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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书名:夏日浅笑作者名:慕夏本章字数:11767更新时间:2023-12-27 20:37:05
我一下子滚到了阶梯底下,痛得我的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腿也不知道在台阶上撞了多少下,彻底不能动弹了。
我的耳边嗡嗡直响,视线有些模糊,隐约看到付桑桑急急忙忙地从阶梯上面一路尖叫着跑了下来。
可是渐渐地,她的尖叫声也在我的耳中消失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一片嗡嗡声。
在我的眼睛闭上之前,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向我跑来,身影很熟悉,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就已经一片黑暗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我这一摔直接摔成了小腿骨折,毕竟阶梯很高,我摔下去的时候脚还扭了一下。我看到自己的脚上固定着石膏,手上也绑着绷带。不过手上只是一些擦伤,并没有大碍。
我妈在一边给我削苹果,麦梨绫一见到我醒来,就开始大呼小叫。
“光玳,你醒啦!”麦梨绫兴奋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差点儿没有直接扑到我身上。
我笑着点了点头,证明我虽然看起来好像很惨,但是依然好得很。
妈妈的眼眶有点儿红,问我:“光玳,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还好当时有人看到了,立刻就把你送进了医院,送你来的那两个学生一直等到确认你没事了才走。”
送我进医院的两个学生?付桑桑吗?
虽然我摔得不轻,但我还是清楚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看样子她还不算太坏,没有在害我摔下来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那另外一个人又是谁?
我朝妈妈笑了笑,安慰她:“没事,就是脚下一滑,不小心摔下去的。”
妈妈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看着我,说道:“还好这次问题不大,下次千万要小心一点儿!”
“知道了。”我点点头,张开嘴巴等着她喂苹果给我吃。
下午,祁郁也来了,妈妈说要去给我熬汤,祁郁来了正好替她看着我。
不过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脸上居然也挂了彩。
看到他之后,我忍不住打趣道:“你怎么这么讲义气啊,知道我的腿受伤了,就弄伤自己的脸来陪我。你就不怕留下疤,没有女生喜欢了吗?”
祁郁笑了笑,趁我不能还手,使劲捏我的脸:“男子汉的脸上有点儿伤疤算什么,路飞的眼睛下面还有一道刀痕呢!”
说到路飞,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到我的床头:“怕你无聊,给你带了一些漫画书来。里面还有我的音乐播放器,帮你下载你爱听的歌,充电器也在里面。”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确实很无聊,我感激地看着祁郁,可惜现在手也伤了一只,看漫画书是没什么希望了,不过能听歌我也很满足了。
祁郁坐下来,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光玳,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又怎么会摔下去?是不是有人故意……”
“等会儿等会儿。”我打断了祁郁这一连串的发问。
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我知道他是在担心我。可是我不想提起付桑桑,让他再一次难过,便撒了一个谎:“其实我是想去学校找你,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拿回了包。你也知道,我平时总是丢三落四的,忘了带手机,只好到处找你,结果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祁郁听到我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有人欺负你了。”
“哪儿有那么多人想要欺负我啊!”我撇了撇嘴,“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啊。”
祁郁忽然愣住了,脸色一变,闷声说道:“好像以前欺负你最多的人就是我。”
“祁郁,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啊?”我有些不解地看着祁郁,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到了你的一些话,又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所以呢?”我嘿嘿地笑道,“对我有愧疚感吗?”
