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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苏良欢我们分手吧
书名:冬日暖阳作者名:锦年本章字数:10476更新时间:2023-12-27 20:37:39
青春是一棵开满繁花的树,洛叶,我,苏良欢,我们三个就像是树梢两端盛开的花朵,洛叶开在我记忆最初的彼端,而苏良欢,他开在另一端,我坐在树中央,寸步难移。
01
到最后,她还是跟一个面善的阿姨开了口,说清了她的处境,这位阿姨给了她一块钱。
她千恩万谢地上了车,到站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了,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中午的时候并没有吃多少,她下了车,正巧接到杜鹃的电话。
“你打我那么多遍电话干什么?不和学长好好约会,难道是要给我带好吃的?”杜鹃的声音叽叽喳喳传过来,听到这样的声音,夏小优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一些。
“没有,我先回来了,我马上到寝室,回见。”挂掉了电话,夏小优冷得打了个哆嗦,湿了的衣服冰冷冰冷的,回到寝室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要洗个澡,这个时间食堂肯定没吃的了,大概只能去学校超市买一袋泡面了。
一路走回寝室,然而才走到寝室门外,她就顿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一个人正静静地坐在寝室外的长凳上。
她愣住了,那个人竟然是苏良欢!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蓝心那边吗?
她缓缓走过去,大概是听到脚步声,苏良欢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照在他眼底,看上去有些清冷,他淡淡问她:“你去了哪里?”
“我没有去哪里啊,坐错了车而已,刚回来。”她说。
苏良欢手边放着她的围巾和钱包,表情很古怪:“小优,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
夏小优眉心皱了起来:“苏良欢,你是什么意思?”
苏良欢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怎样开口,好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去见洛叶了。”
夏小优顿时气笑了,她弯腰抓起她的围巾和钱包,转身就往寝室走,她害怕继续面对他,她会忍不住对他发火的。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面目可憎的样子,现在开口,她一定会说出什么伤害他的话,她此时只想要静一静,好好静一静,然后想一想怎样跟他说今天的事情为好。
可苏良欢并不打算这样,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拽回来,他眼神很是冷漠,像是彻底失望了一样:“小优,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真的相信我呢?你真的无需对我隐瞒什么,我说过,我不会在意。”
“够了,苏良欢。”夏小优用力挣开他的手,这个人在酒店陪完蓝心,回来是打算跟她吵架吗?
“为什么我说实话,你就是不相信呢?”夏小优尖声喝道,“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苏良欢,你既然做不到相信我,又为什么要假惺惺说什么接纳洛叶的存在,我把我和洛叶之间的一切都告诉了你,包括我为什么不能丢下他不管,你明明就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我说什么有意义吗?”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下午离开,是因为我衣服湿了,想要回寝室换身衣服而已!”
“你的钱包在这里,你哪里有钱坐车的?”苏良欢问她,“小优……”
“总之,你就是不相信我。”夏小优打断他的话,“你怀疑我去见了洛叶,怀疑我跟他之间不单纯是朋友关系。”
她掏出手机,将她和洛叶下午的那三条简单的短信给他看,苏良欢接过手机,看过短信之后,又点了几下,翻出通话记录,五点多的时候,洛叶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就在通话记录里。
夏小优看他这样,已经彻底什么都不想说了,她抢过手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寝室,只说了一声:“你不必这样,相处快两年了,在你心里,我原来是这么没有信用的人吗?”
