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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书名:夏日浅笑作者名:慕夏本章字数:14104更新时间:2023-12-27 20:37:05
大概是因为林佑一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个既温暖又让我迷惑的动作让我吓了一跳,所以我很快就挪开了。
林佑一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跟我挥手道别。可是那个拥抱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祁郁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甚至也不知道我在生气,我很清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付桑桑。
我本来想暂时回避祁郁一阵子,可偏偏他总是挑我最不想见他的时候出现。
祁郁捧着大西瓜来我家的时候,我正趴在床上看动画片。我听到他礼貌地喊“阿姨好”,又和我妈说了一会儿话,我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翻了一个身,懒得去开门。在他敲第三次门的时候,便直接开门进来了。他皱着眉头盯着根本没打算搭理他的我。
他走到我的身边坐下,看了看我正在看的动画片,说道:“光玳,我跟你说,这部动画片的漫画版已经完结……”
没等他说完,我就把笔记本电脑“啪”地关上了,转过头瞪着他:“有话快说!”
“好啦,我知道我那天不应该先走,但是桑桑真的有事需要我。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食言了,你看,我今天特地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西瓜来赔礼道歉。”祁郁拖长了音调,带着撒娇般的口吻说道。
我一把推开祁郁,毫不客气地拆穿他:“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和我妈说,这西瓜是你爸爸单位发的。”
祁郁不怒反笑,点头应承道:“光玳,你看我都这么老远给你送过来了,而且为了给你送这个西瓜,我可是专门从佑一家赶回来的。”
听到林佑一的名字,我警觉地抓住祁郁的胳膊问:“林佑一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关于我的事?”
“佑一干吗要说关于你的事?”祁郁先是不解,接着立刻露出一脸奸笑的表情,搂住我的脖子,“说,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啧啧,光玳,你太没义气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说如果你们俩在一起,我还能……”
没等祁郁说完,我就把他的胳膊从我的脖子上拉开,从床上站起来。为了掩饰我的尴尬,便拿起抱枕往他的头上砸,大声说道:“我是怕他又在别人面前损我,破坏我的形象才问的。”
不过看样子,林佑一应该没有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祁郁。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把抱枕放下,瞪大眼睛对他说:“祁郁,别以为我就这么原谅你了。”
“是是是,光玳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这种人计较了。”
祁郁一脸谄媚地凑过来,就像老佛爷身边的小太监似的望着我,看得我直打哆嗦。
虽然祁郁每次放我鸽子都会道歉,但是很少像现在这样说话。我不禁皱起眉头问道:“还有事?”
祁郁咧嘴笑道:“光玳,你听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吧?”
“说重点。”
“其实……”祁郁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光玳,你现在参加的那个培训班周末不用上课对吧?”
“是啊。”祁郁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我一头雾水,“所以……”
“周末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上一天班?其实我最近在打工,可是周末我要和妈妈去奶奶家。”祁郁拉着我的胳膊,像一个耍赖的小孩子。
我有没有听错?祁郁竟然在打工!
祁郁的爸爸在政府部门工作,妈妈家里也有家族事业,算是女强人。不能说是家财万贯,但是据我所知,祁郁从来不缺钱花。
祁郁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脸严肃地恳求道:“我说真的。最近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我妈开始限制我的零花钱了。可是桑桑快过生日了,我要给她准备礼物。”
我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掩饰住自己的失落,摆出了凶狠的模样:“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非要送贵的礼物!”
祁郁烦恼地抓着头发说:“我是男生,怎么能在女生面前丢面子?”
“我也是女生好不好,那你就可以让我去帮你做事?”这不是我第一次提醒他了。
祁郁笑了起来,跟一朵太阳花似的:“光玳,你不同嘛,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和付桑桑对于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这让我心里十分酸涩,觉得无比沮丧。
是特别蠢对吧?
