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表里不一的弟弟

两只完整金灿灿的烤鸡端了上来，香料腌制过的味道立即弥漫在空气中，光闻一下就让人食欲大开。

“吃吧。”温元掰了个鸡腿给莫阳煦，桌上还有其他菜肴。

莫阳煦吃过腊肉饭后觉得是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吃到鸡腿时，他否定之前的想法，张大嘴巴用力吃肉。

表情颇为狰狞。

像野兽在撕咬猎物，剥皮抽筋。

“咳咳咳！”

温元轻拍他后背，“没出息的，吃个鸡腿也能噎着。”

莫阳煦也撕下一个鸡腿给她，今天她给他鸡腿，将来他一定会还更值钱的东西。

饱餐一顿后，温元付了钱，莫阳煦故意跟在她旁边，总共一两银子。

他将来还她一千两，一万两。

“酒足饭饱，你今天得多学习半个时辰啊弟弟。”温元笑眯眯地说话，总是这样人畜无害。

莫阳煦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突然发现，他这两天很听温元的话，温元让他干嘛就干嘛。

他们现在只是互相取暖的关系而已，两块冰是互相捂不暖的。

但假惺惺的关怀好过冷冰冰的独自生活，至少他现在能填饱肚子，生活质量比以前上升一大截。

莫阳煦回到家就立即点灯，研墨，研了两份。但等了很久，温元都没有进屋画图。手里分叉的木棍笔也换成了白竹笔，写字变得好看很多，是温元为了奖励他买的。

还有干净的宣纸，笔架，砚台。

都是新的。

别人有的，温元都能给他。

笔尖顿得太久，纸上多了一团浓厚的墨，莫阳煦反应过来时，这张纸已经废了。她怎么还不来？

莫阳煦匆匆放下笔跑出去看，乌漆墨黑，夜风鬼哭狼嚎，到处都能看见上蹿下跳的老鼠。

看来她是吃完饭后就离开，估摸是去店铺忙了。

不知为何，莫阳煦心里漾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今晚没有温元盯着他做功课，懒惰了不少。

……

一边是冷清孤寂，一边是火热连天。

温元店铺门前已经挤满了人，她没想到一回来就见到这个场景：两个美少女为了最后一件罗裙而大打出手，行为堪比泼妇。

洪掌柜在一边劝架，路人在一边和稀泥，场面闹得不可开交，等她来了后才消停。

“死丫头，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说话的是个黄衣丫鬟。

另一个穿青衣的喝道：“仗着有钱欺负人啊？以为我们家没人？”

两个丫鬟穿金戴银。路人纷纷指点窃窃私语——

“前面那个是将军府的丫鬟吧？穿得那样招蜂引蝶，也不怕败坏府上的名声。”

“主子不在，丫鬟争奇斗艳呗。我听说将军府和尚书院有仇，两家互看不顺眼，今天最好打起来，把事闹大，最好能见血，然后来个两家血拼什么的！”

乖乖，这是在拼谁的背景大？温元喜欢赚钱，但不喜欢惹上是非，豪门深宅里的明争暗斗太多，门道太深！她今天是谁都不能得罪，得一碗水端平。

“两位先别吵，小贾你还不去上茶？”小贾是店里的伙计，最会看人眼色，立即去后厨备茶。

温元笑着上前，摁着两位惹不起的小姑奶奶坐下。

黄衣丫鬟眉眼锋利极了，说话也是步步紧逼。

“温老板，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这衣裳你到底卖给谁？”

青衣丫鬟冷笑一声：“我们尚书院最近要给府里的下人制作春衣，这么大一单生意，温老板，你不会想拱手让人吧？”

成年人当然全要！

温元用帕子捂着轻笑，真是笑里藏刀。

“怪我啊没跟你们说清楚，其实店里还剩两件，两位稍等。”

转身对林婶子道：“还不快把第二件拿出来？”

林婶子立即明白，上次还有件留在店里当模板，正好拿出来凑数，先应付完这两人再说。

须臾，两件衣裳都被林婶子搬出来，路人们纷纷伸长脖子往里边看。要说啊，温娘子可比唱戏的那些名伶要好看多了，一颦一笑都在勾他们的魂。

洪掌柜让两个伙计把不相干的人赶走，转身回去时，战争已经消停了。

温元笑吟吟道：“两位可还满意？”

衣裳的颜色、布料、做工全是一样，她不信两个外行丫头能找茬。

黄衣丫鬟冷哼一声：“得了，温老板，我回去后会转告我们家小姐，说你请她喝茶的。先告辞了。”

临走时，两丫鬟互相用眼神白了彼此一眼。

“林婶子，将军府和尚书院有深仇大恨？”

林婶子老实笑道：“那可就说来话长咯！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事，比村里乡里的还复杂呢。”

等她无聊的时候一定会找人说说当地八卦。

……

“你昨晚去哪了？”

莫阳煦早上起来时，听见外面有声响，平常绝对会以为是小偷。他推开窗，声音夹杂在小孩和少年之间，说不出来的怪。

温元正弯腰舀水，洗了把米，脸上神采奕奕。

“回店里忙啊，你有没有好好温习功课啊？”

“嗯。”

莫阳煦应了她一下，迅速穿好衣裳跑出去，洗漱完后，对着乱糟糟的头发无从下手，直接绑成一个高马尾。

看着精神多了。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你惦记他干嘛？”温元端着粥水过来，还有两碟小菜，几个肉包子。

就摆在一张小椅子上，莫阳煦坐在门槛前，吃得欢实，含糊不清的说话。

“我怕他突然回来。”然后打你。万一还是在他上学堂的时间段，他可就没办法跑出去喊人来救她。

她可该怎么办？

温元笑了下：“我昨晚路过衙门时问过了，里面的人至少要关半个月。”

这个画面很好想象。温元像个可怜的小媳妇一样来到衙门，面对凶神恶煞的捕快，战战兢兢的掏出银子打点，然后盘问自己相公的事。

莫阳煦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她总是人前小白兔，面对他时，完全不隐藏阴暗面。

“快吃吧，肉包子是我刚才上街给你买的。”温元忽地道：“弟弟，快对我说感动。”

“……”无语。

温元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发现弟弟有当闷骚男的潜力。表面风平浪静，总把无语挂在嘴边，但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了。

表里不一的弟弟。

“算了，我不为难你，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呢弟弟。”

莫阳煦察觉这不会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