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倒霉的魔女（二）

“喂，笨女人！快点儿想办法啊！你想让我这个样子多久啊！”要是在平时看到这样一个胖乎乎的包子在手心里翻滚我一定会感到有趣地笑出来。可是一想到那个包子其实是山奈高中最最可怕的魔王李行闵，而且他很可能就要一辈子以包子的形态度过余生，我就几乎要哭出来了。

“那，那你忍耐一下！我，我来试试看！”我自己也很没有把握地舔了舔嘴唇，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啊——！

妈妈咪啊！

我到底是什么魔女啊！该好好施展魔法的时候怎么都施展不出来，现在倒好，比最先进的洗衣机还要全自动！我伸出自己的右手，努力回忆之前那个生涩的咒语，并试着运用全身的能力。

还好，身体开始荡漾出一阵温暖的力量，我抓紧时间，用右手食指指向那个胖毛毛虫般蠕动着的包子。可是，在一阵红光闪过之后，我的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会跳的马桶，在悠长悠长的巷子里，徘徊着……

“你这个丑女！我就知道碰到像你这样的‘四眼田鸡’会倒霉！快点儿把我变回去！”

糟糕，李行闵的语气已经不太像正常人类了，我偷偷躲到一边去，确定自己不在那个马桶的攻击范围之内了，才小心地对着他再试了一下。

这一次是一把只有扫厕所才会用到的大扫把。我抓了抓非常凌乱的头发，欲哭无泪。而最可怕的是，李行闵这家伙明明是个男人，却能发出恐怖的高音对我魔音穿耳，还能像鬼一样阴森森地以一把大扫把的形态威胁我，他会让我没可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在这样的威胁下，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然后一个掉了漆的黑色电话机出现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和变成了写着43分字样的小学数学试卷的李行闵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即便如此，那张纸还是在猛烈抖动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风吹的。

“女……人……我觉得我快要死了……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也别想活下去……”李行闵气若游丝地做着已经没什么效果的威胁，而我则忍住肩膀的酸痛，几乎不抱希望地朝着那个方向点了下去，然而这一次，李行闵的真身居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上帝圣母玛利亚如来佛玉帝真主阿拉！

感谢你们还记得有我这样一个子民的存在！

我感动得几乎要跪下来对着天空磕头了，以至忘记了近在眼前的威胁。

“出尽洋相的人渣！”李行闵刚一复原，就抓住我的衣领一阵猛摇。

“你这个女人！你，你，你！”刚刚变身回来还不习惯说话的李行闵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冷着一张能把北极重新冻上一遍的脸愤怒地看着我，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不要！”我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而他只是粗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愤怒地吼了起来：“我是不会对四眼女人动手的！虽然你真的很欠教训！”

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确信没事之后，他才开口问我：“你刚刚说什么？你是魔女一族的？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同样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我也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只能回答他：“我的确是很稀有的魔女一族，拥有普通人类所没有的法术，不过一般我是不会使用的。”

我回过头去看着他，他一副很麻烦的样子摆了摆手：“搞什么啊……连什么狗屁魔女都出来了！下一秒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其实是从霍克沃兹转学过来的吧？”

“才不是呢！霍克沃兹目前还不接受外国学生的转学申请……”我不自觉地小声回答着李行闵的话，然后便看见他在听见我的话之后，脸色变得更差了。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听见‘魔’字就骨头痛！”

他烦躁地推开了我，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吃惊还是用尽了力气，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从包里掏出了一看就是违禁品的啤酒。

看到他的长腿自然地伸展开来，我才发觉自己已经腿软到几乎没办法站立了。

老天，这个噩梦快过去吧！我揉了揉激烈跳动着的太阳穴，只希望能赶快了结赶快回家。

不过还是有件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虽然有点儿害怕，我还是鼓起了勇气：“那个，我有法力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帮我保密不要说出去？如果被人知道的话我会非常为难的。”

出乎意料地，李行闵并没有紧追我不放：“我说出去干什么？跟大家说你是个什么见鬼的魔女能让我有什么好处？真是……女人。不过你要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否则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了。”

