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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书名:永远有多远作者名:锦年本章字数:9793更新时间:2023-12-27 20:37:22
01
那天,和宋君慕约好出门吃饭,可到了相约的时间我还没见到他,以前他都没有迟到过,我赶紧找出电话,打过去,可是没有人接。
有太多人跟我说过宋君慕实际上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想到这儿,我的心中更加不安,无论如何宋君慕是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我不希望他出事。
我到处寻找着宋君慕,最后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我见到了宋君慕。他背对着我站着,日光均匀地在他身上流转,印着他的身形清晰无比。而他面前跪着的是一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男孩。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很和蔼的人?”宋君慕的声音森冷透骨,我听了之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那个男孩没有反应,宋君慕好似有些不耐,他猛地一脚踹上去,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宋君慕又抓着男孩的衣领一拳一拳地打下去,男孩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那是他吗?
宋君慕那冰冷的背影好像无数尖锐的芒刺扎在我的眼睛里,我慌忙地上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我知道他的名声可能不太好,我知道他可能喜欢打架,但是,在我心目中,他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不想毁掉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努力露出一抹笑来。
宋君慕看到是我有些震惊:“若若?”他好像想起昨天约了我的事情,就对我说,“对不起,若若,你先让开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们走好吗?”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哄着我说:“若若乖,我这儿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可我依旧固执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愿放开,我怔怔地看着他,寂静的街道上,树叶凋落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我不想毁了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所以,我们走吧。”
他微微一愣,问:“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
我如实回答:“帅气、温柔。”
宋君慕突然哈哈大笑,反手一把搂住我,在我的额前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微微颤抖着眼睛,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和外人有亲密接触,但是宋君慕这样对我,我却并不是很讨厌。
最后,他放走了那个男生,搂着我去吃饭。
我的视线望向天边,心里谈不上高兴或者不高兴,或者那个时候,我认为我对他也只是履行作为一个女朋友的义务。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餐馆门口竟然会遇到同是吃饭的江川和颜乐乐。江川看到我和宋君慕在一起有些不开心,聊了几句之后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刚想拒绝,没想到宋君慕竟然答应了。
我扯扯他的袖子小声问他:“你为什么要答应?”
他摸着我的长发说:“因为他是你的好朋友啊,你难道不想一起吃饭吗?”
不凑巧的是,这次我们还是去了“菲贵”。
坐下之后,颜乐乐说:“上次本来是想请你和洛言一起吃饭,可惜你后来走了。”
我笑了笑:“是啊,上次正好是我和君慕走了。”
“这次补给你们就好。”江川把菜单递给我,“随便点,我买单。”
“哟,还真有点男子汉的派头。”我接过菜单,打趣地说,“有女朋友的人果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那是当然。”江川看着颜乐乐,她低头莞尔,唇角边绽放出一抹羞涩腼腆的微笑,难怪江川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颜乐乐真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我将菜单又给宋君慕,说:“还是你点吧!”
宋君慕做主了点了几样菜,不贵,却也精致,想来是为了我那个“青梅竹马”节约点请客的费用。四个人一起吃饭倒也和乐,江川很识趣地没有提起苏洛言,也没有问我们俩怎么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但是颜乐乐并不清楚,她突然就开始说:“这次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应该把洛言和暖暖学姐一起叫来的。”
我没有说话,江川只是陪着她笑了笑。
“其实,洛言和暖暖学姐真的很般配。”
又是苏洛言和纪暖暖,我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
“我真的好羡慕暖暖学姐……男才女貌这个词就好像是专门创造出来给他们用的。”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内心就好像被灼伤一般,将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一放,“啪——”的一声惊得颜乐乐微微发颤。
我看着她,眼神很不友好,颜乐乐战战兢兢地看了看我,转眼又看了看江川,惊慌得不知所措,就好像犯了大错的孩子一样。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过了,这并不关颜乐乐什么事情。
宋君慕微微地笑着,挑菜到我碗里:“别撒娇,非要我给你挑菜你才吃啊!”