某个瞬间,我差点儿忍不住说出来了。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不耐烦地点头答应道:“知道啦,下不为例。”
恋爱中的女生都是傻瓜。我想,我现在不光是个傻瓜,还是个聋子,自动屏蔽了其他声音,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的声音了。
替祁郁去打工的前一天,他发短信给我,说林佑一也会和我一起去,所以这次特别拜托了林佑一照顾我。他甚至还把林佑一的号码发给了我。
想起林佑一,我的脑海中闪过自己靠在他肩膀上哭泣的画面,脸颊不由得燥热起来。可是既然答应了祁郁,现在也没有退路了,只能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安慰的拥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祁郁要做的工作据说是在超市里促销饮料,对服装没有什么要求。再加上这几天的温度只见升不见降,所以我干脆穿了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热裤。
我一大早就到了集合地点,果然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林佑一。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转过身来和我对视。
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我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他面带微笑走向我,然后举起手,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朝我额头上弹了一下,看到我捂住额头呼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现在不哭了?”他打趣道。
看到他此刻看着我,完全没有不自在的表情,我更加肯定那个拥抱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瞪着他,一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你还是男生吗?竟然抓住我的把柄嘲笑我。”
他强忍着笑意,说道:“好,我不笑就是了。”
我本来想再补几拳泄愤的,但是负责人已经过来了,将我们几个人分好组,交代好各自要做的事情之后,就让我们进了超市。
林佑一被分到可乐柜台,而我被分到果汁柜台。其实我们要做的事情也不多,就是给每个路过的顾客倒一小杯饮料品尝。
因为是在大超市的入口处,人来人往的,人流量不小。
我转过头去看林佑一的时候,他正好也朝我这边看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我故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别处。
人长得好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儿,就有一群女生围在林佑一的身边。就算他一直板着脸,去他那里领饮料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早上并不是超市营业的高峰期,我们也还算轻松,一下子就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
天气实在太热了,我取下帽子,不停地扇着风,一杯可乐突然递到我的面前。
林佑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我接过去。
我重新戴上帽子,问道:“这算是在献殷勤吗?”
“你说是就是吧。”见我半天没伸出手,他直接将可乐放到我手里,然后在我身边坐下,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快点儿喝吧,是给顾客试喝的,等下负责人回来看到,估计我今天就不用领工资了。”
他举着自己手上的那杯可乐冲着我手上的杯子轻轻一碰,说了句“干杯”,就将自己手上的可乐一饮而尽。
我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大概是喝得太快,我一下子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起来。
他轻轻地抚着我的后背,我一边咳一边费力地对他说:“我全身是汗,脏死了。不用你拍啦!”
林佑一看着我,想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顶,顺便把汗擦在了我的帽子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没关系,擦干净了。”
看着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我气得咬牙切齿。虽然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当时我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只能噘着嘴,任由着他嘲笑自己。
下午,超市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大概是天气炎热的原因,凡是路过这里的顾客都会上来要一杯饮料,不光是林佑一那边,我这边也围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买菜的大妈大叔们,都争先恐后地朝我伸出手。
我和另外一个女生根本就忙不过来,恨不得自己能够再多几双手。突然,在我倒饮料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大腿被一双手摸了一下。
啊!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这种变态!
我瞪大了眼睛,手上的杯子被我捏得变形,连里面的果汁都洒了出来。我赶紧给面前的顾客连连道歉,又重新拿来一个杯子。
我警觉地朝身旁望去,只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钻出了人群,转过头看向我。和我四目相对之后,那个中年男人神色慌张地转移目光,可是没多久,他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排着队,等着我们倒出饮料。
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朝我这边靠过来。虽然我心里清楚,刚刚摸我的人就是他,可是又没有证据,只好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倒了一杯饮料给他,希望他拿了饮料赶紧走。
谁知道那个人喝完饮料后依然挤在队伍中,我故意大声说道:“拿了饮料的客人要是觉得喜欢,可以去超市购买,没有品尝过的客人可以到我这里来领取试喝的饮料。”
但没想到那个人还是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还故意挤到我的身边。不过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傻,等着被他占便宜。
在他的“咸猪手”伸过来的时候,我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大声斥责道:“一把年纪了,做这么龌龊的事情不会害臊吗?”
“你……你说什么!”他一下子甩开我的手,神色有些慌张,却故作镇定地说,“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的,还不快给我倒饮料!”
“还需要我说得更加清楚一点儿吗?”我提高了音量,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刚才不知道是谁趁人多摸别人的大腿,占便宜!”