“嗯。”没想到祁郁居然还真的承认了。
“我又不是真的介意,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反倒有些不自然了。
“光玳,就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所以你的眼里已经看不到我了吧?”祁郁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郁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让我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想了想,我低下头说,“其实我觉得我们像这样就挺好的。”
“那你会不会怪我欺负过你?”祁郁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你是我永远的哥们儿,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就算有过伤心和难过,但是也已经过去了。
祁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缓缓说:“光玳,其实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只是等我能面对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我现在宁愿你曾经怨恨过我,这样的话,我大概会好受一些。等我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看着祁郁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好奇。
“意识到其实你没有真的生我气,我还请你吃了那么多冰激凌,真是太浪费了。”祁郁笑了起来。
“祁郁,你这个浑蛋……”
因为妈妈第二天还要上班,在我的坚持下,她就没有留在医院陪我。
晚上八点钟一过,我就让她回家休息了。
虽然一个人确实有些无聊,但是我可以好好睡一觉。白天因为要应付一批又一批来探病的人,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
只是我的伤口很疼,腿也肿胀得不行,就算很困,也很难睡着。我只好拿出祁郁给我带来的音乐播放器听歌,试着让自己放松,尽快入睡。
听着歌果然心情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无法睡着,但我还是能够勉强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音乐放完了,耳机里的歌声渐渐停止,我也有些困了。迷迷糊糊中,传来开门的声音。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光玳,好在你现在睡着了,有些话我才会敢和你说。”
这个声音是属于林佑一的。
我不敢动,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林佑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总是说你像白痴,其实我自己才是白痴。如果你听到我说这些,大概会觉得我都不像我自己了吧。”
“昨天付桑桑趁我去打球的时候拿了我的手机,我去找她的时候,正好看到你摔倒了。当时我很着急,你本来就够笨了,要是摔得更笨了可怎么办。”
原来在我昏迷前看到的人真的是他。怪不得付桑桑会出现,原来是她拿走了林佑一的手机。
“我和付桑桑把你送到医院后,就立刻让医生通知了你的家人。好在你的伤势不是很严重,我才放心离开了。沐光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傻。我还是比较愿意看到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可是当你活蹦乱跳的时候,有些话我没有办法说出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承认我有些讨厌你,觉得你很麻烦,还害我那么丢脸。可奇怪的是,第二次在奥赛集训的时候遇到你,我挺意外的,居然觉得很开心,所以才跑过去叫你,可是你竟然装作不认识我。”说到这里,林佑一轻声笑了一下,“那时候我有点儿生气,可是你对我挤眉弄眼的,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原来你是冒名顶替朋友来的,你是白痴吗?这种事情居然也敢答应。起初我只是当成看笑话,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我以为,我总是忍不住去管你的事,是因为你是祁郁的朋友。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不是那样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的眼睛闭紧着,全身的血液立刻沸腾起来。
他喜欢我。
林佑一竟然喜欢我!
我的眼角有些湿润,再也忍不住了,于是睁开眼睛,泪眼蒙眬地看着坐在我床边的林佑一。
“林佑一,你怎么不早点儿说啊?笨蛋!”我瞪着他,说道。
林佑一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
看到这样惊慌失措的林佑一,我本来想嘲笑他两句的,可是我发现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林佑一有些手足无措,四处张望着,甚至耳根都有些红了。他轻咳了两声,带着愠怒的口气说道:“你居然还会装睡!”
“什么啊!我听歌听得好好的,谁知道会有人过来深情表白啊。既然已经开口表白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下好了。”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林佑一恶狠狠地瞪着我:“谁深情表白啊!”
“音乐播放器有录音功能,你不会不知道吧?”
林佑一立刻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我笑道,“现在承认了?”
“不对。”林佑一忽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装睡的时候动都没有动一下,哪有机会录音!”
“哈哈哈!”
果然骗不了他,可是看到他这样极力辩解的样子还真是难得,平时那么处事不惊的林佑一,居然也会有乱了阵脚的时候。
我扯下耳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没有用,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
看着还在生气的林佑一,我委屈地说道:“帮我一下吧。”
林佑一板着脸看着我。
“没人性!刚才还说喜欢人家!”我噘着嘴埋怨道。
“我哪儿有说!”
“那你到底要不要扶我起来!”我装可怜地看着他。
“知道啦。”林佑一这才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起来。
这样的林佑一真是太可爱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再笑一下试试看。”
什么嘛,刚刚还对我深情表白,怎么突然就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解释清楚。
我收起笑,问道:“林佑一,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付桑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林佑一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我和付桑桑真的没什么。”
“可是那天我明明看到她抱着你,说她喜欢你整整六年了。”
如果不是因为看到那一幕,我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林佑一睁大了眼睛:“那天你都看到了?”
