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评说天下

于先生微微一笑，说：“哪怕在科举考试当中，诗作也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肯定要有分析时局的长文进行配合。如果作诗作的好就能当官的话，那国家的官场岂不尽是文人骚客了。”

“这……”

几位老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苏伟金摆了摆手，道：“罢了。几位先生无需多言，既然请了于先生来做学监，那他自然还是有权力做这个决定的。且就看看他们评定时局的能力吧。”

于先生拱拱手：“谢老爷了。”

老师们无话可说，但一个两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他们三个人抱团已久，不论事情大小，基本有商有量，相互之间留个情面，在老爷面前便是常常互相吹捧。谁知道这学监一来，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实在令人不快。

苏伟金做了个“请”的姿势：“学监出题吧。”

于先生沉吟了一会，说道：“请各位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评说一下云舟、吴川、伏己、霜国四国的国力与关系。”

惊蛰寻思，这题出的有点水平啊。题面上简单来看，只是要求对国力和关系做分析，然而这里应当还有暗含的一层考点——即答题人的身份。作为要进入仕途的人，这题或许也在映射科举的一些试题，换言之那还要从云舟官员的角度，叙述下云舟优缺劣势和改革发展的方向。

她不自觉的为苏何与捏了一把汗。

于先生看着众人，笑了笑：“不知哪位先来作答。”

他看着刚才胸有成竹的大少爷二少爷，道：“从两位少爷开始？”

二少爷苏文松额头上渗出油腻的汗珠，临时改题令他慌乱不已，他强行推托道：“自古圣贤有言长兄为父，要尊重兄长，不如就让大哥先来吧。”

作为苏家长子的苏文晋何时都是一副儒雅的模样，不论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归是温文尔雅，此乃商人的基本修养，也是他从父亲处学到的最有价值的一点。可纵便是他，此刻面上也难免起了鄙夷的神色。

若是再行推托，怕是众人会误会他心中没底，反倒会令来客看了笑话。

他只好把开头炮的重担接了过去。

以咳嗽掩盖自己的尴尬后，苏文晋开口了：“今天下几分——强国有四：北有霜国，西北伏己，西南吴川，云舟居中。”

“云舟乃是集天时地利人和之祥瑞之国。国力强盛，物产富饶，百姓安居乐业，为四国之首。八十年前一场多国交战使得无数小国被吞并，而云舟一跃成为最强之国，霜国、伏己成为云舟附庸国。三国同气连枝，又有联姻，关系稳固，形成了强大的同盟国。”

“西南仅吴川一国，无联盟，无支援，难成大气。何况，其位置偏远，与云舟鲜有贸易往来，国力实在一般，不足为患。”

他拱了拱手道：文晋说完了。

惊蛰挑了挑眉，苏文晋是典型的商贾思想，他对四国的理解根本就存在于商贾之间的道听途说，并不真切。

如果做官的对局势的理解只存在于表面，那怕是云舟会万劫不复。

苏文晋说完了，就轮到苏文松了。

苏文松本还想墨迹，可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实在没有办法了，“尊长”的借口已经用过了，总不能再用个“爱幼”的理由吧。

他支吾了一下，开口道：“文松的想法跟大哥差不多。”

惊蛰颇为失仪，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特意用不大但苏文松能清楚听到的音量逼逼着：“我看，二少爷就是下一个状元。”

苏文松不知是坑，以为惊蛰在夸赞他，愣是往里跳了：“惊蛰姑娘何意？”

“下次的乡试、省试，甚至殿试，二少爷定能轻松胜出。”她笑意不减，“只要在考卷上写下’我想的与状元差不多’几字即可通过。”

这言辞之中尽是奚落，然里面无一个脏字，用的又是现成的梗，叫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苏文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才是为自己辩白道：“有相同的意见实属正常，但是我亦是有自己的见解和补充。”

于先生大胡子掩藏下的嘴角亦是勾了起来，这样的脾气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点了点头，帮着苏文松下了个台阶：“那二少爷便继续吧。”

“雷同的观点，我就不赘述了，我来说说其他的。霜国远在朔北，常年严寒，天气不似咱们云舟，有着四季之更替。然，霜国疆土却是最大的，甚至比云舟还要大出不少。古人有云’大国之国力，需看疆土之广袤。若能治理大国者，则定有其独道治国之力。’单从这一点上来看，霜国的实力就不容小觑。”

“好在霜国是我云舟同盟，则可保长治久安。”

他还就其他几国说了一些现状，可这些东西如苏文晋的评说一样，听上去有理有据，实则都是废话中的废话。

苏文泽排在苏文松之后。他的年纪放在那里，阅历尚浅，只粗读过一些书籍。观点与前面两位哥哥基本没什么差别。

他自知说的不是很好，语毕之后面露羞愧之色，低垂着头再是不敢抬起。

而后便是苏何与了。她未曾想到时间会过的这么快。紧紧攥着的手心已经被汗打湿。

先说固然会少些准备的时间，可也能先别人说出一些众所周知的大道理。有了前面三人的评说，到了她这里若还是反复重述，则显得自己孤陋寡闻，毫无见识。

她定了定神，开了口。

“我认为，四大强国之中，不可小看的是伏己。伏己与霜国正好相反，霜国是常年严寒，伏己则是常年炎热，干旱而多沙漠。伏己百姓有着独特的储水和风干食物的民俗坐骑多是脚程马和骆驼。但恰恰因为其特殊的地貌，成就了伏己军事上的特点。”

苏何与刚开口的时候唯唯诺诺，声音还带着颤音。她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得了空偷偷往惊蛰那边瞥了一眼。

惊蛰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