她眼泪已经落了下来,但她没有回头,大步往前走。
02
苏良欢站在原地,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其实夏小优说得对,他的确不是他说的那么满不在乎,他是很介意,他接受她与洛叶的过去,不过是因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几日他每天都被噩梦纠缠,害怕哪天睁开眼睛就收到夏小优说分手的短信,他不安,他没办法,所以他草木皆兵,下午她收到洛叶短信的时候,他就十分在意,夏小优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更加无法安下心来。
她后来执意要走,他一开始是相信她回去有事情,但是后来他回到屋里,发现她的围巾和钱包都没有拿,他等了一会儿她并没有折回去,那时候他的心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他在夏小优离开半个小时之后,终于没忍住,抓着她的围巾和钱包出了酒店,他想打她的电话,却又害怕去打过去,她正和洛叶在一起。
他回了学校,然后决定来这里等,她总归是要回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心里越发地觉得冷,她根本没有回来吧,没回来,那么她去了哪里?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他等在这里,执意等到她,他想让她亲口告诉他,可是她却仍然说没有去见洛叶。
他此时已经很迷茫,但唯有一点,他是因为太爱她,所以才会失去分寸,所以才会这么在意啊。
他转身往回走,留在这里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然而才走出去几步,他就看到一个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来。
那是个瘦高少年,脖子上扎着一根黑白相间的围巾,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模样在路灯下看得分明,正是洛叶。
洛叶显然也看到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小优呢?”
“回寝室了。”苏良欢语气不太好,冷冷地应了一声。
“这样啊,这样我就放心了。”洛叶松了一口气,之前打小优电话,他很担心,所以就来这里确认小优是否回来了。
“下午,小优有没有去找你?”苏良欢终于还是问了,他觉得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情,他和夏小优就一定没有办法好好沟通下去。
洛叶笑着看着他:“她有没有来找我,你很在意吗?”
“回答我!”苏良欢稍稍抬高了声音。
洛叶猛然扯住他的衣领,冷笑着说:“你不要一副愤怒的样子,该愤怒的人是我!下午,你和小优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不开心?”
“不开心?”苏良欢愣住了,“所以你下午的时候,还是见到了她?”
“未必要见到才知道,仅仅一个声音,我就能听出她是否开心了。”洛叶用力将他推出去,低声说,“下午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她,她声音是那么不快乐,苏良欢,你是她男朋友,但是她一点都不快乐。”
苏良欢心里猛然一揪,小优……不快乐?
“既然你没有办法让她快快乐乐的,那么苏良欢,我会不计一切后果地将她夺回来的,至少在我身边,她不用受委屈,我会让她重新快乐起来。”洛叶沉声说,“这是我正式向你发起的挑战,苏良欢,如果你对小优只是随便玩一玩而已,那么请你放手。”
他说完这些话,深呼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气,丢下错愕地愣在原地的苏良欢,转身就往前走,他走了几步,缓缓停下脚步来,又说了一句:“我不是开玩笑,我会把过去的小优完完整整地找回来,如果你没有办法接受曾经的夏小优,请你走开。”
苏良欢就这么看着洛叶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他还陷在洛叶的那句小优一点都不快乐里面。
下午的时候,小优……为什么会不快乐?
洛叶的话让他明白,下午夏小优的确没有去见他,她没有骗他,是他自己想得太多,最后伤害夏小优,伤害自己,他这时才明白,自己的不信任,是有多么的伤人。
03
夏小优停在寝室门口很久,等到平息了自己的心情,擦干了眼泪,这才掏出钥匙开了门,杜鹃正窝在床上玩电脑,看到夏小优回来,冲她摆摆手:“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到的吗?为什么才来?”
“没事,耽搁了一下而已。”她找了衣服,进了洗手间,“我洗个澡,好累。”
将湿了的衣服脱下来,打开热水喷头,温热的水喷在身上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寒战,她在寒风里冻了那么久,到头来,到底比不过心冷。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为他吃醋,为他的不信任而难过,如果那时候在操场上,在他向她走来之前就知道未来会这么难过,那么她宁愿在那个时候就不要遇见他,不要因为杜鹃的起哄而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
“小优,你手机一直在响啊!”杜鹃从床上下来了,抓起夏小优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良欢的,“学长的,要我帮忙拿进去吗?”