我点点头,闷闷不乐地说:“是啊,正好看到她向你表白。”
“是,我早就知道她喜欢我了。可是我以前真的对这方面的事不感兴趣,你不总是喊我冰山吗?”祁郁耸耸肩,继续说道,“虽然我和她从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但是我们的交集并不多,充其量和她也就是普通朋友。不过在她和祁郁交往之后,我们也会一起出去玩玩。”
我这才想起付桑桑确实说过和祁郁在一起只是为了林佑一。祁郁真傻,居然会喜欢付桑桑。
林佑一真挚地说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知道我和你假扮情侣之后反应那么大,还马上和祁郁分手,说喜欢我。如果那天你能听完我对她说的话,就会知道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原来是因为我提前走了,所以才闹出那么多误会。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愤愤不平地说道,害我一个人伤心难过了那么久。
“我怎么知道你看到了啊!”林佑一有些无语。
我噘着嘴,没有反驳。
突然想到上次帮他接电话的是付桑桑,不由得问道:“那为什么你的手机总是在付桑桑手上?”
“昨天我去打球了,就把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她过来说帮我拿着衣服,顺便借我的手机打电话。结果晚上回到家,我发现我的手机不在,今天去找她拿手机的时候,恰好看到你从阶梯上摔下去。”
“我不是说今天,是我生日的那天。和我见面之后,你也和付桑桑见了面吧?”
一想到那天我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人却是付桑桑,我就来气。
“你生日那天?你怎么知道的?”他一脸震惊地问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的语气有些酸,“还有,付桑桑一口一句佑一地喊你,这么亲密……”
林佑一笑道:“喂,你该不是吃醋了吧?”
“才不是,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林佑一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生日那天,下午她来找我,说要和我谈话,大概就是告诉我,她和祁郁分手了,很难过之类的。我也没有想太多,安慰了她两句,然后她说还没吃饭,就一起去吃了饭。”
“就这样?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我眯着眼睛,狐疑地问道。
“有啊,我中途去了一次厕所,算不算?”林佑一坦然地看着我。
林佑一确实没必要对我撒谎,那么肯定是付桑桑故意接他的电话。
“那她还喊你佑一呢。”
“拜托,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喊的,她只是跟着一起喊而已。只有你沐大小姐,整天林佑一林佑一的喊。”说完,他不忘戳一下我的额头。
“好吧,这些都说得通,可是付桑桑说她难过,你居然相信?”
“我又不知道她第二天会来向我表白,还告诉我,她其实没有喜欢过祁郁。”
“好吧。”我看林佑一真的不知情,就不和他计较了。
“你现在相信我了?”林佑一问道。
我望着天花板,假装很犹豫的样子:“我再考虑一下。”
“喂!”林佑一露出一副想要掐住我脖子的表情。
我哈哈大笑起来,这么久以来,我总算能够轻松地笑出来了。
林佑一瞪着我,赌气似的说道:“爱信不信!”
“你稍微温柔点儿会死啊!”
这么快就露出本性了,我还沉浸在他刚刚向我表白时的甜蜜中,结果现在居然又恢复了原样。
如果不是因为歌曲结束自动关机了,我也许会错过林佑一的这番话,就不会知道原来我喜欢的人其实也喜欢我。
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但是又不想被林佑一发现,只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了拉被子,然后向后倒下去:“我不理你了!”
因为没有注意自己的位置和床头的距离,结果我的头狠狠地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剧烈的闷响。
“好痛啊!”
本来那天从阶梯上摔下来,就已经把我摔得晕晕乎乎的了,结果现在更加头晕,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林佑一扶住我的肩膀,揉了揉我的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会惹麻烦。怎么样,很疼吗?”
“你撞一下试试,看疼不疼!”我龇牙咧嘴地叫道。
林佑一这个没同情心的家伙,居然笑了起来:“沐光玳,这是你刚才说谎的惩罚。”
“你明明说了喜欢我却又否认,不也是在说谎吗?”我不满地说道。
“我没有。”
“明明就有!”