他的口气淡淡的，而侧光下他的脸部线条出奇柔和，疲倦又无力的他，呈现出一种与白天的暴力男截然不同的帅气。

然而伴随着他的威胁，一个更可怕的认知袭击了我的心。

“那个……那个，这个魔法好像不是短暂的，很可能……再……复……发……”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而自作主张地从包里掏出啤酒喝着的他，也随之呛住了。

“你这个女人！”他再也无法忍受似的再次抓紧了我的衣领，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被杀掉！

懦弱的泪水混合着害怕和歉疚再次夺眶而出：“请，请放心，我一定会想出办法解救你的！”

就这样，我和李行闵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情形。

我在巨大的书房中毫无头绪地找着可能会用到的魔法书籍，而他一边监视着我的工作一边盘腿坐在书房靠墙的一角，开始是玩弄手机，后来变成了打瞌睡。

时钟敲响九点的时候，李行闵拿出书包里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虽然都是英文听不懂内容，但我从那不耐烦的语气中大致可以猜出那是个打给家里的电话。我在心里暗暗地想，他果然是有外国人的血统，然后又为自己在这么悲惨的情况下还能八卦而感到无语。

他挂了电话之后冷冷地对我说：“女人，我今天不回去了，你一定要找出彻底解决这个事情的方法，否则……否则……”他好像想不出特别合适的词，支吾了几秒之后才挤出一个老土的威胁，“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知道是瞌睡虫上脑还是今天听太多了，这一次我并没有觉得可怕。我眨着酸涩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那么吓人嘛。

时钟敲了十二下，卡卡西老师熟悉的“很好，明天也要加油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终于在一本直往下掉灰的厚得惊人的书里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然而这并没有让我的心情变好一点儿。一听到有线索了而瞬间奔过来的李行闵，也在念了前几行之后就愣住了。

根据书上的描述，李行闵中的是一个古老的爱情魔法，通常由刚刚出道，还没有获得很多人生经历的魔女施展出来。换言之，只有没有爱情经历的魔女，才能对异性使出这样的魔法。

中了魔法的受法者，和施出魔法的施法者，会被魔法自动认定为一对情侣，并且要一直在一起。只要魔法认为两个人太疏远了，就会自行展开惩罚。

所谓的惩罚，就是受法者会再次自动变成一个包子。想让受法者变回来必须依靠魔女本人的亲吻，如果魔女想擅自将受法者变回人形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即让那个人永远固定为包子的形态。这个魔咒只有魔女找到自己真正的爱情之后才会自动消失。

我呆住了，而李行闵则脸都变成了铁青色。

他几乎是机械地问我：“书上说的太疏远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小心地吞了吞口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个人的物理距离太远了。”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物理距离？”

“就是两个人的距离不能超过一百米。”我几乎是胆战心惊地说完这句话。

“这本书真的准吗？”

“准的，这是《魔女必备魔法指南》，还从来没有失误过。”

“可是书上说如果魔女想擅自将受法者变回人形只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即让那个人永远固定为包子的形态。你刚刚不就把我变回了人形吗？”他几乎是期待地看着我。

我努力地吞了吞口水，决定还是坦白比较好。

“那……那是碰巧的吧……因为我是个初学者，对魔力的控制还不熟练，所以……”

“你这家伙！也就是说你差点儿就害我一辈子变成一个包子了！居然这么乱来！”他大力地摇晃着我，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从他脑门上迸出来的火星。不过这也没有任何办法，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内疚得几乎要哭出来了。虽然李行闵是个爱打架、冷脸、又欺负弱小的家伙，但如果一辈子只能以包子的形态存活、随时要冒被别的人类吃掉的风险的话，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啊！

“不行，你这家伙，必须要为此负责！”此时的李行闵，又恢复了校园老大的气势，像老鹰捉小鸡一样轻松地把我拎了起来，“跟我回家去，这样才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啊？”我被这样语焉不详的要求惊呆了，虽然我还没有想出好的解决方法，但让我这样一个高中女生贸然住到男生的家里，怎么看都非常不恰当吧！而他这种神经比水管还粗的家伙，居然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暧昧的话语有什么不妥，并且说风就是雨地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大得惊人的麻袋，开始翻箱倒柜地帮我收拾行李。

我想都不想地扑过去阻止他野蛮地乱翻我东西的举动：“开玩笑！我才不要和你这么危险的人渣住在一起！”