“不用了。”夏小优连忙应了一声。
“好吧,你在洗澡。”杜鹃将手机放了回去,然而才转身,刚刚停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夏小优将水开到最大,想借此掩盖掉手机铃声。杜鹃折回头来,想了想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按了接听键:“学长吗?小优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你过会儿再打过来吧。”
“是杜鹃吗?帮忙将手机递给小优好吗?”苏良欢尽量用缓和的声音说,“我只跟她说几句话就好。”
“好吧。”杜鹃说着,走到浴室门口,她敲开了浴室门,将手机递进去,夏小优后背贴着墙壁,她不想去接手机,但是她又不想让杜鹃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不想杜鹃担心,将手机接进来,关上了浴室的门,轻轻将手机贴近耳边。
哗啦啦水声透过听筒传到对面去,苏良欢知道手机的另一头是小优,但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小优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握着手机站着,水珠顺着眼睫沁入眼睛里,好久好久,夏小优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声:“说话啊。”
“对不起……”苏良欢的声音满含落寞和内疚,“小优,是我不对,我说了谎,接纳洛叶什么的,是让你安心。会嫉妒他曾经是你守护的存在,会怀疑你和他是不是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让你那么难过,真的对不起……”
“要说的就是这个吗?”夏小优打断他的话,“如果是这样,那我挂了。”
“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苏良欢蓦地抬高声音说,“因为喜欢你,所以会嫉妒,会怀恨,会怀疑,小优,我喜欢你。”
小优心中猛地一颤,她低呼一声:“什么都不要说!”
她挂掉了电话,直接拔了电板。
她用热水冲着脸,什么时候喜欢,成为了伤害的理由了呢?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去伤害你?而她,因为喜欢苏良欢,所以她是在嫉妒蓝心吗?嫉妒她和苏良欢之间的那种默契和暧昧,嫉妒她名正言顺地在她面前,挽着他的手臂,像一对情侣那样并肩前行,而她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吗?
不是的,苏良欢,不是这样的!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下午的不开心,还有别的理由啊。
04
之后的几天,夏小优没有接苏良欢的电话,同样的也没有接洛叶的,电话,短信,统统不理,除了上课,她就将自己关进琴房里练琴。杜鹃这几天很忙,也没有注意到夏小优的不寻常。
夏小优也没有想到,第一个来见她的人,竟然是蓝心。
那天她刚刚下课,正打算去食堂吃午饭,才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一个背着画板的少女站在食堂门口,正在人群里寻找着,当视线落在夏小优身上的时候,她就没有再移开视线,缓缓朝夏小优走过来。
“好巧啊。”夏小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蓝心抿唇笑了一下,轻声说:“不是巧,我特地来找你的。”
“啊?”夏小优愣了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杜鹃今天不在,去考试了,所以她现在是一个人。
她也只是愣了一小会儿,很快反应过来:“这样啊,那你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有。”蓝心说。
夏小优边走边说:“正好,一起吃吧,我请你。”
今天周三,下午是社团时间,中午在食堂吃饭的人不是很多,加上夏小优来得晚了一点,食堂里人不多,不用排队就可以买饭了。
端着买好的饭菜,找了一处空位置坐下,夏小优慢慢地吃。
“小优姐,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蓝心说着,沉默了一下,“帮我喊良欢哥哥出来,好不好?”
夏小优愣了一下:“怎么了?”
“最近良欢哥哥都不怎么理我,发短信给他也不回复我,打电话给他都不接。”蓝心有些委屈,“小优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不理我?”
“大概是他忙?”夏小优说的并不确定,因为那天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当她有心要躲开一个人,即使是这小小的校园,他们也不会相见的。
“小优姐你帮我喊他出来吧。”蓝心央求她,“好不好嘛,小优姐不会这么小气吧。”
夏小优听她这么说,心中有些不太愉快,不过她还是笑了笑,她说:“不是不帮你,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
“啊?”蓝心惊讶地看着她,“你们吵架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夏小优不太愿意蓝心介入他们之间,就算她和苏良欢闹得很不开心,但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和蓝心无关。
蓝心沉默了一阵,缓缓放下筷子,语调淡淡地说:“你确定只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吗?小优姐,你看出来了吧。”
夏小优心里突地一下,她低声问:“什么?”