“我是说我没有否认我喜欢你这件事!”大概因为不好意思,林佑一好不容易褪去红色的耳朵再次红了起来。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受不了你。”林佑一无奈地看着我,“一下哭一下笑的。”
不过,此刻就算我哭出来,大概也是因为幸福吧。
林佑一走的时候,说第二天还会来看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因为妈妈白天要上班,所以她只能把熬好的汤让祁郁送到医院。我坐在病床上等祁郁来给我送吃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嚷道:“祁郁,你是不是爬过来的,怎么这么慢啊?我都要饿死了。”
可是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我愣住了,推门进来的人居然是林佑一。
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我说:“看来我不该来啊。来的人不是祁郁,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我刚想否认,祁郁就进来了,他看见病房里的林佑一,立刻停住了脚步。
我知道因为付桑桑,他最近和林佑一的关系不太好,他大概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和林佑一碰面吧。
祁郁转过头,不满地看着我,像是在责怪我为什么不告诉他林佑一也会来这里。
我委屈地耸耸肩,表示不关我的事。
还是林佑一比较镇定,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我的病床边,找了张凳子坐下来,平静地对祁郁说:“祁郁,我们好久没一起打球了。”
这算什么开场白啊?
祁郁估计还在生气,没有理他。
林佑一皱着眉头说道:“祁郁,你不会还在为付桑桑的事情闹脾气吧?”
祁郁立刻冲上前,对林佑一吼道:“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林佑一回答得理所当然。
“哈哈!”夹在中间看戏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我的笑声,祁郁立刻转过头来瞪着我:“有什么好笑的!喝你的汤!”
我立刻低下头安静地喝汤,不再出声。
祁郁这才满意地转过头,面向林佑一:“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付桑桑喜欢你,却没有告诉我?”
“你是白痴吗?”林佑一回答道,“我去告诉自己的好朋友,说他喜欢的女生以前喜欢我,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更何况,我还以为她真的喜欢上你了。反正我对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也没有自恋到认为她会喜欢我一辈子。”
“你……”祁郁顿时哑然。
林佑一说得没错,虽然这样处理不够妥善,但是也情有可原。
“那你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祁郁不甘心地抱怨了一句。
林佑一不疾不徐地说道:“如果我惹你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
大概没想到林佑一会说出这样的话,祁郁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说道:“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下总算是皆大欢喜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结果我光顾着听他们说话,没注意手上的碗一下子拿歪了,洒了一床的汤,我忍不住叫起来:“啊!好烫!”
祁郁立刻从我手上端走了碗,转身去拿纸巾。
可是林佑一已经先他一步拿到了放在柜子上的毛巾,帮我擦了擦手,正准备帮我擦去衣服上的汤汁时,祁郁大叫起来:“喂喂喂,你干什么?”
林佑一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祁郁一把扯过他手上的毛巾,说道:“你帮她擦哪里呢!”
“衣服。”林佑一回答道。
“你觉得你来擦合适吗?”
“难道你擦更合适?”林佑一挑了挑眉。
祁郁想了一会儿,把毛巾递给我:“让光玳自己擦!”
其实我身上只洒了一点点汤,主要都洒在了手上和被子上。看他们这么大惊小怪,我有些无奈,只好接过毛巾自己擦。
可毕竟我只有一只手能动,还是有些困难。
“我帮你。”林佑一说着又要拿过我手上的毛巾。
“等一下!”
林佑一停下来,皱着眉头问祁郁:“又怎么了?”
“还是喊护士来帮光玳换一套衣服好了。”祁郁说着按响了床头的铃。
林佑一无奈,只好和他一起等着护士过来。
不过就是洒了一点儿汤,真的不用这么劳师动众的。
过了一会儿,护士来了。祁郁走到林佑一的身边,说道:“走吧,我们出去等,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
林佑一没有拒绝,跟着他走了出去。
在出去之前,祁郁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好奇他们到底会说些什么,可是等我换好了衣服,他们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林佑一一个人回来了。
“祁郁呢?”
林佑一淡淡地说道:“他说有事,先回去了。”
“你们俩到底说了什么?”
我实在想不出祁郁会和林佑一说些什么,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现在似乎已经没事了。
“没什么。”
“你到底说不说!”
“他说……”林佑一无奈地说道,“如果下次你再弄洒了汤,一定要喊护士。如果想坐起来,也要喊护士,想喝水的时候也可以喊护士。总之,就是只要你想做什么事情,都要喊护士来帮忙。其实他挺在乎你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佑一的脸上带着别扭的神情。
难道他吃醋了?