看着他,我的嘴角努力弯出一抹笑来,识趣地吃掉他给我的菜,刚才其实宋君慕是想为颜乐乐解围,也是为我解围。
那之后,颜乐乐的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想来刚才真是我把她给吓着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江川也没有表示什么。
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尴尬之中,一顿饭过后,我并不想延续这种感觉,就准备和宋君慕先行离开,没有想到,江川竟然叫住了我。
“苏若,可以单独聊一会儿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又是少有的严肃,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江川这次找我是不是还是打算劝我离开宋君慕,我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和他一起离开。在离开之前我小声对宋君慕说:“等我回来。”
他微笑着点头。
当我从颜乐乐身边经过时,我悄悄打量了一下她,她微垂着头,两只手缠绕在一起,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她今天怎么了?
我很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就和江川单独地坐在一个角落,这里距离他们的位置有点远,大抵是江川并不想让他们听见。
“有事吗?”我不知道这次江川神神秘秘叫我是为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好久。
我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想说我和宋君慕的事情?”
江川出乎我意料地摇了摇头。
“难道你和乐乐吵架了?”我问。
就在我混乱猜测中,江川终于开口说话:“你和洛言是不是闹翻了?”
苏洛言?
我愣住,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很快我对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怎么可能,那可是我哥哥,我怎么可能和自家哥哥闹翻?”
“苏若,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江川微微一顿,看着我,好像穿透了我全部的心事,他说,“上次我生日的时候,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不喜欢宋君慕才让你们走的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心跳清晰得像要从嗓子里涌出来:“你说什么?”
“苏若,你和洛言究竟是怎么了?”江川微微叹息。
“我们很好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觉得心虚,我和苏洛言真的很好吗?
“真的很好吗?”他问。
我从来不知道江川的问题可以这么犀利,我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我们真的……”
“苏若,我能明白你的想法,毕竟在过去的很多年都是你和洛言一起,他是你哥哥,也是你的依靠,但是你要明白,洛言总是要恋爱的,不会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江川,你的意思我能明白,所以我现在恋爱了不是吗?”
“你是真的喜欢宋君慕吗?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这句话我说不出来,我想我应该是不讨厌宋君慕的吧,但是喜欢……我喜欢他吗?
“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吧!你也想想,其实你现在对洛言的冷漠不是对他的一种不公平吗?他没有做错什么。”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呸,苏若,这么多年朋友你跟我说这两个字你不觉得别扭吗?你江川哥哥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你的感谢,你如果真想谢我就让我看到你过得很好,生活幸福。”
“姐一定过得比你好。”我笑着说,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
我的幸福终究是和苏洛言无关了。
“那就好。”他的眼神黯了下去,“苏若,其实洛言他不是……”
“不是什么?”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难道江川知道了苏洛言不是我哥哥?
“他不是一点都不关心你,他……算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还好,他不知道。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心好像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关于我和苏洛言的关系,即便关系再好,我也不能和江川说。
“其实,我看得出宋君慕对你是认真的,上次那个事情出了之后,他就收敛了很多,最近也没有听说他和外面的人往来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握紧,这些我都知道,宋君慕在为了我一点点改变着,我都知道。
“回去吧!”江川的声音里稍微带些叹息,“再不回去宋君慕估计要过来跟我拼命了。”
“他敢,谁敢动我哥们。”我豪爽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以后姐罩你。”
“多谢大姐。”江川揶揄我,“好了,快回去吧!”
我冲着他翻着白眼,转身打算回去的时候,见到了不远处的颜乐乐,她正看着这个方向,眼圈还是红红的,我的心里忽然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我不禁问江川:“你家乐乐最近是怎么了?”
江川突然就收敛了笑容,说:“没什么。”
可他的表情却分明是有什么的意思!
这一次,江川却选择了什么也不跟我说,显然是有事情瞒着我,可他不愿意说,我也就没有再多问。
我们回去之后,我努力绽开一个漂亮的笑容,可宋君慕看得出我哭过,就调笑着江川:“你已经有了颜乐乐,还要跟我抢若若吗?”
“你不要乱说话,我和江川只是朋友,只存在友谊。”我俏皮地和宋君慕打趣。
可江川只是咧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颜乐乐闷闷低垂着头,似乎有一个阴影,我看不清是什么?