“你看出我和良欢哥哥之间,你无法介入的那种过去吧。”蓝心说,“不然你那时候,为什么会逃走,你不敢继续待着,你走开了,你以为他会追出去?”
“没有。”夏小优看了蓝心一眼,她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你想多了。”
“是吗?”蓝心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敢打电话让良欢哥哥来见我?”
夏小优被她一激,放下筷子,抓起手机,拨了苏良欢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苏良欢小心翼翼的声音:“小优,你肯理我了吗?”
“我在食堂二楼,你过来吧。”夏小优淡淡说完了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蓝心笑得很开心,她说:“想不到小优姐你人这么好啊,刚刚是我不对,不应该那么说你。小优姐怎么可能会嫉妒我和良欢哥哥呢,对不对,是我想多了。”
“没什么。”夏小优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了,“我吃完了,先走了,你在这里等吧,他很快就会过来的。”
她说着站起来,端着盘子就走开了,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天下午,蓝心是故意的吧,故意显示出和苏良欢亲密无间的样子,是想让她明白,在苏良欢面前,她永远无法和蓝心相提并论吗?
05
苏良欢走到食堂二楼的时候,只有蓝心满脸笑意地朝他走去,他视线扫了一圈,并没有夏小优的影子。
“良欢哥哥,你来了啊。”蓝心上前一步走到苏良欢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摆,“这几天都没见到你呢。”
苏良欢勉强笑了一下,沉声问蓝心:“小优呢?你刚刚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蓝心心里蓦地有一抹失落,她说:“良欢哥哥,你都不关心我了?”
苏良欢看着蓝心,有些无奈地说:“怎么会呢,我答应阿姨要照顾你,怎么可能不关心你。”
蓝心顿时就笑了起来,她拽着苏良欢往前走,边走边说:“就知道良欢哥哥你最好了,你们食堂的饭菜都冷了,带我去吃碗热的鸭血粉丝汤吧,好不好?”
她说着,略带撒娇似的晃了晃苏良欢的手臂,苏良欢心里还记挂着夏小优,他问了一声:“去吃鸭血粉丝汤没问题,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小优去了哪里?”
“小优姐她刚刚在这里,不过说是有事情先走了。”蓝心笑容一滞,随即重新摆上笑脸,“一会儿回来,说不定你就能看到她了。”
“刚刚,是你让小优打电话给我的?”苏良欢缓缓问。
蓝心见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围绕着夏小优的,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是啊,我忘记带手机了,正巧遇到了小优姐,就让她帮了个忙,小优姐真是个大好人呢。”
苏良欢面色柔和了一些,点头说:“她的确是个大好人。”
如果不是大好人,那么多年来,何必去保护洛叶呢?
蓝心拽着苏良欢走出食堂,夏小优其实并没有走远,她站在台阶下面,看到苏良欢和蓝心走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站到了食堂外面的石柱子背后,好一会儿,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她才走了出来,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她的心里酸涩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明白的情绪。
她环着双臂缓缓往前走着,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洛叶正坐在寝室外的长凳上,有那么一瞬间,夏小优有些恍惚,因为曾经会坐在这里,耐心等着她到来的那个人,是苏良欢。
可是苏良欢不在这里,在这里的是洛叶。
她缓步走到洛叶面前站定了,洛叶此时正闭着眼睛靠在长凳的椅背上,脸上洒满了淡淡的阳光,白皙的面孔,浮着一层浅白色幽光。
夏小优在他身边坐下,并没有说话,她学着洛叶的样子,闭上眼睛,让阳光照在眼帘上,原本翻滚的思绪,慢慢地就安静了下来。
“好温暖。”洛叶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低低地说:“这样晒晒太阳,也很不错,不是么?”
