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圣手书生

自纵火案结案后，王进领了圣命，带了七八个皇城司的随从，骑快马出了东京，一路朝济州疾驰。两日后，王进等人来到济州，先在一家客栈休息，同时喂足了马匹，然后外出寻找萧让和金大坚。

萧让是一个秀才，因他会写诸家字体，人们都唤他圣手书生。又会使枪弄棒，舞剑抡刀。而金大坚善刻碑文、印章，亦会枪棒厮打。宋江在江州被黄文炳、蔡得章二人陷害，将被处死，但禀报蔡京的书信中途被梁山截获，吴用因此献计，伪造蔡京回信，使宋江被押往东京，梁山便可派人中途夺下。萧让因为善于模仿各家字迹，又与吴用相识，因此与金大坚一同被吴用派戴宗骗上梁山。按吴用计策，金大坚伪造了蔡京的玉箸篆文“翰林蔡京”印章，用在萧让伪造的回信上。戴宗带着假信便下山回江州救宋江，差点骗过了蔡京的儿子蔡得章。

赵籍看中的正是萧让的书法和金大坚的治印，他们的造假水平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假如让他们制作简王谋反的假书信，赵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简王。

王进询问圣手书生萧让的住处。有人指道：“他在州衙东首文庙前居住。”

王进径直来到萧让家门口，几个泼皮正纠缠萧让的女儿萧若雪，萧若雪模样俊俏，梨花带雨。为首的一个泼皮道：“萧让，我乃济州知府张大人的外甥，能看上你女儿，那是你女儿前世修来的福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副文士打扮的萧让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你是张大人的外甥，也不能强抢民女。”

泼皮一把扯住萧若雪道：“我就是抢了，怎么了？州衙离这儿不远，有本事到州衙告我！”

萧让沉默了。虽说他读过几句圣贤书，也经常代人写状子，但他哪里敢告发知府的外甥？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

王进实在看不下去，一脚踹向泼皮道：“泼皮，光天化日之下敢抢我表妹，吃我一脚。”

泼皮摔倒在地，怒目圆睁道：“你是何人，敢坏我的好事？”

王进义正言辞道：“这是我舅舅家，容不得你撒野。”

泼皮笑道：“我是知府大人的外甥，你一个穷秀才的外甥，如何敢对我无理？”

王进将为首的泼皮一顿狂揍，其他三个泼皮上前帮忙。王进毫不留情，将一众泼皮都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对身后的七八个壮汉道：“将他们绑了，送去府衙治罪！”

萧让看着几个泼皮被壮汉押往府衙，目瞪口呆。打了知府外甥，还让知府给外甥治罪？还有这种操作？

王进恭敬道：“小可与萧先生素不相识，刚才与萧先生攀亲，还望见谅！”

萧让道：“你是何人，不怕知府大人报复？”

王进道：“小可姓王，是禁军都指挥使杨志杨大人麾下大将。刚才押送泼皮的壮汉，乃禁军精锐。小小的知府，不足为惧。”

因为王进骗萧让的理由是为杨家将刻碑文，所以他自称是杨志麾下大将，没有暴露皇城司的真实身份。

萧若雪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王进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萧让问：“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王进恭敬道：“杨大人乃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他要重修杨家祠堂，且为杨家将刻道碑文，特地教我献上黄金50两，请萧先生随我到东京。”

水浒原著当中，戴宗以“泰安州岳庙刻碑文”为由，将萧让和金大坚骗上梁山。赵籍相信，王进也能将萧让和金大坚带回来。原因有二：一是济州离东京近，而离泰安远。二是戴宗给他们50两银子，而王进出手更为阔绰，给他们50两黄金。离家近，薪酬高，这样的工作谁不愿意？

萧让犹豫片刻道：“小生只会作文及书丹，如要立碑，还需刻字匠。”

王进道：“我还有黄金50两，正要请玉臂匠金大坚刻石，还望秀才指引，找到后我们一起同行。”

刚走过文庙，只见萧让用手指道：“前面那个来的，便是玉臂匠金大坚。”当下萧让唤住金大坚，教与王进相见，说杨家后人要重修杨家祠堂，且为杨家将刻道碑文，这位禁军将领特地来请我和你两个去，并各付50两黄金。金大坚听闻，心中欢喜，当即表示愿意前往东京。

眼看快到晌午时分，王进邀请萧让和金大坚到附近的酒楼吃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进就付与金大坚五十两黄金，作为酬谢之资，又说道：“阴阳师已选定了日期，请二位明日及早动身。”

萧让道：“今天回去安顿一下家中老小，明日就随将军起身前往东京。”

金大坚道：“如此正好。”

忽然酒楼里涌入不少衙役，为首的正是济州知府张叔夜。张叔夜带着鼻青脸肿的外甥前来请罪。其实张叔夜也不想来请罪，奈何王进的来头太大。当几个壮汉押解着他的外甥来到州衙时，张叔夜吃了一惊。虽说张叔夜不喜欢自己这个泼皮外甥，但毕竟姐姐一家当初资助他进京赶考，有恩于他，他必须照顾一下这个外甥。所以当张叔夜看到外甥挨了打，原本想袒护外甥。可是壮汉拿出皇城司的腰牌后，吓得张叔夜大气不敢出。皇城司有先斩后奏的权力，惹急了皇城司的人，说不准哪天脑袋就搬家了。最终张叔夜决定带着外甥上门道歉。走出州衙不远，还未到萧让家，有个眼尖的衙役发现萧让等人在酒楼喝酒，于是张叔夜带人进了酒楼。

萧让见知府带着衙役来酒楼问罪，暗道不好。萧让正准备起身行礼，道歉认罪，知府张叔夜抢先开口道：“我家外甥无礼，冒犯了萧先生之女，还望先生原谅。”张叔夜踢了泼皮外甥一脚，泼皮外甥连忙下跪磕头道：“萧先生大人大量，请原谅我所犯之错误。”张叔夜又道：“本府特地送上50两银子，作为补偿。还望萧先生笑纳。”

衙役双手奉上50两银子，但萧让并不敢接。原本萧让准备道歉，没想到事情反转，知府领着泼皮外甥来道歉，还补偿他50两银子。萧让一时发愣，不知所措。

金大坚见萧让发愣，提醒道：“萧兄，知府大人和你说话呢。”

萧让连忙起身道：“道歉就收下了，银子就不收了。”

王进淡淡说道：“既然是道歉，就应该到萧家，找萧先生之女。毕竟你外甥冒犯的是萧先生之女，而非萧先生。”

张叔夜能当上知府，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见萧让和金大坚都站起来说话，唯有王进依旧坐着，便猜测到王进就是东京皇城司来人。

张叔夜故意问道：“萧先生，不知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