“敢叫我人渣的人都已经住进重症病房了，不过这次本少爷就先饶过你这‘四眼田鸡’。别废话了快点儿闪吧，本少爷的眼皮都已经要掉下来了。”他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手脚飞快地继续从我的衣柜里看都不看地扔衣服进麻袋里。

我气急地冲上去阻止他的行为。他却单手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任凭我恐惧地尖叫起来。

“女人，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无论如何也应该要负起责任来吧。”

李行闵眯起他漂亮的蓝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这样连脚都没有办法落到地的情形下再怎么不愿意，我也只能唯唯诺诺地答应他。

然后在半夜一点钟，我们像傻瓜一样从我舒适的公寓里出来，搭乘好不容易才打到的的士到了他的家。

李行闵果然像女生们传说的一样是个超级有钱人！

我呆呆地下了的士，看着眼前这个华丽得不像话的别墅，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虚幻的感觉——只在夸张的日剧里才会有的白色大理石柱子，闪闪发光的浮雕装饰，还有大得望不到边的院子以及华丽的喷水池。

哇，上帝真是偏心眼，不仅给了李行闵这个男人英俊的外表，还赐给他这么富有的家庭。不过再怎么帅气再怎么有钱，烂人就是烂人，在我的心里，李行闵还是个不会念书只会打架、气场超级可怕的混混。

我吃力地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下来，而那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居然好意思只是在旁边看着，连车后盖都没有帮我掀一下。

什么嘛！这家伙绝对是个超级的大烂人！

我揉了揉几乎完全罢工的腰和已经饿得震天响的肚子，决定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就赶快睡觉。本姑娘有生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累过。

可是……

已经困到像刚出生的小鸡一样只知道跟着李行闵走的我，被大力关上的门差点儿撞掉鼻子。

有没有搞错？我看着在我鼻尖前，有着精美的天然纹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黑色檀木大门，愣在了原地。

“喂！快点儿开门啊！万一我被奇怪的人拐走了怎么办？”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的我，终于明白这个浑蛋居然要在这么冷的深夜，把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关在门外！

没有反应。

“李行闵你这个浑蛋！人渣！流氓！快点儿开门！”饥饿和躺下就能睡着的困意让我做出了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敢做的事情。

还是没有反应。

“呜呜呜，李行闵！老大！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外面好冷，我好饿啊李行闵。”威胁失败之后，没有骨气的我为了生存大事，终于只能用女人的终极武器了。这次门那边倒是传来了动静。我星星眼地蹲在门的这边，幻想着热腾腾的米饭和美味的煎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真的，只要是煎蛋就行了，我真的好饿啊！

“吱呀”一声，门开了。我还没来得及送上自己感激涕零的星星眼，李行闵飞快地扔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又重新关上了门。

我冲上去一看，妈呀，居然是个户外专用的帐篷。

哼！老虎不发威，你还真的以为我是Hello Kitty！我的热米饭呢？我的金灿灿、一咬就会有蛋黄流出来的煎蛋呢？

这次我直接扑倒在大门下，用自己的指甲刮着大门，传达着自己和非洲那么多同胞相同的怨念：“李行闵……我饿啊……”指甲的刮擦声伴随着魔女恐怖的诅咒！吓死你吧！

这一次脚步来得快得多。正当我以为他终于知道错了的时候，一盒方便面和一个酒精炉从最上面的气窗里飞了出来。

方便面？酒精炉！他竟然这样对我？在这么豪华，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超级奢侈的别墅里，他竟然要我用酒精炉煮方便面、住帐篷？

“啊啊啊！李行闵你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浑蛋！”

我很想大哭一场，又懦弱地怕吵醒周围的邻居被人看笑话，只得委委屈屈地自己搭建起那个户外帐篷。

当我睡在粗糙的橡胶上的时候，不争气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了。我用力地闭上眼睛自我催眠着，希望明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改过入学通知书，从来没有去过山奈高中，从来没有认识过一个叫做李行闵的浑蛋，也从来没有将别人变成包子，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会随着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一起烟消云散的噩梦。

