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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谁是“木头王子”

第九章 谁是“木头王子”

书名:花与橘的罗曼史作者名:草莓多本章字数:10147更新时间:2024-12-27 18:07:02

我和真纪,彻底分手了。

就好像一个是白天,一个是黑夜,我们擦肩而过时,谁也不会再看对方一眼。

真纪再也不属于我了。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痛。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班的花真纪同学,在全市花艺交流会上,荣获一等奖。大家请看,这就是获奖作品——《朝气》。”

老师站在讲台上兴高采烈地宣布着,她身后的投影墙上,正播放着真纪在花艺交流大会上插花的一幕。

整个会场是用白色的丝绸布置起来的,既纯洁唯美,又大气凝重。大会会标是黑色的,显得既高雅又时尚。

黑白两色的基调,衬托出色彩缤纷的花朵。

真纪穿着利亚洛斯学院的校服,安静地站在雪白的桌子前,细心地完成自己的作品。

不一会儿,人们都停在了真纪身后,好奇地听他介绍:“我的作品主题是《朝气》。”

评委问:“为什么你会选择橘子花呢?橘子花很不起眼,根本不适合做主角呀?”

“橘子花虽然小,可是它有着强大的能量。同样大小的花朵,没有哪种花比橘子花更香。用它来表达朝气蓬勃,我认为非常适合。”

评委们非常赞同,纷纷赞扬真纪的立意好,观点新颖。

“请花真纪同学为你的作品写下祝福语吧。”主持人把彩色的小字条交给真纪。

真纪默默地写着,镜头慢慢推近——真纪写下的字是:献给我最喜欢的橘。

我的眼眶突然湿湿的。

最喜欢的……橘?

“啪啪啪!”

同学们都高兴地鼓掌祝贺。

可真纪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兴奋。

我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真纪的插花作品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下课了,我走出教室呼吸新鲜空气,宇诚介却走了过来。

“听说你和花真纪分手了?”

我撇撇嘴:“那又怎样,你想干什么?”

宇诚介酷酷地说:“你以为我是趁虚而入的小人吗?”

“哼,你想说你是很高尚的人吗?你高尚的话,怎么会对花真纪下战书呢?你明明知道他根本不懂武功。”

宇诚介低落地说:“我承认,挑战他是不光彩,但是……”

“够了够了,我一看到你就很心烦呢,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呀。”

“千幸,你听我说好吗?我想知道你和花真纪为什么会分手?他在决斗时的表现明明很好,他对你是真心的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有误会?”

我惊呆了。

“宇诚介,你怎么了?你是想帮花真纪说话吗?”

“我不是帮他,而是说出疑点。”

我气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有疑点。你好奇是吗,那我告诉你好了。其实花真纪是个大坏蛋,他做坏事被我撞见了,而我被撞晕了。他把我送去医院,我醒来时失去了记忆,但是他担心我在演戏,所以就伪装对我好,想监视我。”

宇诚介诧异地说:“他是大坏蛋,撞了你以后送你去医院?这么说起来他一点也不坏呀。”

我气得大吼大叫:“你不许插嘴!”

我继续说:“他一边伪装好人一边监视我、迷惑我,让我喜欢上他后,他确定了我不会恢复记忆,就想找借口疏远我。而你,虎啸武馆的大少爷出现了,他借你的手逼出我的真面目,就顺理成章地和我分手了!就是这样!你、满、意、了、吧!”

宇诚介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该不会是你自己猜测的吧?”

呃。

他说对了,至少有一半是我自己猜测的。

可是步章修说得还不够吗?我已经知道真相了。而且真纪没有否认,不否认就是事实!

看着我落寞的脸庞,宇诚介轻轻地说:“你确定你不再喜欢他了吗?”

“是的。”这个回答让我的心又碎了一次。

“那么和我交往吧,就当是试一试,可以吗?”宇诚介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我太吃惊了。

“你你……你不会是谁假扮的宇诚介吧?说,你是谁!”