“嗯。”夏小优轻轻应了一声。
洛叶笑了起来:“小优,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家门前的花坛里,长了好多腊梅。”
夏小优的记忆就往回走了走:“记得呢,冬天的时候,开出来的腊梅可香了。”
“有次,有个小孩去折腊梅,被你追上了揍了一通。”洛叶笑出了声音来,“后来你被你妈妈牵着去跟人道歉。”
“作为惩罚,妈妈让我站在门口不许吃午饭。”夏小优的嘴角边也带了一丝笑意,“你偷偷给我拿了一包面包。”
“那天的太阳,也像今天这么暖和呢。”洛叶声音里,像是被暖阳浸泡过一样,暖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夏小优,去了哪里呢。”
夏小优的心中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那时候的夏小优,就留在那时候不好吗?”
洛叶睁开眼睛,微微侧过头来看着夏小优的侧脸,她的眉眼之间,少了曾经的明媚阳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浅的忧伤。
“不好,一点都不好。”
06
洛叶并没有久留,他坐在长凳上和夏小优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夏小优回到寝室,杜鹃正巧在,这几天她在准备考试,非常忙碌。
“这个给你。”杜鹃见夏小优回来,连忙递了一张申请表给她,“刚刚从系办公室那边过来,辅导员把这个报名表给我,让我带回来给你,明年的全国钢琴大赛已经开始报名了,系里的意思,是让你参加。”
夏小优有些发愣,她接过那张报名表,杜鹃接着又解释了一下:“这个是预选赛的报名表。”
“呃,去年也是我参加的,今年难道不用换个人?”夏小优看着报名表有些纠结,“而且,我们系比我钢琴弹得好的,大有人在吧。”
杜鹃拍了拍她后背,笑着说:“你就别谦虚了,去年你拿了第三名,今年学校可是指望你去拿个第一名回来。”
去年参加这个大赛,夏小优弹得正是那首《迷雾水珠》,最后获得了第三名的成绩。
夏小优拿着报名表,还是决定去找一下系主任。他们艺术系,多才多艺的人多了去了,连续两年都让她去,别的学生会怎么想啊。
“我出去一下。”夏小优跟杜鹃说了一声就拿着报名表出了寝室。
一路朝着系办公室走,然而才走到一半,她就停下了脚步来,离她十步开外的地方,有个人正低着头朝她走过来,她想躲开,可是四周空荡荡的,她找不到什么障碍物来隐藏自己。
这个时候,迎面走来的那个人已经抬起了头来,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就停了下来。
“小优?”苏良欢站在那里,对于这个偶遇有些不可思议。
夏小优只好点了点头,既然躲不开了,那就不需要躲开吧。
“好巧啊。”她轻声说。
苏良欢没有动,夏小优也没有。
只有安静的风掠过发梢,卷起幽冷的空气擦过眼角眉梢。
不过是几秒,不过是瞬间,可是这瞬间,却像是过了许久。
这样的距离看着苏良欢,夏小优忽然发现她和苏良欢之间,从来没有认真地去彼此了解。洛叶出现之前,她没有跟苏良欢提及过她和洛叶的过去,蓝心来之前,她也不知道苏良欢有那么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
他们是在一起快两年了,期间,她和苏良欢,是恋人,可其实也是最陌生的恋人吧。彼此之间做不到互相去了解,做不到将心意告诉对方,只是一开始苏良欢说交往试试看,她点了头,于是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么草率的开始,这么仓促地走了两年,到最后回到原点,他们站在对方面前,却没有办法触摸到对方的心灵。
老人们常说,如果一件事情,没有一个好的开头,那么往往都是不会成功的。
她和苏良欢之间,是否也是因为开始得太仓促,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匆匆开始,从那天就注定了他们会以一种悲伤的姿态去终结?