抱着这样希冀的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慢慢进入了梦乡之中。

婉转动听的鸟鸣驱赶走了睡神，然后我闻到了浓郁的玫瑰花香。

一时以为尚在美梦中的我，有点儿不舍地睁开了眼睛。就在昨晚，我梦到自己饥肠辘辘地游荡在商店街，可是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最后我看到一个包子铺，蒸包子的笼屉上还剩下最后一个白胖胖、热腾腾，一看就很好吃的包子……

咦……为什么包子跳上了我的脸，还居然很神奇地想要踩我的鼻子？

“哇！”感受到鼻翼上的动静，我费力地睁开了还很肿的眼睛。呈现在我眼前的，居然是一张角度奇怪、放大了无数倍的变形的脸，这让我在惊吓之余喊了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钻出了睡袋，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刚刚是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分明的白人美女，弯下腰来用一根草搔着尚在睡梦中的我的脸。

她发觉我醒了，用音调非常奇怪的普通话对我打招呼：“哟，可爱的小妹妹，你好。我叫莉莉，很高兴见到你。不过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家门口？”

刚刚醒转的大脑瞬间down机了。

这位从天而降的美女姐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可是等等，她说她叫莉莉？她说这里是她家？那么她和那个半夜把我扔在院子里任由我自生自灭的浑蛋李行闵是亲戚关系了？

“怎么了？小妹妹，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有事情要找我们？”眼前的女生笑眯眯地看着我，让我顿时涌起一种“这就是亲切的大姐姐”的感觉。

不过，怎么能把自己是魔女还有李行闵中了自己的爱情魔法不能离开我一百米否则就会变成一个包子的事情随便告诉她呢？但是不告诉她的话，又要怎样瞎掰过去呢？

我不禁陷入了巨大的思想斗争中，不知不觉中，我喃喃自语起了“包子……包子”的字样。

“包子？……包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面前的火辣美女眼里露出了诡异的绿光。

“呃，那个……我，我那个……把李行闵……包子。”慌乱中，我根本找不到可以掩饰的理由，只得支支吾吾地掩饰着。

然而这个身材火辣到极点的美女姐姐在听见了我的话之后，眼睛里突然冒出了夸张的火光，一脚踹到了自家的小型喷水石雕上，那座仿造断臂维纳斯的石雕就这样……粉碎了。

可是，那个姐姐看上去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感觉，而是胸膛剧烈起伏地问我：“你是说我弟弟行闵让你怀了包子？然后把你扔在了这里？”

弟弟？李行闵的姐姐！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怪力啊！

我以为李行闵已经很可怕了，没想到这个表面看起来超级性感的美女姐姐居然是比李行闵还要可怕的暴力女！像我这样的人，估计她只要一拳就可以打扁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还是不要让她误会我和李行闵之间有什么比较好！万一让她知道我让她弟弟变成了包子，还没法在短时间内解开魔法，估计我的下场就要和那个已经化成粉末吹落到大千世界的断臂维纳斯一样了。

“不是啦，其实是我不好……我把他变成了包子……”

“你为他怀包子是心甘情愿的？他不愿意负责？”这位大姐的脑回路大概是世界第九大奇迹，看着她莫名兴奋的表情和瞬间燃烧起的熊熊斗志，虽然我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我顿时涌起了和昨天被李行闵拖来这里时一样的无力感。

拜托，这家人家都是这么自我的吗？这位姐姐看起来很精明很漂亮的样子，大脑却不知道被什么装满了，想法比李行闵还要诡异。

“那个……我是被李行闵拖来的，现在我要回家换衣服了……”我几乎是胆战心惊地对着那位金发美女把话说完，怕她又有什么奇怪的联想，还特意用手比了比离开的手势表示自己真的要离开了。

不过如果是李行闵的姐姐的话，会不会也像李行闵那么蛮不讲理？但是她刚刚看起来还是很正常的样子。

“什么？！李行闵不想对你负责，你要放弃？”美女姐姐一下子变得义愤填膺起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飞起一脚，在黑色十厘米高跟鞋的虚影中，她“砰”地一下把大门踢开了，然后强硬地拖着我，就这样鞋也不换地踩进了品味高雅、铺满贵重地毯的内室。