宇诚介脸红地说:“真的是我啦。”

“不可能,宇诚介是大男子主义者啊。”

“所以我才学花真纪呀,你不是最喜欢这样说话的人吗?”宇诚介无奈地说。

花真纪?

为什么这个名字让我的心这么痛?难道我连听到这三个字,都会呼吸困难吗?

也许,他已经变成我心中最深的一道伤口了。

我可以笑,可以忘记,可以装作一切都过去了,但是,当别人不小心提起他,我还是会心痛不已。

听说,珍珠都是珠贝的伤口凝结出的结晶。如果是这样,那么真纪就是我心里的那一粒珍珠吧。

“千幸?千幸,你在发呆吗?”

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宇诚介还在等待我的答案。

“抱歉,我不能和你交往。”

“为什么?难道我学习变温柔也不行吗?”宇诚介落寞地问。

“对不起……也许我已经害怕恋爱了吧。”

我转身走远。

宇诚介,或许你很好,或许你足够优秀,可是……我的心寄存在真纪那里,即使他不要了,我依然收不回来,你懂吗?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教我们打垒球。

和真纪分手后,我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再也不需要隐藏实力了。

于是……

“哇,报告老师,橘千幸是怪力女,我们强烈要求,不许她当投手!”同学们指着一棵拦腰折断的小树说。

这棵树是在我投球时被打断的。

老师只好说:“那让她去当四棒吧。”

于是,我挥舞着棒子站在打击位置上。

呃,我们班的投手怎么夹着双腿在发抖呀?

“快投!”

投手吓坏了,软绵绵地把球丢出来,我挥舞着棒子——

“呼!”

垒球打着旋儿飞向天际。

“报告老师,我们强烈要求,不许橘千幸当四棒!她站在那里就好可怕哦。”

我生气了:“喂,不让我当投手,又不让我当四棒,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

同学们齐声说:“呜呜呜,我们要排斥你,这个游戏不带你玩了。”

有没有搞错!

我郁闷地坐在草地上,只能远远地看着大家玩得兴高采烈。

我又气恼又无聊,抓起地上的草和泥巴扔出去,突然一颗垒球滚了过来。

“咦?”

我拿起来一看,球不一样呀,比垒球小一点,却更重更结实。

球上面还写着字:男子组垒球。

“吧嗒,吧嗒。”

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从小树林中走出来。

竟然是真纪。

明媚的阳光洒下来,他就像从圣光里走出来的天使。

我的眼睛忽然有些刺痛,仿佛泪水随时会掉出来。

有多久,我没有这样看过真纪了呢?

又有多久,真纪没有这样坦然地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看着他。

曾经想象过如果我和他在僻静无人的地方相遇,我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以报他一直欺骗我的仇。

可是没想到当这个时刻真的来临时,我的大脑却停止运转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愤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伤感和欣喜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心中翻腾。

“你……”

“你……”

我和他竟然同时开口说话,但又同时闭上了嘴巴。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站起来想走,可是脚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钉在地上,完全不听我的指挥。

更意外的是,真纪竟然朝我走过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很随意地问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像普通同班同学那样打着招呼。

他这种态度让我有点生气,我决定不走了。

我干吗走呀,明明是我先来的。而且我还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头扭到一旁说:“没什么,就是坐在这里晒晒太阳。”因为力气太大而被同学们赶走这种糗事,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的!

“在这儿晒太阳的确很舒服,你很会找地方呀。”他竟然走到我身边坐下了。

“喂,你不是在上体育课吗?干吗要在这儿坐下?”我不客气地说。

“你不也在打垒球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开小差啊?”

“我,我实力出众,大家让我单独休息。”

“我是来捡球的。”真纪说。

“捡球?”

“喏,你手里那个。”

我赶紧把球塞给他。

“好了,给你了,你可以走了吧!”

“我昨天没睡好,让我在这里睡一下。”他居然在我旁边躺下。

“什么?你明明是来捡球的,为什么不回去……喂喂,你给我起来!”

