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息呢

　　她说了句“好勒”便离开了这边，大鱼妖晃了晃自己的身子，又把人吓退好几尺，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休息。

　　锦鲤自然是去想法子救妖了，可眼下这稀罕玩意最是招人观赏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救，她也怕惹了一身腥臊，若是暗中让那鱼妖涨涨妖力——？

　　啧。

　　她抬头看了看天，虽神界飞升了，留了个仙界在这看门，可仙界里头，定有不少离恨天的爪牙，使不得使不得，为了妖让自己再死一次这种事情，她到底是不会去做了。

　　凡事靠脑子么。

　　“就是不知道那位小顾公子会不会来寻我。”她呢喃自语道，便朝着一家酒楼去，说是来下山历练，其实主要是师父嫌弃她在山上闹事儿，这给了个袋子里头金银也足，还给了一方令牌，具体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前脚才踏进酒楼，百纳仙衣就有所感觉，拽着锦鲤就要往一处去，锦鲤捋捋衣服，小声说了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衣服不闹了她才笑嘻嘻地来到柜台前，“掌柜的。”

　　个子小小的，掌柜抬头倒是也没见着人，站起来才看到一个水当当的丫头举着一锭大银子在那里晃啊晃，“要房间？”

　　锦鲤点点头，“要好的，最好的。”

　　有钱就是爷，但掌柜宅心仁厚多了一句，“家里长辈呢？”

　　锦鲤自然明白意思，眼咕噜一转，“河道那里有条大鱼挂着，看得可是稀罕，再想要不要出手买下来呢。”这句话落下，整个酒楼一层都静了静，不少人打量了一下小丫头，就扭回头相互嘀咕，怕是要有不少的猜测。掌柜的这次不敢再怠慢，哎哟哟地叫嚷着请人楼上，亲自出来领了路。

　　锦鲤上楼之时，偷偷从楼道转交处往地下看了一眼，而后问身边的掌柜，“那大鱼，是何人捕捞上来的？”

　　“哪里有人有这本事……”说着好似在考虑怎么说才叫人信服，话未开口，锦鲤倒是先说了，“可是自己冲上岸的。”掌柜的瞬间噎住，可不就是？都说妖精狡诈狠辣，这自己冲上岸的鱼怪，你说了别人未必信啊。这便也就没有再多言，而是憨憨笑了笑，“小姐家里，买鱼妖作甚？”

　　“鱼妖也是鱼，胖头鱼汤听过没有……诶不是，我家老爷子就稀罕这些丑不拉几的妖怪，玩够了也就够了。”锦鲤笑着，朝自己脖子上抹了抹。

　　吓得还算良善的掌柜一机灵，“不怕遭天谴？”这话他到不该多说，可这不是自然而然就给说出来了，再想收回去，不成，于是有些怕怕地看了眼小姑娘，却不见她生气。

　　锦鲤嘿嘿了一声，指了指上头，“若是杀妖会遭天谴，那何来道士杀妖积攒功德一说，好多妖怪自知不容人世，就躲到深山大海里头去，嘿，偏就有道士，为了自己成仙，趁着人家蛟要化龙，鱼跃龙门之时去杀，这缺德事儿做的，老天爷还给功德。”

　　额——

　　掌柜又震惊了，这都是真的？世上真有蛟龙，鱼龙？道士真能单枪匹马的去杀妖？他喉咙口里尽是咕噜噜的声音，说不出来一个字，直到到了天字六号，才咳了一声，“小姐，便是这里。”

　　“好的，我有些饿，你送些店里好吃的来。”

　　“好勒。”

　　掌柜离开，锦鲤便自己关上了门，随手在房间里布了个结界，分析了一下方才掌柜的反应，看来这个镇子对妖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了狡诈狠毒上而已，少有接触。

　　啧，真是奇怪，莫不是师父的阵法还影响到这里了，这么远，方圆百里之内，都是他的地盘不成？可老道士确实功力深厚她是知道的，那这鱼妖也不差了，不怕师父阵法的余威，能够冲上岸，为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一只女妖，被人类骗了，脑子一蒙要上来报仇，然后把自己搁浅了，还丧失了大半妖力，结局不会是变成五彩气泡泡，含恨而终吧。

　　这故事听多了就容易瞎想，锦鲤躺在床榻上翘着腿，晃了晃脑袋，开始思考该怎么救人，不对，救鱼。

　　“真弄出来一个大人，去把鱼买了？”这是目前她唯一能够想出来的法子，自己小小个，说是收妖未必有人信。而且那大家伙是好是坏自己也还不确定，得先试一试。

　　叩叩叩——

　　“小姐，您的饭菜来了。”又是掌柜亲自送上楼来，锦鲤开门，掌柜走进给她放好碗筷，谨慎地提了句，“小姐，您家大人若是真要买鱼……怕是要准备不少钱。”

　　锦鲤眸光一亮，“怎么的？”

　　“镇上首富，顾家您可知晓？”说起顾家，掌柜似乎还有些自豪。

　　锦鲤想了想，“家中可有一位小公子？”

　　“哎哟，小姐若是认识顾家公子，那可就好办，如今顾家老爷夫人仙逝，小公子一手把持家中事务，年纪轻轻也着实不容易，可他非但没让顾家没落，这一年来，还有声有色的，也算传奇佳话。”

　　锦鲤想着，这掌柜的也是个妙人，竟然这么爱说些有的没的，“算是认识。”

　　只不过，好像还是我欠了人家情，他身上就有妖气，如今又要买妖……这其中定然有猫腻，不然就让他买了，“如此，我家大人恐怕不好出手了，我去喊他回来罢。”

　　“吃了再去不迟的，入不得手，多看几眼也好的。”掌柜离去，顺手带上门，可那副模样好像就是好了一个人跟顾家抢妖怪了，他十分心满意足。

　　顾家？

　　顾小公子？

　　妖。

　　这可真是有趣了，她不做多想，挑了块肉往嘴里送，“好吃诶！”

　　鱼妖在漆黑的夜色里晃悠，眼睛耷拉着很没精神，恍惚间看到月光凝聚成一个小仙子，她微声求救，“仙子，求仙子救命。”

　　锦鲤双指微微一动，河道里头的凉水翻涌而出，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将快要干死的鱼妖包裹了进去，锦鲤微眯眼睛看着，水球之内溶了她一丝丝法力，鱼妖身上鱼鳞更加晶莹透亮，忽然鱼鳞噼里啪啦落体散开，水球中心的鱼妖肉身成了一团血糊糊，最后血糊糊被吸收干净，露出来一个皮肤光洁的美人儿，鱼鳞化作了衣裳。

　　这一幕若是被人瞧见，这鱼妖身价定然又涨，可锦鲤又不是傻子，上前一步，戳破了水球，水光泛滥消散，眼前一头墨绿色长发，月色衣袍在身的女妖，身姿窈窕不说，那双眼睛，眼珠子大大的，能让人陷进去。

　　“鱼妖都这么好看？”锦鲤可就喜欢好看的，当初九尾一族若是有一个丑的，她也不至于……

　　——啊，我的地坤镯！

　　女妖还在惊叹眼前道姑的法力无边，欣赏自己的人身呢，听的救命恩人这么一问，可就愣住了，在她眼里，鱼妖长得……

　　“总之都是鱼，我们鱼之间，不看鱼头好不好看，就看鳞片亮不亮。”鱼妖义正言辞地说着。

　　锦鲤险些摔倒，怒骂一声，“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