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最近总是忙着宋君慕的事情,都忽略了江川这个好朋友,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约他出来好好关心一下。
饭吃完了之后,颜乐乐说自己不舒服拉着江川匆匆离开,我和宋君慕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他们走后不久也离开了那儿。
出了“菲贵”,外面的阳光竟是如此的明媚,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仰望天空,微微眯着眼,仿佛有好多人的名字都浮现在天边,苏洛言、宋君慕、江川、颜乐乐、丁佳琪……
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系变得如此复杂?
我摇摇头,收回视线,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刺进眼底,这会儿眼角竟有些湿润。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感情游戏,和谁都处不好。
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一片狼藉,我下意识地抓紧宋君慕的手,他反握着我的手,低头对我温柔地笑着。
也许我的生活也不完全是灰色的,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义无反顾地爱着我。
02
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抱着书趴在图书馆里临时抱佛脚,周围的同学埋头苦读,而我却在那儿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宋君慕他们学院有课外实习,要出门五天,所以也没能陪着我,我就只有努力地一个人临阵磨枪,希望大学里的第一次期末考试能顺利过关。
以前都是苏洛言陪我一起在图书室的,现在他应该在陪着纪暖暖吧?
我摇了摇头,努力驱散大脑中的混乱,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那个人是你哥哥,只是哥哥而已,他有自己的生活,和你无关。
多么悲凉的一句话,和我无关。
已经进入一月份,纵然是南方天气也冷得可怕。
我胡乱地翻着书,无意间,翻到了一页,上面写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静静地看着书上的句子,若是以前,我绝对会笑的,可是现在,却发现久久不能平静。
“苏若。”
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竟是许久未见的丁佳琪,她已经将头发染成咖啡色,又烫了卷,比以前看起来要妩媚些。
“学姐。”我连忙站起来,声音不自觉有些大。
“嘘!”丁佳琪做出噤声的手势,俏皮地对我笑了笑,我吐吐舌头,恍然发现这里是自习室需要保持安静,我坐回原先的位置,学姐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怎么?今天没有看见宋君慕陪着你?”她小声地同我说话。
我回答说:“他去实习了。”
丁佳琪略含笑意,“原来这样啊,我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抛下自己的小女朋友不管。”
她一指卷起了自己的长发,问我:“你看我的新造型怎么样?”
我一眼便瞧出她换了发型,两眼发光地笑:“很好看,很适合学姐。”
“我啊交了男朋友,所以换了个发型,准备忘记过去开始新的未来。”丁佳琪看着我,“其实真的不想放弃呢!”
我微微一愣。
丁佳琪继续说:“是研究生院的学长,我看他追了我那么久,就勉为其难给他一次机会咯!”
虽然学姐这么说,但是我看得出,她眉间的笑意也绝非是勉为其难。
这样很好,我很为她高兴:“恭喜学姐。”
“谢谢。”丁佳琪调皮地笑,“我本来是打算出去工作的,这下好了,为了他,我准备考研。”
我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一句刺耳的话。
“哎哟,真是奇了怪了,你们两个竟然坐在了一块,这是吹的什么风?”
又是纪暖暖!
我皱了皱眉,看过去,视线里出现的果然是许久未见的纪暖暖,她带着倨傲的眼神看过来,她的装扮比一个月前看起来更加冷艳!
丁佳琪看了她一眼,优雅地笑着说:“纪暖暖,好久不见。”
“是啊,我没想到你越来越大方了,竟然可以和情敌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纪暖暖冷笑,毫不客气地坐在我们身边。
“情敌?你是说你吗?我可没兴趣和你坐在一起,请自觉地让开吧!”丁佳琪丝毫不让。
纪暖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丁佳琪,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有统计说系里三分之二的男生都是你前男友吗?难道你忘记了,哎,我真为那些男生伤心。”丁佳琪转头看向我,“苏若,回去好好劝劝你哥哥知道吗?水性杨花的女朋友可要不得。”
我点点头,有些怔怔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哼,两个失败者聚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真是可笑,我等着看你们俩能笑到什么时候。”纪暖暖站起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离开,心情豁然开朗,丁佳琪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绝对不能委屈了自己。”
丁佳琪的眼神格外宁静透彻,我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点了点头。
当我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竟然还是看见了纪暖暖,她好像一直在等着我。
纪暖暖看了我一眼,表情闷闷的:“跟我来,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我站在那儿没动,“不好意思我很忙没时间。”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关于苏洛言。”
我的脚步停滞,内心因为“苏洛言”这三个字变得波动起来,我怔怔地看着纪暖暖,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她只是看着我冷冷地笑,不说其他。
关于苏洛言,她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些什么呢?说她和苏洛言感情好?还是有其他目的?