“反正你也很无聊,让我在旁边睡一下不行吗?”

“不行!这是我的地盘!”

“这是公用的。”

“我先来就是我的……”

咦,怎么没回应?

我一回头,啊,他竟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喂,不许装睡!你给我起来!”我想大骂,又想干脆使用武力把他扔得远远的,可是我一看到他的脸,就下不去手了。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挺直的鼻梁两侧洒下阴影。他的皮肤好白好嫩,脸颊上还飘着粉色的红晕。樱花瓣一样可爱的嘴巴微微张开,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地吐着甜甜的气息。

好像一只睡得超幸福的猫咪哦。

“可恶,你为什么跑到我旁边来睡啊?”我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可是不管我嘴上说得有多凶狠,我的迷宫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咦,不对,他的睫毛怎么颤得这么厉害?

浑蛋,原来他真的在装睡!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可是欺骗了我的人啊。而我是武力值超强的暴龙女,他怎么敢就这样在我身边装睡?

他是仗着我不敢真的打他吧?

我愤怒地扬起了手,可是……怎么办,还是舍不得打啊。

“喂,你是在装睡对不对?快起来,走开啦!”我在他耳边咆哮,他却毫无动静。

哼,我可以确定,他根本没睡着。否则凭我刚才的“狮子吼”,除非是聋子,否则谁都会吓得跳起来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反正他现在“睡着”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报仇了吧。于是我找到“打发时间”的方法了——

我趴在草地上,扯了一根青草去挠他痒痒,对着他的睫毛吹气,然后用泥巴在他脸蛋上作画!

“死家伙,臭家伙,花心大萝卜,把你画成丑八怪……”

我把他白嫩的脸画得花里胡哨。

一根胡子,两根胡子,左边三根,右边三根……

“哼哼,你不是怕猫吗?我就让你变成猫,喵!”

无论我怎么整他,他都像睡死了一样。

哈哈,拜他所赐,我一点不无聊了。

我用泥巴在真纪脸上乱画,突然铃声响了,原来是下课了。

“花真纪,你这只臭猫,坏猫!”

我把手上的泥巴全部拍到他脸上。

虽然把真纪当玩具,但是这样报仇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全程一直在睡,我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快感。

“就算拿你出气又怎样?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会心痛吗?我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可是你一出现,我还是……”

这些话就好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冒出来。

我心里突然难受起来,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我飞也似的跑掉了,完全没有看到,我一转身,真纪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就睁开了,眼神哀伤又深邃。

“橘千幸,上来做这道题。”

数学课上,老师点到我的名字。

我真的好倒霉哦,居然要上讲台在黑板上做题,而且这道题我完全不会。

呜呜呜,怎么办?

捏着粉笔面壁五分钟后,我害怕地偷瞟了老师一眼——

哇,老师的脸好黑哦。

“橘千幸,你数学太差了吧!你又不是才艺特长生,你是怎么考进利亚洛斯学院的啊?”

“老师,我会好好努力的。”

“努力?这已经是最基础的公式了,连小学生都会!你努力了也只是赶上小学生的程度吗?”老师气得发抖。

我站在讲台上挨训,好丢脸哦。

真纪突然站起来说:“老师,橘千幸虽然是参加联考进校的,但她家是开武馆的,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学习,请你给她一个机会吧。”

老师说:“花真纪,你的成绩很好,要不你帮橘千幸补习怎么样?”

我心想:完蛋了,真纪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好,我愿意帮橘千幸补习。”

什么!

