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观天象

　　夜幕降临，星星点点的烛火将整个宫殿点缀的烨烨生辉，丝竹声处处可闻，如此的铺张，足以可见皇帝对大皇子的偏爱。

　　一转眼就看到紧紧依偎在刘氏身边的女子，一袭水红色的衣衫，更显其明艳动人，正是萧韵洁无疑。

　　主座之上，一袭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嘉奖了大皇子一番之后，突然话锋一转：“朕听说萧家有女，才艺双绝，不知是哪一位？”

　　闻言，大殿里所有人都议论纷纷，不约而同的看向候府席位，萧韵洁狠狠地揪着手里的帕子，一脸不甘心。

　　只见一袭月白色衣衫的女子已经站了起来，落落大方的行至大殿跟前，从容不迫的施以大礼：“臣女萧舒苒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愧是萧家女，果然气度非凡，朕听闻大皇子曾于归京途中救过你，可有此事？”皇帝双眼微眯，突然问道。

　　忽然听到这话，坐于皇帝下首的男子俊眉微挑，似笑非笑的看向大殿中央的女子：“父皇不说，儿臣倒是忘了，萧大小姐，听说这救命之恩，该当以身相许呢，那这恩，是报还是不报呢？”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瞬间鸦雀无声，就连五皇子也隐隐有些讶异。

　　这个周亦宸，萧舒苒在心底苦笑一声，轻声道：“殿下说笑了，恩自然要报，办法却有很多种，况且，殿下救下的人想必不在少数。”

　　这丫头，还真有趣，罢了，就暂且放你一马，周奕辰起身，对着皇帝举起酒杯：“父皇，儿臣听说萧大小姐琴技高超，不如让她奏上一曲。”

　　此时此刻，萧舒苒可算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不过，这救命之恩，她还是得还的。

　　一曲过后，借着醒酒的功夫，萧舒苒将提前写好的信交给叶宛，让她找机会悄悄交给周亦宸身边之人，如此一来，他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宫宴后，乘马车回到候府，刚进门，叶宛神色略显慌张，可萧舒苒却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恰好，刘氏借口时辰已晚，让众人直接回房休息。

　　回清苑的路上，萧舒苒伸手拨弄了一下头上的发簪，轻声道：“回去再说。”

　　房间里，萧舒苒吩咐叶琪在外面守着，这时叶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小姐，这是出宫时一个小太监塞给我的。”

　　自从回到候府，为了不落人话柄，叶宛叶琪早已经将之前的称呼给改了过来。

　　明日午时，春分阁一叙。

　　“拿烛火来。”萧舒苒冷声开口，直到看到纸条在火焰中变成一堆灰烬才放下心来。

　　短短的一行字，却让萧舒苒神色微凛，果然他还是怀疑了，看来明日春分阁一叙，势在必行。只不过，府里诸位叔伯婶婶皆是虎视眈眈，她该以什么借口出府呢？这却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个难题。

　　这一夜，萧舒苒始终辗转难眠，她若是因此招惹上了周亦宸，她也不敢保证日后是否会有什么变数，但愿这一次春分阁之行，能让他找到答案。

　　一大早，照旧去明安堂请安，用过早膳后就缠着母亲郑氏去街上置办衣裳，这是她想了一晚上觉得最好的办法了，母亲如此疼她自然不会拒绝，即使刘氏颇有微词却也不能说什么。

　　京都的街市的确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里都是各种摊贩的吆喝声，只可惜，萧舒苒并没有什么兴趣，倒是叶宛叶琪觉得新奇不已，萧舒苒也没拘着她们，只让她们四处逛逛，看中什么买回去就是。

　　逛了一圈儿到了锦衣阁，这是京都最好的裁缝铺，不少世家小姐都会选择在这里置办衣物。

　　“小苒，你看看这匹料子怎么样。”郑氏心情颇好，只要是瞧上眼的料子就得拿过来朝萧舒苒身上比划一番，萧舒苒很是无奈，却还是配合的挑了几件。

　　店里的客人其实并不少，付钱也需要排队，看时辰差不多了，萧舒苒便说：“母亲，我听说您的手艺也不错，不如您帮我设计一款花样子吧。”

　　闻言，郑氏颇感惊讶，可女儿对自己如此亲近，这样的要求她自然会答应：“只要你不嫌弃母亲设计的花样子老气就好。”