我跟在纪暖暖身后离开了学校,太阳透过两旁的密林,照耀在地上形成漂亮的光斑,纪暖暖在光斑里移动,她每一步好像都没有走到阳光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总觉得怪怪的。
最后我跟随着她进了附近一家咖啡厅,纪暖暖坐在临窗的位置点了杯卡布奇诺,而我点了一份柠檬水。
其实,纪暖暖很漂亮,骨子里更是透着一种性感,只是不知道苏洛言是怎么看待她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纪暖暖,对我的讨厌却也是显而易见的,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而我也是一样。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冷冷一哼:“我以为你还会学着丁佳琪,眼睛长到天上去了,没有想到啊,为了洛言,你还是跟着我来了。”
我皱了皱眉:“因为他是我哥哥,我没有理由不管他的事情。”
“哥哥?”纪暖暖突然就笑了,眸子里充斥着凌厉的光,“好一个哥哥,苏若啊苏若,你果然天真得好可笑!”
我不可抑制地恍惚了一下:“你说什么?”
纪暖暖没有着急说,而是慢慢地打量了我一会儿,这短暂的等待让我的思绪突然就凌乱了,过了好一会儿,纪暖暖才继续说:“洛言真的是你哥哥吗?”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脑中突然针扎般的疼痛。
纪暖暖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带着刺,她又说了一遍:“苏若啊,你觉得洛言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微微一愣,爸爸说过的一句话,在我的耳边不停地回荡,我的心却是越来越乱了:“你究竟……知道什么?”
她究竟知道什么?她到底知道多少?那苏洛言呢?他知道吗?我突然有种不敢想象的感觉。
“苏若,你果然太天真了。”纪暖暖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她垂下眼,搅动着咖啡,过了好久,都没有再说话。
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看着她的悠然自得,我眉心一皱,心底就像是被毒蛇咬过一口,我突然低喝一声:“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纪暖暖抬眼看了我一眼,仅仅只有一眼,我感觉到她的视线凝聚在我脖子上的项链,果不其然,她问道:“那是洛言送的吧!”她笑着突然伸手把我的项链从脖子上拽了下来,“哼,我还以为是宝石的,结果就是块普通石头。”
“你这是嫉妒吧,你连块普通石头都没有!”
纪暖暖的身子僵硬了下,合了合眼,大约是在调整心情,等她再次睁开的时候,那眼神犀利如刺:“你以后最好远离洛言。”
“凭什么?”
“就凭我这个女朋友不喜欢!如果你敢不听我的话,后果自负。而且,你也要好好想想我刚才对你说过的每一个字。”纪暖暖霍然站了起来,我怔怔地看着她,恍然失神。
纪暖暖的眼神变得冷郁,空气中像绷着一根透明的弦,气氛变得凝重。
我拼命握紧双手,试图克制住浑身的颤抖,可一股寒意顷刻间从指尖传递到脚趾!我不知道,我突然好害怕面对她,好害怕她真的知道那件事情,好害怕她哪一天将那件事情告诉苏洛言。
我怔怔地看着纪暖暖,她还在对我笑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掏空似的。
“把项链还我。”
“不可能!”
“纪暖暖,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说完她大步走出去,我慌忙站起来想要追,结果账还没结被服务生拦着结账。我只能看着纪暖暖拿着我的项链扬长而去。
等到我结账之后走出去,哪里有纪暖暖的身影,这时手机“嘀嘀”响起来,打开之后竟然是一条短信。
“十五分钟,学校人工湖见。”
十五分钟,从这儿到学校至少要二十分钟,不管了,先拿到项链再说。
夜风轻柔,湖水微成涟漪,我微微喘息跑过来,只有一盏路灯映照着她的身影。
“十五分钟,刚刚好。”
身后是纪暖暖的声音,她好像笑得很得意,可是我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火气:“耍我你很高兴,是不是!”