我惊讶地抬起头,真纪却一脸淡定地坐下了。

“橘千幸,你回座位吧,以后学习要更努力。”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不懂真纪为什么要答应老师。

他明明不喜欢我,和我交往也只是为了监视我。我恢复记忆后根本没心情去找他麻烦,他应该松了口气,再也不接近我才对嘛。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直到下课。

真纪走到我面前说:“下午放学后我们开始补习。我会暂停花艺社的活动,你也安排下时间。”

他的语气非常简洁、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什么呀,我才不稀罕呢!”我好想赌气地说句狠话,可是一想到老师可怕的脸,我还是认命了。

就这样,我和真纪开始了数学补习。

好奇的梨绪和京原圭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他们俩守在教室外等我补习完一起回家,却意外地发现真纪讲课非常认真,非常有条理。

过了两天,宇诚介这家伙也跑来围观。

这家伙的成绩更糟,他一听梨绪说真纪讲课很棒,居然拿着书包跑进我们教室,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蹭课!

等到我发现不妙时,已经晚了。

梨绪坐在后面绣她最爱的十字绣;京原圭坐在她旁边乖巧地睡觉;步章修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玩手机游戏;宇诚介居然认真做着笔记,还提问说可不可以再讲详细一点。

“喂,你们太过分了吧!”

后排的人迷糊地抬起头看向发飙的我。

我指着他们说:“你们也太悠闲了吧!不,不对,是你们太没原则了吧!梨绪、京原圭、宇诚介,你们是我的朋友,怎么可以这么淡定地接受花真纪的补习啊?”

我又指着步章修说:“你才是花真纪的同伴吧?我们整过你很多次了吧,你为什么不生气?居然还玩游戏?天啊,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这种温馨、和平、团结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

“千幸,难道你想看到我们打架吗?”梨绪含着泪说。

呃,不是啦。

“千幸,你在不高兴什么啊?花真纪跟我们是有过节,可是他帮你补课是好事吧,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京原圭也说。

呜,竟然说到我的痛处。

“千幸,虽然你是我心中的未婚妻,但是我的数学成绩实在太差了,老师说要是我再不及格,一年级就会留级的。拜托了,让真纪把课上完吧。”

哼,宇诚介你这个叛徒。

“可恶,你们都忘记了吗?他骗了我,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气得直跺脚。

“分手了就不能给你补习吗?”真纪淡淡地说,“橘千幸,想不到你这么小心眼,在你眼中,分手以后就是仇人了吗?”

太过分了,我们根本不是和平分手,而是,而是因为你欺骗我啊!

我气得掀翻课桌,冲到真纪面前:“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以为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吗?哦,对了!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害怕我去告发你抢东西呀。”

真纪说:“你不是见义勇为,阻止了我们的行动吗?我们行动不成功,根本不会被抓的。”

呃……是这样啊。

我又说:“那你就是虚荣心太强了。你该不会想当一个完美的王子,为了堵住我的嘴,所以故意给我甜头尝吧?”

“够了,橘千幸。你要怎么想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帮你补习,并没有任何目的。”

“说得比唱得好听!我才不相信你呢,我永远都不会相信你的!”

步章修突然大声说:“千幸,其实你误会……”

“你给我闭嘴!”

我用力嘶吼着,声音颤颤的,嘶哑的声音好像把我心里最隐秘最疼痛的伤口都撕裂了。

我的伤口,永远不会好了。

“我没有误会,我一点都没有误会,他明明有很多机会解释的,我给过他很多机会了……”

即使时间走过,即使伤口结疤,即使我忘记了曾经的痛……可是每当想起真纪,伤口就会被扯开、流血,被欺骗的感觉就会再一次席卷我。

我好害怕……

我害怕我永远也走不出这痛苦的旋涡了。

我逃跑了。

丢下了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哥哥、我的对手……我一个人落荒而逃。

那一刻,我发现我好孤独。

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看见我的伤口,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心被伤得很深很深。

一连好几天,我都不想理睬他们。我心里好像压抑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得跟所有人大吵一架。

梨绪看不下去了,跑来哄我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得到两张冰激凌券,我们一起去吧。”

“我不想去。”

“去嘛去嘛,吃甜品心情会变好哦。”

心情会变好?

我只好同意了,因为我也不想老是冲大家发火。

周末,梨绪和我一起去了那家甜品屋。可是我们失算了,新开张的甜品屋生意好极了,人超多!

