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来龙去脉

楚战走南闯北，什么女的没见过，可这苏知非不知死活的样子，确实是让他眼神一亮，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体验。

楚战的脸上仍是没有太多的神情，他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开始数道：“今日我救了你一命，加上你耍了我两次，一共欠下我三条命。”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苏知非险些都要信了，可转念一想，这不是将自己往火坑里推吗。可大当家还在气头上，要是正面刚他，怕是又要受苦。

“那是自然，恩人，大恩人。”

苏知非的内心仿佛有小人在做斗争一般，口是心非这个词，恰恰印证在了这个时刻。

“既然你认我是个恩人，那便留在山寨里头，当个账房先生。”

楚战一手拍桌，压根就不是在征求苏知非的同意，而是拍板子决定。

苏知非用意志强行扯起了嘴角，挤出僵硬的笑容：“大当家高抬我，我感激不尽。”内心早已将这土匪头子千刀万剐了一遍。

“苏知非，我奉劝你把那些心思收起来，若是现在还一心想着下山，那便是自寻死路，你爹养了你十多年，带着你这个拖油瓶，一辈子没再娶，你要是不想他无人养老送终，就实相点。”虽说她已经满口答应下来，可是早已失去耐心的楚战料定她心中必是在盘算着什么。

苏知非还在襁褓之中，便让人丢在路边，苏末来遇到她那天，大雪纷飞，几乎将她半个身子掩埋住了，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只怕那个雪夜，苏知非的命运便已经结束。

苏末来本是一个书生，恰有捐钱做官的机会，奈何遇到了苏知非，将手上的一笔钱全都用来抚养她长大成人。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苏知非自然是惜命的，刚刚学有所成，能帮着阿爹在学堂上上课，代笔写信，赚点小钱，正是回报之时，如何能在这山寨里了结自己的性命。

她将所有的小心思收了起来，抬眼迎上了楚战的目光，没想到，他居然还派人调查了一番，把自家的底细摸的清清楚楚。

这个性格火爆心狠手辣的土匪，再次刷新了他的形象，在某些手段上，他所拥有的敏锐，同样惊人。

这样的人，若是在官场上，想必能够大有所为。楚战将视线移开，将茶杯轻轻摇晃一圈，用嘴抿了一口，即刻皱起眉心埋冤道：“什么鬼东西，这么苦也是人喝的？”

苏知非无奈的摇了摇头，暗想道：看来是我多虑了，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沉重的心思。

何水清走上前，轻拍楚战的肩膀，随后劝道：“你也该文雅一些，品茶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多学学。”

楚战满眼的不满，将茶杯推远了些：“做我们这行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便是，风雅之事，留给那些文人去做。”

说罢，他抬起眼眸，凝神看着苏知非，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屈服之后，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楚战派人调查自己的老爹，苏知非也乱了方寸，一时间忘了此次的任务，她回到房中，刚坐下来，徐娇娇便拉着她的手质问道：“听说你要留在山寨里？”

“我只是暂时答应，这是权宜之计，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想离开的法子。”

苏知非亲眼看着账房先生的尸体从正厅之上被抬了出去，她知道，楚战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是没有十分的把握，逃跑不成，再激怒他，两人怕是不会再有活命的机会。

“你留下是当账房，可我留下是当压寨夫人，你说的倒是轻巧，权宜之计，我的清白之身，你能负责吗？”

付娇盈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的，可话里话外，仍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苏知非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付娇盈是个可靠的战友，没想到成了自己的累赘。

“你若是有办法立即逃下山去，我不拦你。”

苏知非这句话中带着一丝的无奈，她已经尽力了。

“我……”

付娇盈低下头来，一开始的计划是让苏知非前去献身，可苏知非都不配合，那自己这真是束手无策了。

“如果没办法的话，那就乖乖呆着吧，至少我做账房，换来了我们两个的自由，在山寨里头，你我二人都可以自由走动了。”

苏知非看着这位千金大小姐面容之上的神情逐渐舒缓，方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安抚下来了。

“我还有事，得找何大夫，你一个人，注意点。”

苏知非交代了两句，便独自一人前往何水清的住处，多方打听，才找到他的别院，在山寨后方，有一小段的距离，这间别院里，红墙绿瓦，还种着清白色的栀子花，晒干的草药散发出一冽清香。

“小心。”

何水清一把手抓住了苏知非的细臂，将她挪了过来，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显得格外平淡。

苏知非微微一怔，看着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背影，不禁笑了一声。

一个光着屁股的男子，捂着身后飞快的冲了出去。

何水清松开手来解释道：“是我的病人，方才受了点苦，激动的吱哇乱叫，跑了出去。”

“谢谢。”

苏知非淡淡的回了一句，将视线从消失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何水清愣了片刻的时间，自从来山寨里，满耳皆是粗话，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和自己这样对话了。

“账房先生当的可还顺心？”

何水清悠哉的坐了下来，庐山还煮着茶，散发出一道清香。

“正是为这个事情来的，既然要清点山寨中的账目，便要全盘清算，我想从你这收集账目。”

苏知非自然是不敢在账目上糊弄了事，既然已经接下这活，便要认真将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给整清楚了。

何水清倒是有点意外，苏知非被强迫留下，居然还能有这心性，一一盘算账目。

“关于药材采购的明细，我都做了记录，你看看吧。”

何水清起身，将柜子上的小账本给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