他大概是急了,骂骂咧咧地说着:“你凭什么说我摸你了?有证据吗?没证据就不要乱说,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我……”
我顿时语塞。说到证据,我确实没有,这里人这么多,如果他说是不小心碰到我的,我也没办法。
见我不出声,他更加咄咄逼人,骂出来的话也更难听了。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瓶可乐倒在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头上。
“林佑一!”我惊叫出声。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林佑一二话不说便把我拉到他的身后,然后俯身过来,双手绕到我的背后,把我的围裙解下来,跟着他又把自己的围裙也解了下来,对着那个中年男子扔过去,眼里透着冷冽的光芒,简洁有力地说道:“人渣!”
那个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把围裙扔到地上,嚷着要投诉我们。
“有本事你投诉啊,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里到处都有监视器,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到时候谁倒霉还不一定。”林佑一冷着脸说。
那个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自知理亏,只是骂骂咧咧威胁着要投诉,而林佑一已经牵着我的手大步离开了。
我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任由他拉着我飞快地离开。
从市中心的步行街走到广场上,最后来到了河堤边,他才松手。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瞪着我,却没有说话,只是恨铁不成钢地举起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
“很痛的!”什么男生嘛,对女生也下手这么重。
“白痴,遇到那种事就不能忍,忍下来只会让他得寸进尺。看你平时握着拳头打人的时候倒是挺厉害的,这个时候怎么这么文静了?”
我看得出林佑一有些生气,这和他平时冷静的样子完全不像,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激动过。
被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更加委屈了,鼻子有些泛酸:“那我能怎么样?我以为给他倒了饮料,他就会乖乖走人,谁知道他脸皮那么厚……”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林佑一叹了一口气,放柔了语气说道:“遇到这种事情,自己解决不了,不会来找我帮忙啊?”
“你又不是每次都在。”我撇了撇嘴。
“我……”
林佑一不再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我的脸。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的气氛中,直到我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响声。
林佑一没有绅士风度地笑出了声,看到我瞪着他后,只好收住笑容,问道:“你没吃饭吗?”
“是啊,为了省钱,本来做促销也拿不了多少钱。糟糕!”我突然想到我们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岂不是拿不到工资了?
他一个爆栗敲在我的额头上:“都被人占便宜了,还想着工资!”
我十分沮丧地说:“就是因为被人占便宜了还没拿到工资,才会难过啊。现在都前功尽弃了。”
“走吧。”
林佑一突然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
“喂!”我还沉浸在没领到工资的哀伤中,“等一下,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吃东西。”
我还以为,为了安慰我已经跌到谷底的心情,林佑一会带我去高级餐厅大吃一顿。结果我跟着他在小巷里拐了几个弯之后,在一家专门卖牛肉面的小店前停了下来。店面虽然不大,但是环境很好。
我早就饿得不行了,牛肉面端到我面前以后,我完全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
林佑一看着我,啧啧称奇:“怪不得祁郁说你不像个女生,你吃起东西来真的不是一般的猛。”
我就知道祁郁肯定没少在他面前说我坏话,不过现在我实在太饿了,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
虽然这家店的装潢简单,但牛肉面倒是做得不错,面料十足,汤又够鲜。
我和林佑一吃完面,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我还在回味着刚才吃的牛肉面,不禁有些兴奋地说:“这下又发现了一个好地方,下次一定还要来吃一次。嘿嘿,下次让祁郁请我吃好了。”
原本并肩走在我身边的林佑一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调整了步伐跟上来,不动声色地笑道:“你喜欢祁郁的事情,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吗?”
这次轮到我发愣了,虽然我早就猜到林佑一可能知道我喜欢祁郁的事了,但是这话问得这么突然,我还是被吓了一跳。
“有那么明显?”
林佑一笑了笑,说道:“你想让我假装不知道也可以。”
“你不会告诉祁郁吧?”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林佑一和祁郁玩得那么好,如果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这是你的事,取决于你自己,我当然不会干涉。”
说来也奇怪,我好像根本就不会担心林佑一会告诉别人,没有什么原因,就是很相信他。
有一天,我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祁郁吗?