　　见郑氏跟着裁缝进了里间，萧舒苒便嘱咐了叶琪两句，带着叶宛往春分阁去了。

　　春分阁一间包厢里，一袭月白色衣衫的男子坐在桌前，目光却飘向窗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主子，萧大小姐会不会……”近卫迟影正要开口，就收到男子一记强势的瞪眼，后面的话直接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薄唇轻启：“来了。”

　　看到里面的人时，萧舒苒丝毫不惊讶，只吩咐叶宛在外面等着，便走了进去。

　　“殿下相邀，说明昨晚的事情定是让您起了疑心，既然如此，臣女便开门见山了。”萧舒苒站在原地开口道，似乎并不打算跟他废话，她相信像周亦宸这种聪明人，该明白自然就会明白。

　　没想到萧舒苒如此直白，倒是也省的他废话了，深邃的双眼里早已经退却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萧大小姐可会未卜先知？”

　　听到这话，萧舒苒浑身一震，这周亦宸果真直接，这一问她却不知如何回答了，索性答道：“臣女师承清封居士，未卜先知倒是不会，可夜观天象却是略知一二。”

　　这意思就是，不久后京中南部会有大雨一事是她夜观天象得来的？周亦宸愈发看不懂眼前的小女子了，这等话他自然不会相信，可他也并不打算拆穿。

　　只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既然如此，那明日就请萧大小姐与本殿下去南部走一趟，也让本殿下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等本事。”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周亦宸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萧舒苒稳住心神，莞尔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好在师父的居住地在南部的必经之路上，因此，萧舒苒以看望师父为由，第二日轻易便出了府，到了城外约定的地方，却得知周亦宸前一晚便带着人去了，好在她早早做了准备，从父亲那里运了几车粮食过来。

　　一天的长途跋涉，萧舒苒一行人终于到了南部境内，河畔，正好碰见了周亦宸的部下休整，得知周亦宸在顶上观察地形和水势，萧舒苒便只身一人去了峰顶。

　　看到女子风尘仆仆的出现，周亦宸微微有些讶异，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

　　方才在河畔，她观察了一下，发现周亦宸似乎并没有带什么赈灾之物，比如粮食等。因此，一看到男子，便忍不住皱眉：“殿下丝毫没有准备，实为不妥，若是江水决堤，又该如何？”

　　面对女子突如其来的诘问，周亦宸有些讶然，他倒是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大的胆子，一上来就敢数落自己的不是。

　　“萧大小姐，本殿下站在这里许久，并未发现有决堤之势，看来，你的夜观天象之术似乎并不准。”周亦宸微微挑眉，看着眼前之人。

　　其实，在萧舒苒出城的那一刻，周亦宸的人就悄悄的跟了上来，并先她一步到达，将一路上萧舒苒的一举一动全部都汇报给他，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对此，萧舒苒并不予理会，一字一句道：“殿下若是不信，何苦亲自走这一趟，也罢，就当臣女胡言乱语罢了。”

　　说完，转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峰顶上，看着底下滔滔的江水，眼神复杂。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发大水导致江水决堤，应该就是今天，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辰，萧舒苒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所运来的粮食是否能解燃眉之急。

　　一袭白衣，遗世而独立，看着女子略显单薄的背影，男子竟然有些出神，就在此刻，只听到“轰”的一声，惊起一阵飞鸟。

　　这么快？萧舒苒浑身一震，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周亦宸亦是心惊胆战，他方才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山体似乎震动了一下。

　　“看来你还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周亦宸大步向前，将女子紧紧的拦腰护住，如此危急的时刻，也不忘记调侃女子一句。

　　“殿下，江水决堤了，殿下……”侍卫迟影在山下焦急的唤道，他已经指挥众人将萧舒苒运来的粮食转移到安全的高地。

　　不等萧舒苒有什么反应，就听到男子在耳边沉声道：“抓紧了！”

　　话音刚落，周亦宸就单手紧紧的抱着女子，运起轻功一路向下，无论如何，这座小峰是绝对不能待了。

　　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纵然是死过一次，可萧舒苒还是怕的，只能紧紧抱着男子的脖子，心里却飞快的回忆着前世此次水灾的伤亡情况。男子一边往山下去，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还是这样乖一些。

　　到了安全的地方，萧舒苒因心中有事，并未及时放开环着男人脖子的手，只听到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怎么？萧大小姐这是爱上本殿下的怀抱了？”

　　男子突如其来的话让萧舒苒回神，有些尴尬的放开手，后退了一步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想殿下是想多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