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伤的父亲

经过赵医生多番测试后，确认霍野无碍，他这才批准了霍野的出院。

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的，霍野只要说假话就好了。

临走时，赵医生笑着冲霍野伸出了手，打趣道：“希望以后你别回来了。”

霍野只是笑笑，反倒是陈明兴奋得不像话。

他只觉得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上了陈明的车，陈明便载着霍野往他家驶去。

这是霍野父母在榆宁市租的房子。

“你出院的事，我还没和叔叔阿姨说，待会儿一定能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那是靠近郊区的老式小区，街道狭小，两旁都是小摊贩，但却很热闹，充满了市井气。

霍野无比怀念这样的地方。

大概在金丹后，他就一心扑在了修行上，成天都是和那些不入凡尘的修仙者打交道，直至仙尊后，才重新入世。

但那个时候已然沧海桑田。

如今在这里，仅仅过了七年，尽管有变化，但却变化不大。

汽车左拐右拐的进入了那个老小区，放眼望去，便是一些下棋的老年人和四处跑动玩耍的小孩。

陈明引领着霍野朝一个单元楼走去，嘴里解释道：“别看这有些吵，地方窄，但房子绝对不错，邻里也友善，你也知道，叔叔阿姨们在城里住，就得有些年纪相仿，谈得来的朋友。”

霍野点点头：“多谢。”

陈明白了他一眼：“都哥们儿，你和我说这些！”

两人一路上了四楼，但刚到三楼，鼻腔里已经钻入了浓烈的中药味。

陈明皱眉，捂住了鼻子：“谁家熬药，这么大味？”

霍野父母所住就在四楼，陈明快步上前，敲起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身形单薄的妇女探出了身子。

一股中药味便扑面而来。

妇女的模样很清秀，只是有些太瘦了，仿佛枯树般弱不禁风，头发被扎起，混杂了些许的白发。

眉眼间是深深的皱纹，脸色并不是很好，手里还拿着勺子。

看到是陈明后，妇女脸色露出微笑，刚要开口，却听一道声音传来。

“妈！”

下一秒，妇女脸上一僵，而后手里的勺子也摔落在地。

她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场景……

并没有什么相拥而泣的场景。

霍野的家庭是个传统家庭，再加上母亲冯巧灵是位老师的缘故，家教很严，父亲又不爱说话，表达情感都是润物无声的那种。

但饶是如此，当霍母看到活生生的儿子站在面前时，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差点失控的哭出声。

好在陈明即使扶住了她，没好气的冲霍野说：“还不来扶着阿姨？你知道这些年她有多想听你的声音吗？”

当眼前这个妇人的身影与记忆中重合时，霍野只觉得母亲又矮了一些。

七年前，他还是十七岁。母亲那时还是充满了书卷气的老师，一站一坐都充满了大家闺秀的气质。

母子两相顾无言，霍野正要上前，却听母亲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是谁来了？”

男人的视线从肩头越过，看到了霍野。

霍野也同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霍远文。

依旧是那副生硬的脸，像是他的性格，固执，倔强。

只不过头发和皱纹却不似他的性格那般，第一眼望上去，绝不会想到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反倒像是六十以上的老年人。

此时的千言万语在霍远文喉间翻滚，最终汇成了颤颤巍巍地一句话：“回来了？”

局促又惶恐，足以形容此时霍远文的状态。

但霍野一眼便敏锐地看到父亲此时还杵着拐杖，腿上是被纱布包裹着的。

“爸！”霍野只是露出笑容，“我回来了。”

一旁的陈明见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要说这天下谁最希望霍野能醒过来，除了霍野父母而外，唯陈明一人也。

“行了行了，先进屋！让小明看笑话了！”

冯巧灵用手背擦去眼泪，然后随意在围裙上一抹，就笑着招呼起他们。

这一幕霍野看得分明。

这根本不可能是以前那个老师母亲能做出来的事。

他的心中也只剩下愧疚。

两人步入屋内，冯巧灵忍不住敲了一下陈明的脑袋：“你啊你，从小就这样，小野出院这么大事都不和我们说！”

陈明佯装疼痛，叫唤道：“那不是给你们二老一个惊喜吗？”

但很快，陈明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屋内随处摆放的中药袋子，各式各样的中药，再结合霍远文裹着纱布的脚，眉眼间有了怒意：

“阿姨，虽然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但，叔叔怎么成这样了？”

冯巧灵笑容也僵住，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霍远文连忙开口：“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跤。”

说着，他还假模假式的活动那条本就受过伤的脚，但可以明显看出他忍得很辛苦。

陈明还想开口，霍野只是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霍野又怎么看不出来，霍远文的腿伤可不是摔倒就能形成的。

但他清楚，父亲不说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担心，也怕真告诉他们再惹出什么乱子。

以自己父亲的脾气，真非要追问，还有可能吵一架。

冯巧灵鼻子发酸，但还是缓和气氛：“别担心，小孩子哪有担心大人的道理，你们先坐着看电视，我去买菜。你们来得突然，家里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说着，她就要换鞋子，霍野伸手制止了她，而后看了一眼陈明：“我们去买。”

陈明立马领会：“对，阿姨，叔叔，你们先歇着，我去买点我爱吃的菜，你来给我做！不然今天的菜全让霍野给占了！”

就这样，两人又重新下了楼。

“和我说说。”霍野平静地问道。

陈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缓缓掏出一支烟，随着火焰亮起，烟头在风中明灭不定。

“是唐子晋。”

他沉默了一会儿，报出了个人名，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那是一起交通事故，因为对方占线和超速行驶，骑着电瓶车的霍远文躲闪不及，刮蹭了对方价值一百多万的保时捷。

陈明口中的‘唐子晋’就是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