想他平时总是找机会欺负我,这次我也不会告诉他,其实祁郁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他的事。
我故意说道:“嗯,祁郁总是这样。”
林佑一没说话,也没看着我。
“喂,你不高兴了?”
“没有。”
“明明就有!”
他又不接话了。
我暗暗笑着,这样的林佑一也很可爱。
下午,祁郁又跟着我妈一起来了。
他帮我妈拿着我换洗的衣服,还有我的课本。
妈妈进来的时候,林佑一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阿姨好”。
“这位是……”妈妈看着林佑一问道。
“我同学!”
“我同学!”
结果因为我和祁郁异口同声的介绍,反而让她更加疑惑了。
她皱着眉头问:“到底是谁的同学?”
祁郁说:“是我的同学。”
妈妈疑惑地问道:“祁郁的同学为什么来看光玳?”
林佑一无语地走上前,向我妈解释道:“阿姨,你好。我叫林佑一,是祁郁的同学,是通过祁郁认识光玳的,所以也算是光玳的朋友。”
“哦。”妈妈恍然大悟,然后对我翻了一个白眼,“人家和祁郁是一个学校的,什么你的同学。”
我吐了吐舌头。妈妈一听是祁郁的同学,大概就猜到了林佑一肯定和祁郁一样成绩优秀。可是现在向家长介绍自己的朋友时,不是一般都会说是自己的同学吗?如果我说是我的朋友,妈妈肯定会误会什么吧。
妈妈拿出给我带来的书,开心地说:“这样好了,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就多问问他们,让他们帮你补补课。”
“知道了。”人家明明是来探病的,也太不客气了吧,“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不可能天天来给我补习的。”
“没关系。”
“没关系。”
这次又成了祁郁和林佑一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过最开心的人当然还是我妈,她摆着手说道:“这样也好,两个人换着来,也不会太累。”
“会累的人是我吧。”我明明是来住院的,结果医院变成了补习班。
妈妈瞪了我一眼:“每天看半个小时的书也能有进步,现在他们俩都在,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尽管问,不然开学后大家都忙了。”
祁郁看了林佑一一眼,笑着对我妈说道:“没关系,阿姨。开学之后,如果光玳有什么不懂的还是来可以问我的。反正我们两家离得不远,放学后来就可以了。”
“嗯,到时候记得多来我们家吃饭。”妈妈回答道。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林佑一,可他始终一脸淡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大概察觉到我在看他,林佑一也转过头来看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这么毫无预兆地对上他的视线。我反倒有些害羞起来,想要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可又怕他觉得我在心虚。
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他不要在意,我们家和祁郁家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我妈对祁郁的态度热情一点儿也不奇怪。
林佑一忽然眯起眼睛,投了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给我。
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亏我还在担心他!
不过,因为答应了我妈帮我补课,林佑一来得更加频繁了,一来二去,和我妈也算是熟识了。
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们偶尔还会聊上两句。
比如……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我妈正在和林佑一分享着我小时候在幼儿园跳舞,结果跳着跳着就跑到舞台中央疯狂扭屁股的窘事。
我立刻睁开眼睛,怒道:“妈妈,这种事情你怎么见一个人就说一次啊!”
妈妈还很无辜地说:“只是闲话家常而已,我还没说你小时候贪玩,自己给自己剪头发,结果剪坏了,最后不得不理成平头的事情呢!”
林佑一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本来在他眼中我已经是一个爱惹麻烦的形象了,现在应该更觉得我白痴了吧。
妈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看看书吧,反正整天躺着也无聊。”
林佑一点点头,帮我拿出练习题,摆在我的面前。他先让我自己写,等遇到不懂的再一起讲解。
我低着头做着题目,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听说你小时候喜欢跑到男厕所去上厕所”这样一句话。
天啊!妈妈居然连这些事都和林佑一说了,这下惨了,被他抓住了这么多把柄,以后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嘲笑我。
我生气地看了妈妈一眼,可是她全然不自知,自顾自地打着毛衣。
再看看林佑一,他果然带着一脸嘲笑的表情盯着我。我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刚才算出答案的题目也不记得是哪一题了。
“喂,你写到下一题去了!”林佑一指着我的练习题说道,“认真一点儿。”
他居然还有脸说!这都怪谁啊!