苏良欢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夏小优的表情,心里有一个地方,浮现出一抹不太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糟糕,像是他继续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他不想去面对的事情。
他想离开,他抬起了脚步,与此同时,夏小优像是已经做好了什么决定,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是十步的距离,不过是几秒的擦肩而过。
夏小优低着头,错开苏良欢的一瞬间,她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了苏良欢的手臂。
脚步停住,苏良欢和夏小优互相背对着对方,夏小优的手抓着苏良欢,她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的,对方可以听到的声音,安静地说:“我们分手吧,苏良欢。”
07
我们分手吧,苏良欢。
说完这句话,夏小优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去。
苏良欢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被夏小优抓过的那只手,他没有回头,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他的耳中。
那么那么沉。
好久好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可是这些人里面,没有夏小优的存在,她不在这里,她已经走开了,他不肯松手,可是她仍旧像断了线的热气球一样,轻飘飘地就从他面前飞走了。
他没有追过去,他只是觉得怅然若失,这段感情,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其实他潜意识里有想过吧,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夏小优从他身边这么走开。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的手猛然握了起来,从洛叶出现在夏小优面前开始,他们之间就出现了一道无形的裂痕,这个裂痕他也曾拼命想要无视,可惜到最后,裂痕没有消失,夏小优跟他说了分手。
不是没有想过追过去拦住她,但是苏良欢知道,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没有一丝一毫挽留的余地。
他们的心其实……从开始到现在,从未亲近过啊,打破虚幻的幻影,他必须要承受的,是他和夏小优,从未坦诚相见,从未彼此深爱。一直以来,他不过是单方面地对她好,她也在配合他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多么可笑,多么悲哀,多么……让人无法接受。
夏小优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直走到系办公室外,她才停下脚步深呼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夏小优这才进了办公楼。
因为快要放寒假了,系办公室里人不少,大多在准备年末考评的资料。夏小优找到推荐她参赛的系主任,他们聊了一会儿,不过最后的结果,夏小优还是要去参赛,这是系里的意思,并且参加这个比赛,获得名次,还能免修一门课。
夏小优听系主任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再推辞,填好了报名表就交了上去,等到忙完这件事情,回寝室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她肚子有些饿,中午因为蓝心,她基本没怎么吃。
给杜鹃打了个电话,喊她一起出去吃晚饭,杜鹃今天正好补考完,也当成是替她庆祝一下补考结束了。
学校外面,最多的是小餐馆,这个大概是所有学校的共同点了,这个时间饭馆里人多,夏小优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有空位的小饭馆,就给杜鹃发了短信,告诉她位置。
杜鹃来得挺快,一脸激动的笑容,看到夏小优就说:“这次肯定没问题了,应该可以过了,不用再补考了!”
“恭喜恭喜。”夏小优压下心里所有的不快乐,笑着对杜鹃说,“看看吃点什么,今天我请。”
“不要喊学长一起吗?”杜鹃完全是随口问了一句,她并不知道夏小优和苏良欢之间的事情。
夏小优沉默了一下,按在菜单上的手微微顿了顿,她说:“我和苏良欢已经分手了。”
“啊?”杜鹃吓了一跳,脸上满是错愕的表情,“冷笑话吗?”
夏小优有些无奈,她说:“不是冷笑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下,我和苏良欢不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我们结束了。”
杜鹃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发生什么了啊,你别吓我啊小优。”
“没发生什么。”夏小优用她现在所能做的最轻松的表情说,“就和其他情侣一样啊,有开始,有结束,我们一起这么久已经算很久啦。”
杜鹃忽然沉默了,其实苏良欢和夏小优他们这一路走来,杜鹃是十分清楚的。
“别这样,我没事。”夏小优看着杜鹃沉默不语的样子,连忙说,“恋爱,分手,这些都经历过了,才叫大学啊。”
杜鹃叹了一口气说:“应该是我安慰你,怎么反过来让失恋的人安慰我?今天这顿饭我请你。”
“这可是你说的。”夏小优笑了起来,“那我就多点一点,让你大出血!”
杜鹃看着夏小优,她企图从夏小优脸上发现一丝沮丧的表情,但很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出来:“为什么,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夏小优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不过那一瞬很是短暂,短暂到杜鹃都没有发现:“为什么要难过?”
