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命运交织

大晋古崖之战大胜，击退羯族，羯族退守关外。

同日，大晋黑骆崖之战大败，永安公主战死沙场，两万战士尸首未归。

这是大晋王室的说法。

此消息一出，举国哀恸，平民百姓皆披麻戴孝，为永安公主送灵。

他们的永安公主，自西晋事变之后崛起，一手把握朝政，平叛乱，定朝堂，诛奸臣，养生息。

大晋的繁荣昌盛，有一半是她顶起来的。

然而，这样一个身怀家国天下的巾帼女子，却在那漠漠黄沙之中战亡，长眠于一片赤诚之地。

当永安公主的棺椁从潁都城门口被战车缓缓拉来的时候，我们听见千千万万民众的哭声，听见这个王朝的悲戚，听见这个时代的悲哀――他们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公主。

而她将永存于世，永将不得被人遗忘。

大漠孤烟之时，残阳余晖落在茫茫大漠之上。寥寥无寂，竟，隐约有了火烧天的兆头。

这一日，竟是个晴朗之日。

千里绝域，万里无云。

此时，那个悲戚故事的主人，那个本该长眠于漠北，那个本该静默躺在潁都棺椁中的女子，正在那黄沙之上缓慢行进的囚车之中。

是的，她没有死去。

她只是被生擒了，被俘虏了。

然而，此刻，她看起来却和一个死人差不多。

她阖上了眼，脑中却不停翻着那血染黄沙的一幕幕。

彼时，风声肃穆，黄沙浸血。

漫天鲜血，一地残骸，满目疮痍。

以及冲灌耳朵的漫天呼叫嘶喊惨叫兵器的乒乒乓乓的喧嚣声。

她中了轩辕熠的计，仅仅是诱敌深入，请君入瓮这浅显的两计，竟然让她万余将士全都战死，李将军也已经战死，只剩下只剩下残兵败将。他们最后走投无路，被逼入黑骆崖崖底。

而那些人，却以残损之躯，筑起一条长平血腥的道路，他们让这片土地染上红色妖冶的鲜血，从此盛开在边陲之地，将永远被记住。

她从上了战场便没有停止屠戮，她收割生命，鲜血四溅，染红她的双眸，她看不清楚，却能感受到自己身旁的将士一个一个倒下，她无法发声无法呼啸，只有麻木的身躯与双手，砍下一个个敌军的脑袋。

最后，他挑落她的剑，将刀架在她脖子上。

于是，她彻底输了。

这一场战役，用了千千万万的将士的血，洗濯一轮红日，给予她一场败名，给予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痛楚！

战俘的命运是被冠上奴籍，从此会被冠上大燕的“奴”字，那将会是耻辱，一生都洗不掉的耻辱！

而她，却是罪魁祸首……

自此，每每念及此，她都将永无宁日，而夜尽再无天明。但，彼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龙腾虎啸的初始，礼崩乐坏的开端。

当命运之轮缓缓转动，她与他，于时间的缝隙中窥见对方，他们面对面，他们剑指剑，他们以一场硝烟之歌奏响这个大陆，以其腐败之姿缓缓拉开这个时代崩塌的念头。

漆黑的夜幕中，零星的星星闪烁，四周空旷，呼号的风拍打着帐篷，外边篝火窜起一米多高，她听见胜利者的庆声，将士毫不收敛的大笑，还有火柴噼啪燃烧的声音。

魅影如光，她绝美的脸上满是悲戚，今日那漫天血色，刀光剑影在脑中挥之不去，她闭上眼，努力将这戏剧一般的一切赶出脑海……

声音轻响，脚步踏踏声渐进，有人走到她面前。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她，表情是那般不可一世。

她闻见他的声音时面上已经转变，寒冷，阴毒，傲娇，再也不见悲戚。

他从喉咙里发出低低一声嗤笑，讥讽地她耳膜生疼。

“凌若珂，怎么，不甘心？”他一字一顿问道。

凌若珂讥讽般一笑，比他的嘲讽还要明显几分：“是啊，本宫确实不甘心……不过你以身做饵，引诱我军突袭你，这种招数想必只有熠王爷才能想的出来吧？”

战争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她欲将本该置身事外的他一举歼灭，可他自己哪里又是无辜之人？

她与羯族的争乱，他自己偏要来横插一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身为局外人，理清楚了形势，真正的受益者可不就是他？

轩辕熠面色发寒，一双鹰眸却是绕有趣味地盯着她。

她继续道：“细细想来，父王那封信根本不可信，且不说没有他的印章，他为何不直接通知于我？而你，轩辕熠，为何刚好就在黑骆崖？本宫率兵赶去的时候李将军已经战死，你分明是在吊打他们，你在等本宫。可你没想到本宫兵分两路，引诱你从黑骆崖出来后两面夹击……”

“你更没有想到本王还留有后手，最终四面包围了你……”他懒懒开口，语气之中竟然不见讥讽，“不错，能够逼得本王动用黑风骑。”

她倏然冷笑：“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哈哈大笑两声，盯着她寒意攀爬的脸：“公主这般聪明，应该不会猜不出来吧？”

凌若珂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骂道：“狼子野心！”

有她这样一张王牌，有了大晋率先冒犯的借口，他想要拿下大晋，便有了借口与底气……

何况，自从他将她俘虏以来，她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的黑风骑，故意隐藏实力，引诱她，又急速将黑风骑派遣回国，向不知者施了障眼法，这其中的深意已经不明而喻。

可恨她没有一举歼灭他，留下这么一个祸患！

她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封信分明是来自大晋王室，是谁，和你同流合污？”

他却也不恼，也不回答，还是那般嘲讽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大步流星转身离去。

黑夜遮挡住他的面容，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掏出那封来自大晋王室的信，扔入了一旁的火堆。

还差一点……她还没有猜到最关键的那一点……

他仰头，星空是那样宽阔，漫天无际，遥遥相望间，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晋变天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她那傲倨清丽的面庞露出裂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