过了一段时间,我终于出院了。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我开始怀念起那些可以蹦蹦跳跳的日子。
趁妈妈帮我买饭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边打哈欠边问林佑一:“我出院之后有没有什么庆祝仪式啊?”
“你想怎么庆祝?”林佑一皱起眉头说,“如果想去大吃一顿,那还是算了吧,你看看自己身上的肉。”
“谁说要去吃啦?我又不是吃货!”
“那你想去哪里玩?”
“过新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庙里吧,我想还愿,然后我们一起迎接新年,怎么样?”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约他。
林佑一点点头:“可以。”
“那就说定了啊!”因为刚补完课,我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站起来,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你先睡觉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点点头,困意实在让我没办法睁开眼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妈妈恰好来医院接我出院。
我还记着和林佑一的新年之约,于是发短信给林佑一确认一下:“林佑一,新年我们要一起去寺庙,对吧?”
林佑一很快就回复了:“难不成你想变卦,我都已经空出时间了,如果你突然说不能去了,想都不要想!”
我看着短信,不由得笑了起来,没想到林佑一的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新年不见不散。”
好在快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开始忙起来,时间自然就过得很快。
我和林佑一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我非常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每次一想到林佑一那晚在医院的表白,我就很后悔没有录下来。以他的个性,这么深情的表白,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第二次了。
新年那天通常我都会先去祁郁家拜年,我进门的时候,恰好看到祁叔叔指着祁郁破口大骂。祁郁的脸已经红了一大片,我妈和祁阿姨上去拦住祁叔叔,我则拉着祁郁走到他的房间。
“怎么惹你爸不高兴了?”
祁郁是家里的独子,成绩又好,平常十分得宠,看到祁叔叔发那么大的脾气还真是少见。
祁郁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打了一个人,现在那个人拿着验伤单告到学校,说要让我退学。我爸问我为什么打别人,我没说,结果他就怒了,然后揍了我一顿。”
“打人?还到了要退学的程度?”以前祁郁也不是没打过架,可是从来都没有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你打的人是谁?”
祁郁不说话,也不动。
我有些急了,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到底是谁?你说不说?”
祁郁看了我一眼,硬是没开口。
我站起来:“好,你不说,我去问阿姨。”
我刚要走出去,祁郁就拉住我的手说:“我打了许景文。”
“什么?”我忍不住叫起来。
“那天我回去帮你拿包的时候看到他,一生气就揍了他一顿,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告到学校,要求学校劝退我。”
果然是因为我。
祁郁就算再无理取闹,脾气再坏,也不会随便把人家打到要告到学校。那天祁郁自己都挂了彩,想必许景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怪不得祁叔叔发这么大的脾气,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阶段,出了任何差错都可能会影响一辈子的。祁叔叔对祁郁抱的期望很高,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自然很伤心了。
说到底,祁郁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我拿着包立刻站起来,这件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祁郁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拉着我的手问:“光玳,看你气势汹汹的样子,不会是想去找许景文吧?”
“是又怎么样?他太过分了。”
祁郁一听,将我的手抓得更紧了。
我挣脱开他的手,说道:“祁郁,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牵扯到无辜的人。”
“人是我打的,我怎么就是无辜的人了?”祁郁嚷道,说什么都不放开我。
这时,正好祁阿姨走了进来,我趁机甩开祁郁的手,然后飞快地跑出去。
祁郁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本来也想追出来,我听到祁叔叔在怒吼:“给我回来,今天不说清楚你哪里都别想去!”
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祁郁没有追出来,估计是被困在家里了。
这事是因我而起,我必须自己解决。
我直接掏出手机打算给许景文打电话,可是一打开手机才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来自林佑一。
我这才想起,今天我和他还约好了要去寺庙还愿的,可是现在祁郁出了这样的事,我没有办法坐视不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许景文。
我只好先打给了许景文,电话嘟了两声,接通了。
“怎么了?”