纪暖暖笑了:“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来。”她拿出了我的项链,在手上玩耍着,闪耀的项链在黑夜格外夺目。
“你小心一点!”那是我最宝贝的项链,那是苏洛言送给我的唯一礼物。
“你就这么喜欢他送的东西?”纪暖暖冷冷地看着我。
“你难道不喜欢吗?你难道不是因为嫉妒我拥有哥哥送的礼物所以才故意戏弄我的吗?”我连声音都变了调。
纪暖暖的面色沉了下去,她看着我,那平静的表面下就好像有汹涌的暗流,良久,她轻轻一哼:“那又怎么样了?你始终都无法靠近他。”
我微微一怔,纪暖暖又咄咄逼人地说:“你很可悲知道吗?我承认苏洛言以前对你很好,但是你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他是我的哥哥,永远都会是,而你们随时可能分手!”我冷笑说。
我没想到我的话彻底刺激到了纪暖暖,她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说:“苏若,你会后悔的!”
说着,她扬手一挥,项链如流星般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湖底,溅起微薄的涟漪。
“你看,苏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我深深呼吸,感觉自己像要窒息。
那是苏洛言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我怎么去安慰自己说,他一辈子都是我的亲哥哥?
我和他真的就这么断了吗?我的哥哥,我的苏洛言。
夜风好冷好冷,我垂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又慢慢收紧。如果能把项链找回来,是不是还能拥有点什么?
远处的树叶在风中颤抖晃动。
我翻过桥栏,直接跳进湖水里。冰冷的湖水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潜下水去,昏暗的灯光映在水面,荡不开一点涟漪。
水,好冷好冷。
黑暗的湖底,我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快要窒息的痛苦却让我头痛欲裂,眼前好像有无数或清楚或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
六岁那年遇见苏洛言,直到前几天我终于知道了他不是我亲哥哥的事实!可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如果真是算起来,我和他的关系是从亲兄妹转变成了仇人。
如果我知道有这么一天,我宁可和他做一辈子的兄妹。
我微微眨动着双眼,湖水充满了视野,冰冷的气息使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竟浮现出他的模样,我伸出的手却触摸不到他。
苏洛言苏洛言苏洛言,他就好像是一个泡沫般易碎的童话,如今他要走了吗?他如果知道那件事情,会恨我吗?会恨爸爸妈妈吗?
我的胸口就有如刀割般剧烈地疼痛起来,却哭不出来,我的身体渐渐往湖里沉下去。
我感觉水从各个方向涌向我,灌进我的嘴里,我的胸口像被谁用力挤压着似的,难过地喘不过气。
忽然,我感觉到有人拉住了我的手在把我往上拉。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找到项链。
一点点光亮刺进我的眼底,是项链!我挣脱开那个人的手,奋力地往下游着,还差一点,就一点了……
我抓到了。
“疯子。”她拉着我浮出了水面,说了这么一句。等到我躺倒地面上时,她继续说,“我一定是疯了才会下去救你!”
“为什么……为什么救我?”
“我不过是不想让某人伤心而已,你毕竟是他的亲人。”
这是我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原来她是那么喜欢苏洛言,喜欢到可以在冬天跳进水里救一个自己很讨厌的人。
03
我醒了之后已经在寝室,室友们都不在,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十分烦乱。
我讨厌纪暖暖,我讨厌她靠近苏洛言,我更害怕她所知道的真相,但是我又得感谢她,因为是她救了我!
我闭上眼睛,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犹豫了好久,决定给苏洛言打一个电话。
手机已经坏掉,但是我还记得苏洛言的手机号,犹豫了片刻,终于我按下了他的手机号码。
宿舍变得寂然无声。
在短暂的等待之后,电话那端的人接通。
“喂,你好。”
我却沉默了,紧紧地握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苏若吗?”
我微微一怔,为什么苏洛言会知道是我?
