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亲情淡漠

“这是？”

“这是明日的试题。父亲和四位老师一同拟得题。五姐你好好看看吧，望你明日也能有好的表现。”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苏何与一眼。

苏何与惊道：“这……不是明天才会放出试题，怎地今天晚上就放出了。”

苏文泽无奈道：“照理说，应该是明日。只不过……大哥二哥去询问了问先生，先生便泄题了。大哥也叫人给了我一份，我寻思着，若是只有我们三人知道题，那对你太不公平了，便是抄了一份给你送过来。”

苏何与不知该说什么，怔在当处，半晌才吐出“谢谢”二字。

苏文泽张了张嘴，欲语还休，最终还是未将胸臆中的话吐露出来，拱手告退。在屋门即将关闭之时，他猛然停住，回过头死死望着苏何与，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炙热的视线终是在屋门关闭的那刻被切断了。苏何与倚靠在门边，满脸怅然。

惊蛰起身，抢过苏何与手中的纸张说：“竟然还泄露试题！没想到，你这弟弟苏文泽尚算是有良心之人。”她转念一想，又是质疑道：“可别是一计。假装泄题，最后其他人都推托说不晓得真题，而后倒打一耙说你作弊……”

惊蛰独自一人分析了半天，却是没听到苏何与有动静。转头一瞧，苏何与立在那里，双目通红。

“不会的。文泽不是那样的人……”她吸了吸鼻子，没控制住，豆大的眼泪滴落在她绞在一起的手上。苏何与彷如害怕被发现一样，迅速用手抚平了泪珠。

“怎么还哭上了。”惊蛰走过去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来，却是与我说说。”

苏何与长叹一口气，眉头紧皱，娓娓道来——

第一次看到苏文泽的时候，他还没有名字。六姨娘尚在月子中。当时苏何与养在二姨太方氏那里。方氏领着苏文松和她去探望尚在月子中的六姨娘。

犹记得屋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耳畔响起的都是祝贺的说辞。

大人在说什么，年幼的苏何与并不能听懂。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

他那么小，紧紧闭着双眼，一双小手无助的挥舞着。

“你好呀。”苏何与轻声对着弟弟说了一句。她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他柔软的小手。

他似溺水在汪洋里的人，像抓住救命浮板一般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指。

她内心感觉震惊，一个初生的婴孩，竟然能有那么大的生命之力。

如同被她感召，他睁开了眼睛。

苏文泽这一生，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苏何与。

那一年，她三岁。

由于他们是家里年龄最相仿的孩子，儿时就时常玩在一起。孩童之间，哪里懂的大人间的争宠与斗争，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没有难以明辨的灰色地带，在他们心里，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二人感情甚好，所有孩子里面，就数他们两个生的最为相像。

尤其后来，轮到六姨太照顾苏何与。两个孩子同吃同睡，一起玩耍一起背书一起偷懒，一起戏耍教书先生。

他们在午夜的被窝里，勾着手指发誓。

苏文泽说：“五姐，苏文泽要快快长大，才能更好的保护姐姐，照顾姐姐！等文泽厉害了，就没有人能欺负五姐了！”

“好！那文泽要快快长大哦，五姐等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就吃鸡屎！”

那一年，他五岁，她八岁。

孩童的誓言，终究拗不过大人的隔膜。老爷苏伟金时常不在家中，苏府的一切基本都由大太太去打点。一开始大太太何氏对苏何与的态度不冷不热，可也绝对到不了厌恶的程度。也不知道为什么，何氏的反感之情越来越重。

任谁都猜不透，一个孩子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当家的女人如此不悦。

慢慢的，何氏就将这种骨子里情绪展露了出来。

大太太是整个苏府拍马屁的对象，上到其他姨娘，下到小辈子女无一不对她阿谀奉承。毕竟，何氏的态度，决定了能否在苏府立足，更决定了以后嫁娶、继承之事。

六姨娘怎么敢跟大太太何氏对着干。有所察觉之后，她就开始顾忌苏何与了。禁止两个孩子的一切来往。

苏文泽与苏何与这对玩伴，生生被拆散了。往后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庭集会，二人之间鲜有交集。

回忆到此，苏何与已经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了。溢出来的悲伤不至于令她嚎啕大哭，然就是这种无声的无奈最为揪心，一度引得惊蛰心里也不舒服。

“从小到大，唯一一个让我有真正亲情之感的，就是苏文泽了，可惜……”她擦干眼泪，忽而笑了：“我知道，文泽心里一直还有我这个五姐的。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害我。”

惊蛰安抚了一下苏何与的情绪，将在心中藏匿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们苏家也是有些奇怪的。你想，五姨太没有子嗣。而你没了娘亲，那么为何不安排你跟着五姨太。若是自小跟着她，两个人也能互相照顾，相互取暖，不至于孤独。”

提到五姨太，像是触到了苏何与的什么心弦，她摇了摇头道：“五姨太她……有点特别。”

“怎么说？”

苏何与用手指了指直接的脑袋，说：“她可能这里有点问题。”

“嗯？五姨太是个傻子？”

“那倒不是。只是听说在多年之前，大概就是我娘亲死的那年，五姨太就突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哦？”惊蛰留意到了时间的巧合。

“这个疾病是突发的，时好时坏。父亲曾经请过很多大夫来看，但却无人能医治。平日里，她也像个好人一样，能吃能睡，说话做事都与常人一般，顶多就是沉默寡言，深居简出了些。可她若是受了惊，就会突然犯病。犯病的时候，就似那疯子一样，说些叫人听不懂的话，有时候连人都不认得了。”

惊蛰奇道：“还有此等事情。”

苏何与颔首：“是啊。她这种状况，一旦发病，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用说去抚养一个孩子了。所以，家中这些个姨娘，唯独五姨太没有带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