许景文大概已经猜到了我为什么会打给他,语气很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许景文,你在哪里?我有话和你说。”
“我没有话和你说,没事的话我先……”
我知道他要挂电话,赶紧说道:“如果你不和我谈,后悔的人一定是你。”
听我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只管告诉我你在哪里就可以了,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许景文又犹豫了一会儿。
我补充道:“许景文,我是自己一个人来,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但是你绝对不会后悔和我谈过。”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情愿地说道:“在银座大厦二楼的餐厅。”
“好,我马上过去。”说完,我挂了电话。
其实我根本没想到办法,甚至没有想好等会儿见到他应该说什么。求情肯定是不管用的,威胁他,我也没有这个气势。
当许景文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早有准备,等我来求他已经等了很久。
我把他喊到餐厅外,开门见山地说:“许景文,你到底怎样才会放过祁郁?”
“沐光玳,你现在是来求人的,注意一下你的口气。”许景文笑了笑,“你以为祁郁把我打伤,我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吗?他在学校里是优等生,神气惯了,现在不给他一点儿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我就知道许景文不会那么容易被说动的,我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对了,手机!
我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冷笑道:“许景文,你别忘了祁郁为什么要打你。”
“为什么?”
“因为你骗了我。”我举起我的手机,“那天在包厢门口,你向你那些狐朋狗友炫耀如何追到我的话,我全部听到了,还把你们讲的话都录了下来。如果我拿着这段录音去学校交给老师……相信你也不想在高考之前被学校记过吧?”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录音,那天我的包落在包厢里,就算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想要录音也没有条件。好在许景文并不知道我的手机不在身上。
我还真佩服我自己,竟然能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
只是我要尽量装得有底气一点儿,不然如果许景文心生怀疑,让我放一下录音给他听,那就惨了。
不过,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我和许景文对视着,他的眼神渐渐从怀疑变成了慌乱,看来这个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办法有效果了。
许景文果然上当了,说话开始有些结巴了:“那,那天我什么都没说!”
“哦?”我勾起嘴角说道,“你那天不是说,把我约出来就证明追到我了吗?”
许景文这下更慌了,说道:“不关我的事,是付桑桑让我这么做的。她趁林佑一去上厕所的时候拿了他的手机,所以我才能骗你出来。这件事都是她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还意外地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趁热打铁,威胁他:“许景文,你最好现在去和老师解释清楚,不然我把你们做的那些事通通抖出来。”
许景文敢怒不敢言地瞪着我,嘟囔了一句“知道啦”,然后走回餐厅里。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因为紧张,我的手心不停地冒冷汗,生怕被许景文看出我是在说谎,好在最后他相信了。
我正准备回去告诉祁郁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了林佑一。
林佑一的脸色很奇怪,看着我的眼神里也带着莫名的震惊和痛苦。
“佑一,你怎么会……”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大概是看到我疑惑的神色,林佑一解释道:“是祁郁说你来找许景文,他不放心,所以让我来的。”
“哦。”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林佑一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没有丝毫犹豫,也完全没有等我的意思。我甚至还感觉到,他此刻好像根本不愿见到我似的。
我突然想起今天本来和他约好了一起去寺庙还愿,他肯定是生气了。
“喂!”我有些急了。
我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你生气了?因为我爽约?对不起,因为我没想到祁郁会为了我去打许景文,但是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负责……”
“光玳,其实你不用解释的。”林佑一打断了我的话。
“你根本就是生气了。你生气了,我当然要告诉你我失约的原因!”眼看着林佑一继续往前走,我立刻上前拦住他,“不然我们现在去还愿?”
“不用了。”林佑一决绝地说道,“反正时间已经过了。”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但是林佑一丝毫没有给我机会,绕过我大步离开了。
我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强烈的不安。以前林佑一再怎么对我板着脸,或者狠狠地挖苦我,我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或者说绝望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可是他用力甩开了我的手。
我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虽然他以前也生过我的气,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我爽约惹你不高兴了,我马上道歉,可你现在完全不听我解释,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也有些生气了。我以为我所做的事情他都可以理解,却没想到我的解释,他连听都不想听。
“光玳,如果那天晚上是我打了许景文,而许景文现在要报复的人是我,那你今天会不会像维护祁郁这样维护我?”
他转身的那一刻,我忽然看到他眼里的光慢慢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