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我今生遇不上她了

　“你知道么，我有三年多没有见到陛下和皇后了，他们一直都很担心我，皇后亲自带着人来帮我说话，陛下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萧远山。”殷如墨笑着说，“你说的对，我不能把殷家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不一样起来，她明朗端庄，充满了生气，再也不像先前那样的冷淡萧条，心灰意冷的样子。

　　夏皎没想到她转变的这么快，他不过是昨天晚上偷偷进宫见了一见皇后，请求皇后暗中帮助一下殷如墨，皇后的弟弟曾经拜他为师，欠他一个人情，很快就应了下来。

　　他表面上说不管殷如墨的事，但是又不想她伤心，于是偷偷做了准备。

　　她四年来第一次被逼无赖，鼓起勇气反击保护属于自己的云符，他不忍心她再失败。

　　她已经在四年前失去了夏侯玉树，失去了她的爱情，不能再让她失去生活的信心和动力，保住了云符，也就保住了她此后的人生。

　　“你能想通，这是最好，即便没有了夏侯玉树，你还有朋友，还有你殷家军的部下。”夏皎的声音从面具后面缓缓的传来，冷淡疏离，听着有些冰冷。

　　但是殷如墨丝毫没有在意，一个人若是同你说的话是温暖的，又何必在乎他是用什么样的姿态说出来？

　　夏皎同殷如墨道别，敛衣登车。

　　“夏皎。”殷如墨突然叫住他。

　　“何事？”夏皎有些不耐烦，但是却停下了步子回头。

　　殷如墨看着他的脸，爽朗的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她丢掉了那些晦暗的心情，人也变得开朗了起来，眉眼带着宽容明朗，认真看着夏皎，她说：“虽然，你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我觉着，你一定是个好人。”

　　夏皎看着她明快的眉目，一如多年前那个善良大方的小女孩，一时间不能自制，盯着她的眉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啊！”殷如墨等的急了，“你别误会，我……就是交个朋友，我的朋友挺多的，皇帝陛下也是我朋友呢。”

　　过了许久，夏皎淡淡的说：“我不需要朋友。”他转头上了去洛城的马车，再不回头。

　　夏青看着呆在原地的殷如墨，忍不住说到：“云姑娘，你别介意，我大哥，他……他的性子有点怪，他不是坏人，更不会害你，他只是……太丑了有点自卑。”

　　殷如墨嗤笑一声：“我懂的，你不必解释，我看人从来不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一路顺风，我要回去看着真儿读书了。”

　　她朝夏青明快的一笑。

　　夏青愣愣的看着她，一时间失了神，良久，他才感动的望着殷如墨：“云姑娘，你真是个好姑娘，你一定会有好报的。就算我大哥他不肯要你，将来你一定能遇到一个比他还要好一百倍的人。”

　　“夏青！”马车里传来夏皎威严的声音。

　　夏青吐了吐舌，赶紧爬进了马车，出发了。

　　马车缓缓的行使，夏皎在闭目养神，虽然他带着面具，夏青依旧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大哥，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云姑娘是个好人，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天底下这样好的女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夏青忍不住说。

　　夏皎缓慢的伸手，慢慢的将面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面容精雅温柔，端庄华美，他的鼻梁英挺，眉眼透着英气，整个人疏朗如画。他哪里是什么样貌丑陋，他分明风华绝代，容色无双。。

　　“夏青，你看我的脸。”夏皎淡淡的说。

　　夏青匆匆别过了脸，不敢看他。

　　夏皎淡淡将面具丢在一边：“连你都不敢看我，不是么。天底下，谁能看着我的脸，同我说话。”

　　他苦笑一声：“我是夏侯玉树啊，夏青，我身败名裂，春宫图被传的人尽皆知，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她，去同她说话？”

　　夏青苦涩的慢慢转头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确是不大敢看夏皎，他本是一个流浪的少年剑客，几年前受了伤被夏皎所救，从此两人结为兄弟。他无意间发现了夏皎面具下的秘密，吓得差点叫出来。

　　少年男子，哪个不看点春宫图？市面上最流行的便是当年天明公主和夏侯玉树的“天明幸玉树图”。天明公主妖冶风流，夏侯玉树身形修长，绝世无双的好看。尤其是，当初画画的画师是号称国手的苏芷萱，他笔下的人，眉目身材能画的和活人一样。

　　不仅画师一流，就连刻印版的，也是一流的大师。

　　那一册春宫图香艳无比，内容大胆的很，夏青怎么也忘不了。

　　看到夏皎脸的那一刻，夏青尴尬羞愤的差点没晕过去。

　　“大哥，她这么多年，一直都因为你自苦，你真的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吗？”夏青反问，“你已经失约了七年，难道你要一辈子失约么？”

　　夏皎缓缓闭上了眼睛：“我已经耽误了她七年，不能再害了她一生。夏青，人的一生，是一条直线，时如逝水，永不回头，发生的事，永远无法挽回，七年前我错过了，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回来，只是为了报仇罢了，当年便是有人谄媚公主，有人嫉妒他的才学名望，他才落的如此下场。新君继位，为了求稳定，对天明公主的人怀柔，那些曾经毁了他的人，依旧高官的做，骏马得骑。在暗地里讥笑他当年的无助和绝望。

　　就连天明公主，都有传言，她其实没有死，只是被皇帝软禁了。

　　没有人记得他曾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公子，他17岁出使敌国，不辱使命，为炎朝换得了边境安宁。所有人只知道他是春宫图上绝望的男子，讥笑他，嘲讽他。

　　他怎么能甘心，意外被人救了之后，他忍着痛苦活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面具戴上：“我今生遇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