我们排队等了好久,才终于等到位子。好不容易挤进去坐好,梨绪开心地打开菜单点甜品。

我好奇地四处张望: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嘛。甜品屋不都长一个样子吗?可能是新开张有优惠的关系,才吸引了这么多女生来捧场吧。

突然,邻桌那群女生的对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你说花真纪?哎呀,别提他了,你不知道他在中学时的绰号就叫‘木头王子’吗?”

“他真的那么无趣吗?”

“超级无趣!很难追,约会时只肯牵手,跟他出去玩从来都一本正经的。”

“可是我听说他到利亚洛斯学院以后,还是很受欢迎呀。”

“哈哈,利亚洛斯学院的女生应该很快就会嫌弃他了吧!除了能带他出去,跟别的女生比拼男友美貌之外,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嘁,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哈哈哈,我可没有吹牛哦。”说话最嚣张的那个女生得意扬扬地说,“我和花真纪是中学同学,我亲手摆了他一道,可把他耍惨了。”

什么?

我竖起耳朵听。

那女生非常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无比自豪地说:“真纪上中学时呀,挺笨的。大家都看上他的脸,好多女生抢着跟他交往。很快发现他无趣,于是又抢着甩他,有一阵子全校女生的口头禅就是‘今天你甩了真纪吗’,哈哈。那时候的真纪,好像很害怕女生。我就主动对他好,还说真心喜欢他,他就乖乖答应跟我交往啦。”

其他女孩子又羡慕又嫉妒地说:“你好坏呀。”

“呵呵,这还没完哟。到了快毕业的时候,我心想反正都要和真纪分开了,不如给他个教训让他牢牢记住我吧。我就以分手为借口,要真纪去抢一个人的包包。”

“什么!”那群女生七嘴八舌地尖叫,“他不可能会答应的。”

“他是不答应呀。我说那个人很坏很坏,养了条凶恶的大长毛狗,还牵着他的狗去公园对面的婆婆家门口拉屎,还经常任由他的狗对着婆婆狂吠,把老婆婆吓得住院了。”

“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啦,是我编的。”那女生得意不已。

“啊,然后呢?”

“他真的和他好朋友一起去做了,哈哈,蠢死了!而且他到现在还很听我的话,我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话传进我的耳朵里,就像针一样扎得我好痛好痛。

她说的那个人是花真纪吗?是我认识的花真纪吗?她们口中提到的真纪,根本就是个小可怜。为什么会这样啊?

梨绪点完甜品,看到我生气的样子,就问我怎么了。

这时,那群女生起哄说:“不如你现在打电话把花真纪叫出来呀。”

“就是呀,他那么听你的话,你打电话把他叫出来。”

真纪又不是你们养的狗!

我气疯了,正要站起来,那女生就骄傲地拿出了手机:“打就打,我打给你们看!”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打了通电话,在电话里又是撒娇又是命令,最后还说:“十分钟之内,要是你不来,我就把阿修的照片都抖出去!阿修被开除的话,都是你害的哦。”

虽然不懂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她的语气太讨厌了。

可恶!

我忍不住了。

梨绪想阻止我,可是我已经飞快地走到了那女生的面前。

“喂,你太过分了吧。”我说。

“你是谁啊?”那女生问。

“我是看你不顺眼的路人,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我刚想挥拳,就被梨绪用力拉出了甜品屋。

我生气地说:“你为什么阻止我啊?那女生很过分呢,你也听见她说的话了吧?”

梨绪说:“是呀,我听见了。可真纪是自愿听她的命令的不是吗?”

“真纪肯定是被她骗了!”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梨绪深深地看着我说:“千幸,其实你心里还喜欢着真纪吧?你一直挂念着他,关心着他,就算你不承认,你也一直在等待着真纪的解释……”

我呆住了。

梨绪说出了我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

我觉得好无地自容,我被看穿了。

“千幸,真纪是骗了你,但是他没有真正伤害过你。其实,你和真纪是在互相欺骗。你们都说了谎,但是揭穿后都不能原谅对方,这不可笑吗?”