这样的念头也不是没有过,可是我明明就在他的身边,只要他愿意回头看看,就一定可以发现我。我一直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让他感受到我对他的感情。可是等了这么久,祁郁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而我依旧只是陪在他身边的哥们儿而已。
“算了,我从来没指望过他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无力,“大概是因为走得太近了,有些话反而没有办法对他说出口。如果说出来,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吧。”
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告白,可不管祁郁最后给我的回答是什么,我和他肯定都回不到最初的时候了。
佑一没有说话,而是定定地望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了他眼里闪着光芒。
也许是因为在昏暗的路灯下,再多的情绪都会被阴影掩盖;也许是因为我面前的这个男生多次看到我的脆弱;也许是因为他曾经帮助我,我竟然鼓起勇气,对他说出了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的事情:“我已经记不起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祁郁的,似乎从我有记忆开始,祁郁就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就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我都不知道。虽然一直在一起玩,但他总是说讨厌娇气的女孩子。你知道吗?听到他说这话,第二天我就去剪了短发,从此也很少穿裙子。”
说到这里,我笑了起来,那时候的我,只是单纯地不希望因为我是女孩而被祁郁讨厌。
我继续说道:“我在他面前从不撒娇,也不敢哭,因此我比别的女生都要凶,说话也比她们大声,只是为了能够一直和他在一起。”
此时林佑一已经送我到小区的门口了,再往前不远,就要到我的家了。
“我的话好像有点儿多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一抬头就对上了林佑一深邃的双眸,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似乎有些失神。
一时间气氛变得很沉默,林佑一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神态,先前那么温柔的凝视就像是我出现了错觉一样。
为了打破沉默,我假装镇定地看着沿街的路灯,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人总是会变的,比如祁郁,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留长发的女孩了。而我又重新留起了长发,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左右我的想法。”
可是,就算我留回了长发,穿上了裙子,祁郁在意的人也不是我。
之后,我和林佑一一声不吭地继续走着。快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林佑一忽然拉住我的手,让我面向着他,说道:“光玳,如果你喜欢他,就要让他知道,而不是为了他变得失去自我。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种向上的动力,是会让自己觉得幸福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冷酷的林佑一竟然会对我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姿态,那样的目光,似乎让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不被人所知的林佑一。
“你只是缺少自信而已。”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突然勾起一个笑容,“虽然看上去比较笨。”
本来我还很感动,可是他后半句话让我忍不住一拳砸过去:“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迅速躲开,十分真挚地说:“光玳,你要相信自己,其实你很好,你值得被任何人喜欢。”
我愣住了,想要说些什么,林佑一却已经飞快地说了声“再见”,挥挥手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回到家,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渐渐有了睡意,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手机铃声响起,一阵敲门声也传了过来,妈妈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光玳,你的手机响了,怎么不接?”
“哦。”我赶紧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竟然是祁郁打来的。
“什么事?”我一边接电话,一边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打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可是电话那头祁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和踌躇,半晌他才开口:“光玳,能出来陪陪我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我从床上爬起来。
他似乎很失落,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光玳,你能出来一下吗?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祁郁说着,停顿了一下,“你一定要出来啊,我等你。”
“好。”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开始换衣服梳头发,跟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爸妈说我和祁郁去吃消夜,说完就往楼下跑。
以前我们两家人就经常在晚上约着一起吃消夜,后来就变成只有我和祁郁出去吃了,所以爸妈也见怪不怪了。再加上对方是祁郁,他们也很放心。
到了楼下,我看到了站在大树下的祁郁。
看到我来了,他低声说道:“走吧,我请你吃永和豆浆。晚上总吃烧烤对身体不好,带你去吃点儿清淡的营养消夜。不过,我暂时也没什么钱请你吃牛排、寿司那样的大餐。”
“嗯。”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吧。但我还是点点头,跟着他走。
我走在他的身边,等着他说出正在烦恼的事情,可是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到了永和豆浆店,服务员把东西上齐以后,祁郁依然只是沉默着把油条放进豆浆里蘸了一下,然后吃掉。
我看着他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于是找了个话题:“晚上吃豆浆油条感觉好奇怪,让我有种等会儿要去上学的错觉。”
祁郁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一下子有些着急了:“你到底怎么了?叫我出来又什么都不说,再不说我就走了!”
