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各色佳酿

“谢过公子了。”惊蛰把玉佩交还给男子，“公子先帮我收着。等斗完了酒，就来跟你取。”

“慢着，既然是赌自然便是两边都要下点赌注才是公平。我这边下了玉佩，不知姑娘以什么为注呢？”

惊蛰自知必赢，根本没有损失。快到手的玉佩不能让它飞了，总得拿出点啥让这公子安心。她忖度片刻，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值钱物件。

思来想去，便将手偷偷伸进袖笼，自肘处剥了块龙鳞下来。她早就看这块龙鳞不爽了，它位置生得不当，若为龙形时也没什么，可化成人形之后却不能完全隐了去。常常硌得她产生不适之感，借此机会正好给它除了去。

龙鳞没了可以再生，对她来说这物与脚上的死皮没啥区别。

她把龙鳞放在公子手中，道：“就用此物吧。”说完也是不等他回应，上前与其他斗酒者站成一排。

“这是……”男子拿着龙鳞，心生奇异之感。这种物件儿他没见过，非金银玉石，非金属铁器，更不像是人造的东西。此物性阴，泛着凉意，硬而不可摧，掰折而不动。

他掏出匕首，往上刻划切割，劲儿使了不少，却连条划痕都没弄出来。如此说来，这玩意的硬度却是比兵家用的铁盾还要强。

将此物置于鼻下嗅闻，则有清淡的异香。迎着光轻轻转动，光华折射其上，亦是能泛出华彩哑光。

莫非这是什么千年难遇的珍宝？

他心中讶异之余不禁对着此女的身份又是多了好奇，这种东西怕是都可以作为贡品进献给皇室。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别看刚才叫嚣的人多，真正参加斗酒的人没几个，算上惊蛰才不过十人。

掌柜面露笑容的讲解规则：“咱们今次的斗酒大赛设三关。过了第一关的，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比赛。”

他作了个请的姿势，把斗酒者引到了一张奇长的桌子前。每个斗酒者面前都放置了三个大海碗，里头装得是满满当当的春酒。

“咱们这第一关，便是斗春酒。每个人三大海碗，需得饮光方才算通关。”

厅中一片哗然。

独乐春酒的厉害大家可是都晓得的，此酒浓郁，十分醉人。　何况……海碗又深又阔，不用说饮下三大碗酒了，寻常人根本连三碗水都喝不下。

斗酒者们皆面露难色，更有甚者额上沁出点点冷汗。

白衣男子将这些人的表情一路观了下来，他以为惊蛰也会有所紧张，孰料她脸上写满了贪婪，喉头嚅动，大有垂涎之意。

这女人，居然馋酒到了此种地步吗？

底下的人开始叫闹：“掌柜的，第二关是什么啊！”

掌柜神秘兮兮道：“第二关的内容暂不可说。待斗酒者们过了第一关再行公布内容。”

“各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斗酒者们各个捶胸顿足，齐齐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

“开始！”掌柜一声令下，众人端起面前海碗开始狂饮。

春酒的威力果然强大，这些斗酒的人无一不是大酒量之人，可一碗下肚，便能看出实力参差了。

有的人饮酒气息没调好，一口酒岔进气管，猛烈地咳嗽起来。一顿咳嗽下来，瞪眼吐舌，难受非常，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饮酒的气息一旦外泄，便很难再凝聚起来，举着碗再也喝不下一口，只能被淘汰。

有的边喝边歇。喝的是慢了些，但总归算是比较稳。

有的喝得太急。前面两碗咕咚咕咚喝得见了底，但对着第三碗却是犯了难。烈酒烧心，肚子实在有些遭不住。

白衣公子暗道这些壮汉们都受不了，她一个女子能行吗。往她处瞧了几眼，正好见着她也往自己这边看。她掩唇轻笑，面上已经染了醉红，眼角带春，较之前更添媚态。

这眼神撩得公子一个心神恍惚。

再看她面前，那三个海碗已是空空如也。她却好似还不尽兴，砸吧着嘴唇，眼巴巴往旁人的酒碗里看。

这等酒量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先前嘲讽惊蛰之人一改奚落的言辞皆是赞叹起来。一时之间，“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等词不绝于耳。

完完整整把三大海碗酒喝进去的只有三人。另外二人喝是喝进去了，情况却并不算太好。

一人是大汗淋漓，皮肤被酒灼得通红。从头到脚湿漉漉的，就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一般。

另一人刚是喝完，则再是站不住，脚下一晃，跪在边上狂吐不止。

堂中之人皆是皱眉掩鼻。

掌柜关切的问：“您这情况，还能继续斗吗？”

那人话都说不利索，边说便喷，咬牙道：“斗……当然……继续……斗……”

掌柜点点头说：“那好，现下开始第二关。”

他吩咐小二撤走桌上海碗，上了三只酒盅。这酒盅不大，一只大概能容二两的量。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这么小的酒盅啊！”

“哇，前面淘汰的人可真亏。熬到第二关会轻松不少啊！”

“可不是嘛！”

掌柜哈哈笑道：“怎会更加轻松。每一关都会比前面要难上不少。”

小二又端上了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约八种瓶罐。

“这些是天南海北的名酒。有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的竹叶青；有书名荟萃才偏逸，酒号屠苏味更熟的屠苏酒；有欲知多暇日，樽酒渍澄霞的七尹酒；还有乳酒、蛇酒、葡萄酒、琥珀酒、杜康酒。”

“这些酒香味各异，浓烈有别。要每样饮上一杯，才算是过了第二关。”

“哇……”

“这也太难了！”

“对啊，喝了三大海碗春酒，怎还能饮下其他八种酒。”

白衣公子不自觉为惊蛰捏了把汗。哪怕如他这般不太会酒的人都晓得——饮酒最忌讳掺酒。不同种类得酒酿造过程不同，若是掺在一起喝是极容易醉的。

未曾想，人家惊蛰毫不慌张，率先自斟自饮。边喝边评说：“嗯，这酒入口绵醇，好喝的紧。”“这个感觉不是陈酿，太新了，不怎么好喝。”

余下两人面面相觑，举杯的手都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