梨绪继续说:“为什么不静下心来,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呢?我总觉得真纪的态度变化很奇怪,但你每次都气势汹汹地质问,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让真纪的变化成为了谜团呀。”

“我已经问过他啦,可是他很冷淡地说不喜欢我!你是叫我放下脸面去求他吗?”我气呼呼地丢下梨绪,转身跑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讨厌花真纪,更讨厌随便生气的自己!

跑了好远,我的怒气才平复下来。突然,我看到真纪匆匆走过。

白色T恤,浅灰色毛衣,黑色牛仔裤,淡雅又清爽的俊美少年,从人群中走过,仿佛一道绚丽的光,掠过我的眼前。

我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确实是真纪!

他这么着急去哪儿?难道……

我跟着他来到甜品屋外面,很快就看到了真纪要找的人。

果然是那个可恶的“心机女”。

难道说,“心机女”一个电话,真的把真纪叫出来啦?

“心机女”骄傲地双臂环胸,向自己的同伴炫耀:“看吧,他真的来了。”

那群女生纷纷围住了真纪,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伸手去摸真纪,简直把他当成商品一样对待。

真纪皱着眉,挥手赶开那些女生。

“心机女”高傲地说:“你迟到了两分钟,我不是命令你十分钟之内赶到吗?”

“抱歉,堵车了,我已经尽力跑来了。”

“我不信。你该不会是背着我,和你在利亚洛斯学院的女朋友约会吧?我不是叫你跟她分手吗?”

真纪皱着眉说:“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

我被这段对话惊呆了。

“心机女”嚣张地笑着说:“我想怎么样,你管不着。反正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去做,不然……我就把那些照片上传到网络上。”

照片?什么照片?

“天希,你放过阿修好不好?”

“不好!”“心机女”哈哈大笑。

我咬牙切齿,对这个“心机女”的厌恶像火山喷发一样爆发了。

虽然我和真纪已经分手了,但我还是看不过去。

这女生太可恶了!

“心机女”笑得正得意,我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真纪的腰:“亲爱的,我等你很久了啦,你怎么才来呀?”

“扑通……”

我抱得太用力,真纪被我扑倒了。

同时还有几个女生被压在底下。

这群人惊讶地吵起来:“你是谁呀?想干什么?”

我装作无辜地眨着眼睛说:“我是真纪的女朋友呀。我们今天要约会呢,对吧,真纪?”

我边说边用力掐真纪的腰。

真纪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惊讶地看着我:“千,千幸,你怎么……哎哟……”

他的嘴被我巧妙地用手捂住了。

“心机女”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

她指着我问:“真纪,她是谁?你不是说你已经跟女朋友分手了吗,原来你骗我?”

我感觉真纪的身子一晃。

其他女生说:“是呀,你不是和天希在交往吗?天希可是从中学起就是你的女朋友呀。”

我想,真纪会揭穿我吧?

天希恶狠狠地说:“真纪,你告诉我,她不是你女朋友!”

“哼,我偏偏就是他的女朋友!气死你!”

我瞪着她,她也凶巴巴地瞪着我,我们之间的气氛紧张极了。

真纪必须在我和天希之间做出选择。

他叹了口气,似乎很累很累。

“天希,千幸就是我现在的女朋友。至于你和我,我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

咦?真纪居然没有拆穿我?

天希气得浑身发抖。她生气地说:“花真纪,你敢不给我面子?我说没分手就是没分手!我命令你放开那女的,给我过来!”

她骄纵的样子,不仅让我反感,就连她的同伴都吓到了。

真纪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从你利用我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已经正式分手了,天希!”

“就算我们分手了,你也还是必须要听我的话。再说了,真纪,既然我们分手了,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天希开始胡搅蛮缠,“所以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不是吗?”

哇,不是吧,她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明是她威胁真纪的好不好?