祁郁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揉了揉头发,有些着急。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其实……光玳,如果一个女生没有明确地说她喜不喜欢那个人,却总是和那个人出去玩,有时候甚至还会像情侣一样牵手、看电影、约会,你说那个女生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我一听就明白了,祁郁口中的那个女生就是他整天念叨着的付桑桑,而那个暗自苦恼的人就是他自己。
我对付桑桑的印象一直就不好,再加上看到祁郁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的怒火就燃烧起来。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生怕自己说出来的话太残忍,让他没办法接受。
祁郁却带着一种自我安慰的口吻说道:“但是她真的很好,经常发短信、打电话给他,有什么事情一定会想到他。所以那个女生是喜欢他的,对吧?”
“你错了!”我把筷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再也忍不住对他吼道,“她就是看着你又傻又有钱,在骗你呢!说不定背后就说你傻,随叫随到。人家给你一块骨头,你还当上面挂满了肉呢!”
祁郁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诧异,渐渐脸上也带着怒意,大声说道:“你什么都不懂,我就知道你帮不上什么忙,问你也是白问。女生的心思你根本就不了解!”
“不了解的人是你!”我被彻底激怒了,站起来,对着不肯面对事实的祁郁吼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她喜欢你,就不会来这里,哭丧着脸和我说这些话!其实你心里知道她根本不喜欢你。祁郁,如果你想在我这里得到鼓励和安慰,那你就找错人了。我跟你说,祁郁,你少在这里自欺欺人了,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什么都没有的!”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愣住了,喉咙似乎被堵住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我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地看着祁郁。
刚刚这些话何尝不是对我自己说的呢?明知道祁郁喜欢别的女生,明知道等待也是徒劳,明知道祁郁不会喜欢上自己,却一次次地骗自己还有机会,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厌烦了。
祁郁低着头,静静地坐着那里。即使他没有再说一句反驳的话,可是我知道,现在的他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
我狠狠地扔下一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妈妈觉得很奇怪,于是问我:“大半夜的吃什么消夜啊?祁郁回去了?”
“是啊!”我还在气头上,不再等她说话,就快步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更让我恼火的是,我想要快点儿睡着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可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祁郁呆坐在那里的样子。
明知道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样,却还在拼命坚持着。那样的祁郁,让我想到了自己。
犹豫再三,我拿出手机给祁郁发了一条短信:“祁郁,对不起,刚才我的话说得重了点儿。”
很快祁郁就回复过来:“没关系。其实这些我也知道,但我还是愿意等她。”
看着这条短信,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鼻子就有些泛酸,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让我看不清手机屏幕。
庆幸的是,刚刚在永和豆浆店里,我说那番话的时候,祁郁正低着头,所以他没看见我说话时满脸失落的表情。好在祁郁现在不在这里,所以他看不见此时我伤心流泪的样子。
我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自嘲地笑了起来。
明明十分难过,再次见到祁郁时,我还是会摆出一副笑脸;还是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别的女生而感到开心或是失落;还是会这样没心没肺地喜欢着他。
那天以后,祁郁没有再来找过我。我还在继续两点一线地跑,不是上补习班,就是宅在家里。
想到妈妈给我下的最后通牒,我心里就一阵着急。我想找人帮我补一下数学,可是我现在和祁郁闹着别扭,找他帮我是不可能的。
说到数学,我想在我认识的人中间,应该没有人比林佑一更厉害了吧。
对,林佑一!
为了我的电脑、手机、漫画不被妈妈没收,我给林佑一发了一条短信:“林佑一,不好意思,我又要麻烦你了。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开学后要进行考试,你也知道我最近一直在上补习班。我妈说了,如果我没考好,就把我的电脑、手机,还有漫画书通通没收。可我还是有好多地方都不懂,你能不能帮我补习数学?”
林佑一一直没有回复。我握着手机等了许久,期待中的短信始终没有发过来。我突然觉得心里升起一阵失落感,莫名其妙地有点儿难受。
暑假过去一大半,上补习班的日子也渐渐接近尾声。数学老师因为上次许景文公然在课堂上向我告白,也不怎么待见我。经过暑期的培训后,我其他的科目都有了一些进步,偏偏数学起色不大。
自从我给林佑一发了那条短信后,他一直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我的精神有点儿恍惚,更奇怪的是,向来早到的数学老师居然迟到了。教室里一片喧哗,大家似乎在议论着什么,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听。
不一会儿,就听到数学老师的脚步声,她边走边讲着电话:“对,就是那个门,直接进来就可以了……对对,保安不会拦的,放心吧,我在二楼第三间教室等你。”
数学老师挂了电话,走进教室,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同学们,今天我要为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学。”数学老师满脸自豪地说道,“这位同学是我教初中时的得意门生,大家可以和他交流一下学习经验。”
新同学?
