说：顺其意者不要得意忘形；违其志者也不要唉声叹气！中正不是阴谋家，更不是杀人狂。中正是革命军人、总理学生。今天这样做，实属万不得已。所以，痛心疾首的应该是我！为了纯洁总理的三民主义，为了国民党不被共产党蛀空，我必须清党。众人附和道：总司令所言极是！可恨汪精卫不懂总司令一片苦心，不仅不帮助总司令，还在那里恶言相讥，企图分庭抗礼！

　　蒋介石冷笑道：你们不懂。汪兆铭不是你们理解的那样。只有我能看透他的心，你们不能。我告诉你们，这清党就像是清枪伤，一次不干净还要第二次，第三次！有人乘机拍马说：总司令比喻生动！蒋介石作出推心置腹的样子说：诸位都是革命英雄，多多少少都负过伤吧？说着微微俯下身子精心查看。

　　几个战将频频点头：那是那是！蒋介石挽起一名军官的手臂，露出了一块枪伤，故作怜惜地说：看看，这上面留下这么多疙疙瘩瘩的东西，你们知道是怎么留下的吗？众人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你我互看，没有答话。

　　蒋介石忽然严肃地说：就是当时医生在清伤的时候怕你痛，心软了，没有清干净，那些坏组织留在里面，就长成这样了。诸位难道希望国民党也像这只手臂这么难看吗？众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希望不希望！蒋介石点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咬咬牙，狠狠心，长痛不如短痛！

　　火车拉响长笛，向九江疾驰而去。到了九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九江方面早已安排好了住所，在九江饭店用过晚餐后，已经是午夜了。但是蒋总司令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他坐在灯下翻看《曾文正公集》，显得专心致志。

　　特务处长杨虎进来报告：总座，他们到了。蒋介石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交到了杨虎的手里：老弟，这是我签发的特别手令，别忘了我给你交代过的规矩。杨虎双手接过信：总座，您放心吧。

　　九江总司令部特务处隔壁房间里，几个流氓团伙的头目在等待.……房门打开，特务处长杨虎走进来了，他把信递给他们说：我们的计划总司令已默准，你们要的东西凭这封信去取。记住，干咱们这行的有句话——几个流氓异口同声：三刀六洞，守口如瓶！杨虎满意地点点头：去吧！几个人面露喜色，神秘地走了……

　　杨虎安排好了手下人员，又返回到总司令部，杨虎推门进来：总座……蒋介石换了个人似地“腾”地站起身，迎了上去，急切地问：怎么样？杨虎得意地说：托总司令洪福，一切都妥了！

　　蒋介石略一思考，转身拿起军帽：这里的事交给你，我去上海！杨虎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现在？蒋介石十分肯定：现在！见总司令语气肯定，杨虎关切地说：您来九江，座未暖席，为弟的怎让您走！再说，这天还没亮呢！蒋介石扭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忽然转身问道：老弟，你知道九江历史上出过一个什么大名人吗？

　　杨虎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实话实说：鄙人袓上安徽，对江西九江并不熟悉。蒋介石得意地说：大才子陶渊明啊！杨虎两眼一亮，哦了一声，但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陶渊明是谁。蒋介石在拜把兄弟面前卖弄起来：陶渊明的曾祖父陶侃是东晋颇有战功的大将，一次得胜回营，闲下无事，就把房里的大砖头搬进搬出。有人不解，问他为何如此。你猜陶侃如何回答？

　　杨虎好奇，又不好直接问，于是哼哼哈哈地赔着笑脸。记忆力超强的蒋介石背出了古文，他说：“吾方致力中原，过尔优逸，恐不堪事。”杨虎一时不甚明白：请总司令明示，此话什么意思？蒋介石意味深长地说：老弟啊，为兄要在中原战场拼杀，如果平日生活太悠闲，以后就会不中用了！杨虎明白了，总司令讲故事明为自勉，实则在教化部下，于是赶紧赞叹道：啊！总座教诲的是。

　　蒋介石又顺手拿起桌上的那本《曾文正公集》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杨虎：老弟，你来念念这一段。杨虎捧书念道：“人生在世，个人不可成事也。欲成大事，须营运关系，借他人之力以成自己之事。”蒋介石说：贤人之言，处处指点迷津。曾国藩这句话，你我兄弟共勉。我这就去上海“营运关系”，借他人之力成清党之大事！说完，他握住杨虎的手，意味深长地说：老弟，拜托了！蒋介石戴上军帽，接过杨虎递过的战刀，大步流星出了房门。

　　门外，警卫队一字儿排开，整装待发，见总司令出来，全体敬礼。蒋介石看他们个个精神饱满，甚为满意：去上海！刹那间，几辆小汽车像老鼠一样钻进了夜色之中。

　　一伙流氓冲进了“九江市党部”。这里是国民党左派设在九江的办事机构他们首先砸碎了“九江市党部”的牌子，紧接着，沖进办公室见啥砸啥。几名工作人员起来阻拦，被他们用刀子捅死了。

　　一支军队冲进了正在集会的工人会场。有人宣布：你们非法集会，图谋不轨，全部带去公安局接受调查！士兵亮出早已准备好的套绳，不由分说，上前捆人。与会者稍有反抗，即遭毒打。

　　五花大绑的革命者被带到行刑地，刽子手们这次没有开枪，而是将“犯人”全部活埋！不远处，大树下停着一辆小车，车里坐着一个反动军官，阴险地看着这一切。不一会儿，又开来两辆卡车，从第一辆车上跳下全副武裝的军人，跑至另一辆车后，打开帆布篷，命令双手反绑的共产党员下车：快！快！说着将一名衣衫褴褛的共产党员推倒在地，又用脚狠狠地踩他的头部。队伍过处尸横遍地。

　　他们把其他共产党人推到早已挖好的土坑前。共产党人反抗着：你们背叛革命，破坏北伐，是帝国主义的帮凶！人神共讨，天下共诛！反动军队对着革命者开枪射击，革命者髙呼口号，中枪倒进土坑。指挥官上前来对刽子手命令：检查一下，没死的补枪，然后马上掩埋。动作要快！刽子手们马上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