他好像猜到了我的疑惑,继续说道:“是你宿舍的电话吧,我上次去你宿舍的时候就记下了。”
苏洛言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细。
“哥……”我终于开口,“我想见你。”
苏洛言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你的声音有点奇怪,苏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没事。”
“你在寝室是吗?我马上去找你。”说着苏洛言就把电话挂断。我茫然地握着电话,听着“嘟嘟”的忙音,不知道怎么反应。
很快苏洛言出现在寝室楼下,听着他喊着我的名字,我心里暖暖的。
我匆忙穿戴好下楼,他站在树下,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中,看到我下楼,他焦急地走到我身边问:“你没事吧,我听你的声音怪怪的,该不会是又发烧了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
原来他还没有放弃我,原来他没有因为有了纪暖暖而放弃我这个妹妹。
只是妹妹而已吧,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说想见他。
听到他这么说我突然好想哭,“哥,原来你还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你是我妹妹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傻丫头。”他像小时候那样揉着我的头发,轻声说,“苏若,我们不再吵架了好不好?上次的事情是哥哥不对,我应该了解清楚之后再跟你说宋君慕的问题,你看这样好吗,改天找时间大家一起吃个饭,也让我了解一下他。”
我怔怔地点头问:“哥,你真的不怪我?不怪我那天突然跟着宋君慕离开,也不怪我和你吵架?”
“废话,你是我妹妹啊!”
是啊,在他眼里我是他的妹妹,是他的血缘至亲……
只是,苏洛言,你知道吗?我不是你的妹妹,我也不想做你的妹妹,你知道吗?
“哥哥,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兄妹吗?”
“傻丫头,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就算我不想,但是血缘这种事情也不能改变啊,更何况我很开心有你这个妹妹。”他摸摸我的头笑着说。
“那如果没有血缘关系就不是了吗?”我不依不饶地追着他问。
“又乱想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依旧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他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悠远,我仰头看着他的侧脸,一如从前那么美好,美好得好像不似真的。
苏洛言,如果你知道一切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温柔地笑吗?我依旧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吗?
“哥,我们拉钩好不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洛言,我不求你百年不变,只求有生之年你能完成你许我的永远。
“好,拉钩,被你打败了。”
我们的食指勾在一起,说着幼稚的话,然后朝着对方傻乎乎地笑。一切都和小时候那么像,我差点以为我们还是当年未长大的孩子。
我坚持认为,只要他答应我了,就一定不会变,这是我认识的苏洛言,是十年来和我一起长大的苏洛言。
苏洛言像小时候那样用手指划了划我的鼻尖:“我家苏若还像个小孩子,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放心。”
我的心微微一颤,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是一场梦,好像我之前所担忧的都只是一场误会,他还是那个苏洛言,温柔的苏洛言,疼我宠我的苏洛言。
“哥……”
我看着他,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苏洛言的目光又静静落在我身上,他看着有些出神:“苏若,最近是不是瘦了?是不是没有零花钱了?哥哥给你。”说着他就从自己钱包拿钱出来给我,我知道那些都是他给人做家教辛苦赚来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像开了闸似的,流个不停。
“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苏洛言紧张地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傻丫头,傻苏若。”
他还像小时候那样抱着我,我却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凶了,苏洛言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苏若不哭。”
苏洛言还是那样的苏洛言,只是可能他有了喜欢的人,但是至少他还是我的哥哥,和小时候一样……
我抱着他哭得更汹涌,一遍遍叫着“哥哥”。
苏洛言拥抱着我,紧紧的,曾经的隔阂误解,似乎都在彼此的怀抱中倏然瓦解。可模模糊糊之间,我好像感觉有液体滴在我的头上,落入发间……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我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阻止我和宋君慕来往,或许是他想通了,或许是江川跟他说了什么。我和苏洛言的关系就这样和好了,我们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
那天,他和我走在一起,两旁的树上都开满繁盛的梅花,如同璀璨的云雾,随风飘落下的花瓣好似融化在日光里。
无论如何,我和苏洛言就那样和好了,十几年的感情总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磨灭的。
我们变回了以前那个样子,他经常找我吃饭,我会对他笑。
当然,我们之间有时候会多一个叫纪暖暖的女孩,她看到我总会恶狠狠地瞪我,在苏洛言看过来的时候她又会温暖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