数学老师正说着,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她赶紧迎上去,我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差点儿没把我的眼珠子瞪出来。
林佑一!
是的,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抱着几本参考书的人,不是林佑一又是谁?
“这位同学叫林佑一,参加过很多全国竞赛,拿了不少奖。”数学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赞赏的笑容,“他为了更进一步,从明天开始会和我们一起上课。”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林佑一做了自我介绍后,缓缓走到我前面的空位旁,笑着问我:“这个位子有人坐吗?”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又立刻摇头。
直到林佑一在我前面的位子上坐下,我才确定真的是他。
下课后,我才找到机会问林佑一:“喂,你成绩那么好,还要来补习班干吗?”
林佑一转过身,解释道:“昨天不是有人找我帮忙吗?”
“可是……”我的声音变小了,“你不是没有回复吗?”
“哦,我忘了。不过真的很巧,我昨天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补习班的数学老师居然是我的初中班主任。所以我打了电话给她,她也同意让我来听课。”林佑一笑了笑,“和你上一样的课,才好帮你补习啊。”
我感激地看着他:“林佑一,你实在太伟大,太厉害了!”
“先别急着恭维我,我又不是白来的。”
“啊,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我紧张地看着他。
林佑一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说道:“请我吃一个星期的绵绵冰。”
“成交!”
阳光照进教室,暖色的澄光让这个世界都变得柔和起来。看着阳光下的林佑一,我竟然有些害羞了。
像林佑一这种长得帅气的男生,而且还是重点高中的优等生,走到哪里绝对都是焦点。
早上,我一进教室就看见林佑一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我有些无语,现在的女生竟然会主动到这个地步。
自从林佑一坐在我前面后,一下课,我的座位附近就多了很多女生。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我的座位附近聚集这么多人,于是一个人默默地躲到了最后一组的倒数第二桌。
可林佑一这家伙就像是存心不放过我一般,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书本,跟着我走过来。
他一言不发地在我身边坐下,众女生的目光就像是利箭一样立刻朝我这边射过来。而他却若无其事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喂,是谁让我来帮忙补习的啊?”
我不由得低下头,小声地说:“你难道不了解现在的情况,想让我成为‘全民公敌’吗?”
他好奇地问我:“什么情况?”
难道他都感受不到那些女生异样的眼神吗?加上刚才敲我额头的亲密动作,估计更是火上浇油吧。
我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你先坐到别的地方去吧,放学后再说。你先装作不认识我好吗?”
林佑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大声地对我说:“干吗要隐瞒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一出,我就想到了结果。
“喂,你看,他们俩似乎有什么关系呢!哎呀,怎么会这样?”同学甲说。
我好想跳出来大喊,那个所谓的“关系”,就是普通的、正常的、非常一般的朋友关系啊。
同学乙痛心地点点头说:“是啊,这么优秀的人,没想到竟然和沐光玳是一对。”
什么叫“竟然”啊!
同学丙十分不屑地说:“说不定是兄妹……”
韩剧看多了吧,姓氏都不一样啊!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数学老师走进了教室开始上课。
班上的同学时不时回头看一看林佑一。最后,数学老师面带愠怒之色说道:“黑板在前面,如果你们那么想看,我就让这位新同学坐到前面来。林佑一和沐光玳,你们怎么都挤在最后面了?赶紧坐到前面来。”
她指着第二组第二排的位置,可是我压根就不想去。坐到前面,一言一行都被后面的同学看在眼里,有点儿什么小动作,误会就更深了。
林佑一根本就没有理解我的处境,站起来的时候,顺带把我的书也一起拿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着我,皱着眉头说:“发什么呆!”