我正准备反驳她,却听到真纪说:“我是被你逼来的。还有,我也不喜欢你。”

天希的脸色瞬间僵硬了。

她生气地说:“总之我不许你跟其他女生交往!”

她指着我的鼻子,对真纪说:“我命令你立刻打她一耳光,不然我就公布照片!”

又是照片?

我看着刁蛮的天希,心里又生气又疑惑。

真纪脸色苍白地说:“天希,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了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我很喜欢你的好不好?”天希任性的样子,让她的朋友们都瞠目结舌。

我实在受不了了,冲到她面前,一掌把一旁的一棵小树拦腰劈断。

“哇!”天希和她的朋友们吓坏了。

我生气地说:“像你这种女生,谁都不会喜欢你的!”

天希不服气地大喊:“花真纪!你不听我的话,我真的会公布照片的!”

我紧张地看着真纪。

真纪深吸一口气,对天希说:“你想公布就公布吧,我不会再受你的威胁了。”

“你不怕阿修……”

“我怕!阿修是无辜的,但千幸更无辜。你要是伤害阿修,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然后替阿修赔罪。”

说完,真纪拉着我离开了。

就像是一场幼稚的闹剧,天希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又飞快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仿佛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我只看到中间,却看不到开头和结局。

真纪和天希到底有什么故事,我完全不知道。

可是温柔的真纪怎么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心突然空荡荡的,我觉得好累好累。

走了好久好久,我们一直牵着手。

从广场走到河滨,又从天桥走下来,路好像永远走不完,我们的手也永远不会分开。

“花真纪,刚才你为什么要配合我?”

“我不配合的话,天希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你配合我,那个天希更生气了。”

真纪长长的睫毛轻颤:“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装成我的女朋友?”

“我……我是见义勇为呀。”我别扭地说,“我看到你被一大群女生围攻,所以……”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围攻我?也许她们是喜欢我呢。”

“你这个自大狂!你刚才都害怕得缩成一团了!”

真纪轻轻一笑:“你说得对,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咦?

真纪琥珀色的眼眸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我一直很害怕,和人亲密接触的时候,我总是担心……下一秒钟对方会不会突然打我一巴掌……”

他的声音很小,像在说给自己听。可是我听见了,并且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真纪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真纪很快就清醒过来,又露出明朗的笑容说:“还好你肯帮我解围,谢谢你,千幸。”

“你怎么道谢这么干脆啊?还有,你为什么要笑得这么阳光?你不应该向我解释清楚,那个天希是怎么回事吗?还有照片的事!”我凶巴巴地说。

真纪委屈地说:“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没有!你还欠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要去做那种傻事啊?你说啊你说啊!”

面对急迫的我,真纪终于点点头。他苦笑着说:“好吧,我告诉你。天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她确实是我中学时期最后一个女朋友。”

“最后一个?”

“我中学时交过很多女朋友,多到我自己都记不住有多少位了。她们一开始好像很喜欢我,但是很快就嫌弃我这不好那不好,然后飞快地跟我分手了。我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我做得不够好,可是不管我多么努力,我还是不能让她们满足。最快的分手记录是两天,那个女生因为要和远房表姐见面,就把我带出去,和她表姐分开后,她就把我甩了。”

什么?

我简直听得目瞪口呆。

“中学时我很软弱,也很糊涂。但是也有人对我好,那就是步章修,还有智艾倩。她是为了阻止那些只看我外表的女生才和我交往的,但是后来她很失望地说,她喜欢我,却感觉我并不喜欢她。我很内疚,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后来天希接近我,她跟我说她真心喜欢我,就算我不懂爱也没关系。”

可恶的天希!

“我大概是被她这句话迷惑了吧?后来天希拿我跟别人打赌,赌我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她赌赢了,因为我太傻了。我以为我只要做了,她就会喜欢我,不再抛弃我……”

我突然觉得听不下去了。

我的心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撕扯着,几乎四分五裂。

我颤抖着转身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