房子的内部就像是它那夸张的外表一样，奢华得让人有一种眼睛要瞎掉的感觉，我呆滞地站在金光闪闪的客厅里，看着莉莉姐回头对我露出一个比高露洁牙膏广告里的海狸先生还要灿烂的笑容：“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那个浑球小子始乱终弃的！你就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包子吧！”

然而这个像太阳一样明媚的笑容却生生地让我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我听不明白这位大姐的话呢。

我觉得李行闵已经很可怕了，而这个姐姐居然比弟弟还要可怕！

莉莉姐用不可思议的怪力拖着我一连走过好几条走廊，最后在一张简洁的樟木门前停了下来。

她放开我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声木头断裂的悲惨声音，我僵硬地看着面前的门竟然就那样——被莉莉姐一拳打掉了。

我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看着她飞快地走进了房间，下一刻，身材高大、眼睛还闭着的李行闵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门口。

“姐，怎么回事啊……”李行闵的眼睛还是闭着，只是凭直觉抱怨着。

下一刻，虎虎生威的手肘劈了过去，完全是靠本能躲过的李行闵跳了开来，瞬间清醒了。而可怜的门框则没有那么好运，被从当中劈成了两半。

莉莉姐把我推到了他的面前，并呈保护姿态地用手揽着我的肩，对他嚷了起来：“你这个浑蛋，居然让人家女孩子怀了包子之后，还把人家赶出家门，在这么冷的天让她在外面苦苦哀求了一个晚上！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她越说越起劲，说到后面居然还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

“什么？我哪有……不是……我会在外面不是你想的那样……”完全被莉莉姐的发言惊吓到的我，本能地想要打断她的话。还有，为什么是我在外面苦苦哀求一个晚上啊！我才不喜欢这种自大狂、小混混，只有脸长得好看就跩得二五八万的家伙呢！

“你不用为那个浑蛋说话了，”莉莉姐摆出一个了解的手势，又一拳砸在了李行闵旁边的墙壁上，“你怎么对得起辛苦教育你的我，还有每个月寄辛苦钱回来的父母啊！”

“姐……不是啊……是这个女人她自己……”我发誓我清楚地看到了李行闵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以及身后背景上巨大的黑线，不过更加清楚的却是，莉莉姐却已经完全沉浸在她想象出来的苦情戏里面了。

一包纸巾用完了，她又从口袋里摸出了另外一包：“人家小姑娘，辛辛苦苦地跟着你，暗恋你，喜欢你却无法开口，宁愿怀着包子还像只流浪狗一样睡在我们家门口。而你，凭着自己长得帅，就随便玩弄人家的感情，还不愿意负起责任，甚至把一个孕妇抛弃在冷风里……这是姐姐一直辛苦教育你应该有的表现吗？”

这次不只是李行闵，连我都觉得背上要淌下冷汗来了。而李行闵居然难得地没有发飙，只是忍耐地扶着门把手而已。假如忽视他发白的关节和已经“咔嚓”“咔嚓”发出了不堪重负呻吟的门把手，他看上去还是蛮冷静的。

喂！你快点儿解释啊！我的心狂跳起来，李行闵那个浑蛋难道就想这么被自己的姐姐误解下去吗？

“虽然你们都还只是高中生，但姐姐也是很开明的啊，绝对不会因为你们年纪太小就反对你们交往的啊！父母那里姐姐也会好好解释的，姐姐绝对不会让李行闵的小孩和这么瘦弱的女朋友被抛弃在门外的啊！”

莉莉姐已经自说自话到谁都没办法打断的地步了，又急又气的我，三番五次想要打断，都被她充满威慑力的可怕手势吓了回来。

“所以！你必须要负起责任来！在小包子出生之前都要让自己的女朋友住在我们家里，好好照顾她！听到没有！”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越讲越离谱的莉莉姐，得出了一个让我们两个人都大跌眼镜的结论，并气势惊人地下了命令。

等等，这算怎么回事啊？我这么正派的魔女是会和男人同居的不良少女吗？

冒着生命危险想要努力解释清楚的我，被李行闵姐姐脸上闪耀出来的“我理解，我支持”的可怕光芒震住了。

她单手将我昨天拖了半天的行李轻松地举了起来，二话没说扔进了李行闵的房间里。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