我这才“哦”了一声跟上去。
才上了五分钟课,我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老师每讲完一题,林佑一就问我有没有听懂,听懂了多少。如果我说我没听懂,他就会细细地给我解释。
好吧,的确是我拜托林佑一来帮我补习的,但我没奢望过会是这种“贴身”补习。这种状况让我怎么听得进去啊!现在我不但听不进课,还会时不时走神。
“喂。”林佑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用笔敲了敲我的脑袋,“在想什么呢?”
我感到很委屈,噘着嘴巴说:“你不知道,因为你,现在我的处境很困难吗?”
“等你的电脑、手机,还有漫画书都被没收了,那才是真正的处境困难。”他的表情有些严肃,“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和他们很熟吗?只要你不在意,流言蜚语就影响不到你。让他们说去吧,你还是你。”
林佑一的话顿时让我哑口无言。确实,补习班上只有我一个人来自二中,别的人大多数是结伴而来,加上我在这个补习班里成绩一直排在后面,大家也不会太注意我。
何必在意不熟悉的人对自己的看法呢?
果然,按照林佑一说的那样去想,我心里轻松了很多。
下课之后,有几个之前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的女生跑来,问我和林佑一是什么关系。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普通朋友。”
女生们顿时高兴起来,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我把这件事说给林佑一听之后,心里有种挫败感。
他露出一个笑容,问我:“怎么,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让你觉得很可惜吗?”
“也不是。”我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我是在想,我果然很差劲对吧?”不然那些女生怎么会觉得我对她们构不成威胁呢?
“都说了你不差。”林佑一看向窗外,一只手撑着下巴,“只是有时候比较神经大条,还有点儿自卑。”
这还不叫差啊!
“不过,你也有你的优点。”
嗯?这是他第二次这样说了,说不上是赞扬,但是让人觉得有一点点喜悦。
我的脸比上次还要烫,毕竟听到了他少有的好话。
“能不能不要每次损了我之后,又丢颗糖给我啊?”
我想要上前拍一下他的肩膀,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害羞。可是林佑一在此时恰好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变成了短短的几厘米。
我们互相凝视着,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的心里升起,让我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还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了。
一瞬间,我以为林佑一会吻下来,以至于我害怕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大概过了一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早已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收拾着书包的林佑一。
好丢脸啊!
我的脸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我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我是在期待他吻我吗?
我飞快地将书本装进书包,站起来,边跑边说:“我先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太丢人了!我竟然以为林佑一那个毒舌大冰山会吻自己。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无法抑制地跳得那么快呢?
第二天,我不得不去面对还要继续上课,还要见到林佑一的现实。
来到教室后,我发现前两天的测验卷已经发下来了。虽然我的成绩仍然不是很理想,但是试卷后面的大题我总算能拿点分了,不像之前每次考试都只蒙对几道选择题。
我不禁感到非常欣喜,照这样发展下去,提高数学成绩是指日可待了。
我正在暗自开心,手中的试卷突然被抽走了。我抬起头,看到林佑一拿过我的试卷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
“后面这些题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有统一的解答方法吗。”林佑一像平常一样,每次看到他讲过的题我都没做出来时,就会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可是我没办法像平时一样扯着嗓子和他争辩,而是噘着嘴巴,没有说话。
他坐下来,拿出草稿本,开始给我讲解我做错的题目。
林佑一看起来一脸淡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昨天我的那个举动。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吧,是我想多了……
我长舒一口气,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集中注意力听讲。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的数学成绩还是有所进步的。上课的时候,数学老师特别表扬了我,同时也告诉大家补习班的课程明天就结束了。
我不由得看向身边的林佑一,他依旧一副似乎无所谓的样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书本。也许察觉到我在偷看,他转过头来,我立即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有些不舍。大概是因为老师说了一些离别伤感的话,再加上相处了一个月,大家刚开始熟悉起来就要分开了,有这样的感觉也很正常吧。
坐在我旁边那桌的女生主动问我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是大家就算分开了也可以多联系。
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放学后,林佑一去了厕所,我收拾好书包正在座位上等他,有几个女生忽然走向我,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光玳,我们打算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在建兴大厦三楼的自助餐厅。那里环境好,东西也好吃,你要不要一起来?”其中一个女生异常热情地说。
“是啊是啊,人多热闹嘛,以后大家能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另一个女生跟着附和道,“顺便喊林佑一一起来吧。光玳,你和他那么熟,你跟他说说,他一定会来的。”
原来这才是最终的目的啊。
我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好,我会和他说的。”
林佑一除了帮我讲解题目的时候说说话,和其他女生说话从不超过三个字,也难怪她们会找我帮忙。不过林佑一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很难有人发现他冰山面具下温暖的一面。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不禁浮起一个笑容。
这时,林佑一回来了,拿起书包对我说:“走吧。”
“林佑一,今天晚上补习班所有的同学准备一起去吃自助餐,你去吗?”