她稍微停了停,扭头望向窗外,窗外是黑黢黢的街道,霓虹灯的光吞噬黑夜,落在眼睛里,闪闪烁烁的,人潮来来去去,像是生命里匆匆过客一样,或深或浅留下一些痕迹。
“不难过。”她低低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杜鹃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08
学期末,考试完了就该放假回家了。
这几天,夏小优的心情像是非常好的样子,杜鹃看到她总是在微笑,脸上看不到一点失恋后应该有的难过。
但是杜鹃知道,夏小优一定在隐忍着,外表越是明媚,内心越是忧伤不是吗?
杜鹃有些担心她,但是她问什么,夏小优都不肯说,只说她很好,她没事,除此之外,她就不肯说其他了。
“寒假你有什么打算啊,小优?”杜鹃只好问一问其他的事情。
夏小优正在收拾行李,听杜鹃这么问,就稍微想了一下,回答说:“寒假大概没时间玩了,离大赛预选赛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明年四月份就要参赛,可不能预选赛都通过不了。”
“对哦,你得准备大赛的事情。”杜鹃恍然明白了,“我差点忘记了。”
“明年才能见你了,记得给我电话,网上QQ记得敲我啊。”杜鹃提起行李箱子,回头看了夏小优一眼,“我要出发了,你……”
“我收完了就走,”夏小优笑着说,“没事的。”
杜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话还是咽了回去:“好吧,那你自己小心。”
之前放假回家,都是苏良欢和夏小优一起走的,苏良欢和夏小优来自同一座城市,从大一夏小优和苏良欢交往到现在,每次都不例外。
杜鹃拖着箱子出去了,寝室里就剩下了夏小优一个人,她蹲在地上,脸上的笑容就收拢了,她蹲在那里发着呆,不过她并没有耽搁很久,她深呼一口气,将东西收拾完了,锁上寝室的门,拖着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宿舍楼里很是冷清,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夏小优拖着箱子走出来,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发梢上。
她按下拉杆箱的拉杆,打算将箱子拎下台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箱子上。
夏小优惊了一下,仓皇地抬头看了一眼,此时稍稍弯腰,替她提起箱子的那个人,是苏良欢。
那天她说完分手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隔了这么多天再见到苏良欢,夏小优的心中划过一丝浅浅的锐痛,她偏过头去,强迫自己装作不在意,她说:“是你啊。”
“是我。”苏良欢低沉着嗓音说,“走吧。”
“我可以自己来。”夏小优按住箱子的一角,不太想让他帮着提。
苏良欢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他笑了笑说:“就当是一起回去的老乡,帮个小忙,不可以吗?”
拒绝的话,就显得假了。
夏小优放下了手,默默跟在苏良欢身后,她想说点什么,可她忽然发现,假如他们之间没有恋人这层关系,她竟然找不到话题来跟他说。
熟悉的陌生人,她明白了这六个字的含义。
坐上公交车,夏小优一直望着窗外,看着不停倒退的建筑物和行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这班车如果不要停下来,一直开到地老天荒该有多好?
苏良欢坐在夏小优身侧的位置上,上车的时候,车上就剩下最后一排,靠在一起的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下一站就要下车了。”苏良安说。
夏小优收回游走的思绪,回过头来看了苏良欢一眼,这时候车子猛然一个刹车,夏小优身体惯性往前,苏良欢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也不知是因为急刹车,还是因为苏良欢的举动,夏小优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扑通扑通,宛如雷鸣一般。
她触电般地从苏良欢的臂弯中挣脱开来,神色有些慌:“谢谢……”
“没事。”苏良欢低声说。
下了公交车,夏小优坚持不要苏良欢帮忙提箱子,而且他们的火车票是分开买的,并不在一个车厢,苏良欢拖着箱子从夏小优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稍微有些迟疑。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坐靠在一起的两个位置回家,苏良欢心里浮上一丝恐惧,他忽然有些害怕,从此以后,她身边的那个位置,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坐了。
苏良欢提着行李箱子,抬脚跨上了台阶,他并没有看到,在他上车的时候,夏小优偏着头,一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