他愣了一下,眯着眼睛说道:“哦?是你自己想请我,还是其他人拜托你请我的?”
果然,一眼就被他看穿了。
“我请就我请啦,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虽然不知道开学后的模拟考试能不能顺利通过,但是至少我现在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请我吃饭?”
“是啊!”我是真心想好好感谢他一下。
林佑一笑了笑,将书包背在身上,然后边走边说:“那谢谢了。”
晚上到达建兴大厦一楼的肯德基店时,林佑一已经在那里等了。他背对着我,所以没有看到我。
我突然想要捉弄他一下,于是悄悄地走上前去,对着他的左肩拍了拍,然后迅速跑到他的右边。等他把头转向左边的时候,我猛地在他的耳边大喊一声:“喂!”
果然,林佑一转过身看着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僵硬。
我还以为是我恶作剧成功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林佑一,你居然会被这种老套的伎俩吓到,太不可思议了!”
林佑一没有说话,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我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
林佑一勉强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拉着我朝另一个方向走。
可是已经快到聚餐的时间了,我有些着急地说道:“林佑一,你要去哪里?快到楼上去,不然就迟到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用力甩开林佑一的手,不高兴地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走?”
“要你走就走。”林佑一面无表情地说:“我请你吃饭好了。我们不去自助餐厅了,另外换一家。”
“为什么?”
“因为那些女生很吵。”
“那也不能就这样爽约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林佑一,就像是在耍赖的小孩。
正说着,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看过去,是补习班的几个女生。看到林佑一之后,其中一个女生热情地挽住我的手,说道:“走吧,刚才我听说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快上去吧。”
“嗯。”
我点点头,然后对林佑一使了一个眼色,要他不要闹脾气了。
林佑一对我翻了一个白眼,叹了一口气,跟着我们一起上去。
坐电梯的时候,林佑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拉着他的胳膊,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要是你等会儿不想待在这里了,就说不舒服,先走也可以,怎么能答应了又不来?再说了,我这么小气的人请你吃饭,机不可失哦!”
林佑一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揉了揉眉心,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我拉着林佑一的胳膊,哄他:“好啦好啦,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先去大吃一顿再说……”
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愣住了。
我的目光落在餐厅里十分眼熟的两个人身上,没有办法再移开——是祁郁和付桑桑。
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付桑桑时不时在祁郁的耳边低声细语。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祁郁听完之后,只是傻傻地笑,根本就是一副神魂颠倒的表情。
虽然我对付桑桑的印象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认她长得的确很漂亮。小洋装衬托得她像是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坐在英俊帅气的祁郁身边,两个人实在太般配了。
祁郁帮付桑桑捋了捋发丝,然后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付桑桑娇羞地笑了起来。
这样温馨的画面,却刺痛了我的眼睛。
原来祁郁已经和付桑桑在一起了。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看着站在我身后的林佑一。
“沐光玳,你……”林佑一皱了皱眉头。
我这才发现,只是一瞬间,我的眼里就噙满了泪水。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真是对不起,刚刚说完你,自己却要爽约了。”
说完,我就直接从侧面的楼梯间跑了下去。
如果再待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不是我不想让祁郁明白我的心意,但至少不是在现在这个场合。
刚下了一层楼,我的手臂就被抓住了。林佑一拽着我,不让我继续往下跑。
“我现在知道了你不让我上去的原因。”我笑了笑,这个笑容大概比哭还难看吧。
强颜欢笑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我用手捂着嘴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现在不想讲话。”
“我教你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林佑一突然说道。
“嗯?”
下一秒,我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林佑一紧紧地抱着我,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十分清晰,清晰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
安静而昏暗的楼梯间,我的世界竟然被这个拥抱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