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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海的另一边
书名:猫橙少年Ⅰ:枫之执法者作者名:伊小橙本章字数:2583更新时间:2023-12-27 20:23:58
伊诺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上沾满了饭粒,坐在他旁边的老奶奶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帮他擦去嘴角的饭粒,又夹了几块又大又肥的鱼肉放在他碗里,口中念叨着:『好孩子,慢点吃,别噎着了……』
『又没人跟你抢!』坐在伊诺对面的猫柒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伊诺用塞满了饭菜的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臭婆娘,你怎么不吃米饭。』
『人类的食物真有那么好吃吗?』猫柒雪「哼」了一声,从桌上的竹篮里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
『呸呸,一点味道都没有,做起来又麻烦的紧,婶婶,下次就不要做米饭了。』猫柒雪说。
老奶奶瞧着伊诺,干瘪的脸庞上露出爱意,脸上皱纹渐渐舒展,说道:『我家伊诺喜欢吃,我做起来就有力气,不嫌麻烦。』
这些大米面粉大都是猫柒雪在海上打劫人类商船时顺手抢来的。
对于以各种鱼虾蟹贝、飞鸟走兽为主食的猫族人来说,这些奇怪的谷物简直难以下咽。
而且猫族人宁愿种一些蔬菜瓜果,也不会种这些无论是收割还是烹饪都很麻烦的谷物。
但奇怪的是,伊诺却很喜欢吃这些在猫柒雪眼中、甚至所有猫族人眼中都味同嚼蜡的食物。
『奶奶,你做的红炭黑鱼真是越来越好吃了。』伊诺一边吃着,一边说。
老奶奶闻言眉花眼笑,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焕发出红润的光彩。
『我家伊诺喜欢就好,我家伊诺喜欢就好……』
梨花奶奶今年已经七十九岁高龄了,因为年岁太大,她的猫耳已经无法直立起来,像枯萎的花朵一样搭在脑袋上,皱纹如蜿蜒曲折的小河道爬满干瘪的脸庞,满口的牙齿早在几年前就已全部脱落,只能喝点汤水和流食。
但是看到伊诺吃的香,她就觉得像是自己在亲口咀嚼一样,满脸的满足甜蜜。
『梨花婶婶,这些稻米大都混了很多沙子和稻糠,你是怎么把它们挑出来的?』猫柒雪停下了筷子,好奇地问。
老奶奶微笑着说:『我眼睛看不太清,就用手一点一点的摸。』忽然,老人有点紧张:『怎么,柒雪,是我……是我挑的不太干净吗?』
猫柒雪似乎看到了那幅会让她有些心酸的画面,老人一个人蹲在厨房里,用瘦骨嶙峋的手掌一点一点去摩挲米粒,仔细地挑出每一粒沙子,因为害怕自己的不小心会硌到伊诺,所以她挑了不止一遍。
『伊诺,以后不准再吃米饭了,知道了吗?』猫柒雪一掌拍在饭桌上,把正在吃饭的伊诺吓了一跳。
伊诺不明所以,问她:『臭婆娘,为什么?』
『奶奶这么大年岁了,身体又不好,让她多歇着,懂了吗?』猫柒雪沉着脸说。
伊诺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
老奶奶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语气中带着责备:『柒雪,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老头子不要家了,没人陪我说话,能给伊诺做点他喜欢吃的饭菜,我打心眼里高兴,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因为这个责怪他呢?』
『不是,婶婶,他也不小了,不能再娇惯着他了,您身体又不好……』
老奶奶拿着拐杖敲着地板,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柒雪,你看看你自己,一个姑娘家的,每天在外面打打杀杀,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情,这十来年,没有贡金的负担了,咱们的钱也够花,你还是死性不改,整天把伊诺丢在家里,你就不能卖了你的海盗船,在家里好好陪陪他吗?
你从小就这样,骄傲的跟个公主一样,不愿意做些女孩子该做的事情,从小到大,惹了多少事?闯了多少祸?以前是年龄小,不懂事,现在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在干那些不干不净的买卖,就不能多为伊诺想想吗?』
老奶奶说完这些话,重重地喘起气来,伊诺连忙丢下碗筷,跑过去搀扶她。
猫柒雪眼眶微红,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冷冷地说了句:『他只不过是我捡来的野孩子,我凭什么要为他想?还有,你以为你就真的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丢下这句话后,猫柒雪摔门而去。
此刻的伊诺唯有沉默,他从小在梨花奶奶家里长大,猫痴渝爷爷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去世了,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家庭里只有三名成员。
柒雪阿姨每天一大早就会出门,通常到很晚才会回来,并且大多时候都会带着伤痕和血迹,虽然她偶尔也会带来一些让他大感兴趣的宝物,但伊诺更希望她能放弃那份「海盗公主」的职业,多给他一些温暖的陪伴。
这样,就不会每天只有自己和奶奶一老一少两个人,守着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柒雪阿姨。
老人伸出干瘦的手,抚摸着伊诺的脸,哽咽着说:『伊诺啊,她到现在还这么任性,我怎么能放心的走啊……』
伊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安慰奶奶:『奶奶,你别这么说,你身体好着呢,等伊诺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船,带着你去环游大陆,对了,奶奶,你知道吗?昨天我在「宝物图鉴」上看到一种叫「青春念念珠」的宝物,吃了之后可以变年轻,真的,等我找到了这个宝物,奶奶你就可以重新年轻回来了。』
老奶奶的双眼本来还泛着泪光,被伊诺三言两语逗得笑逐颜开,掐了掐伊诺的脸蛋,说:『傻伊诺,就知道逗奶奶开心,什么变年轻呀什么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真的,奶奶你就等着吧,伊诺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勇敢的探险者。』伊诺挺起胸脯说。
老奶奶忽然慌张起来,抓住伊诺的袖子,脸色如临大敌。
『伊诺啊,听奶奶的话,别总看老头子留下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更不要去当什么探险者,那可都是拿性命在开玩笑的事情啊!
我的傻伊诺,你出去了,谁也不认识,人类会追杀你,敌人会算计你,怪物们下手毫不留情,比你柒雪阿姨当海盗都要凶险一百倍,一个不小心,小命就丢了,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要是出去了,奶奶挂念你,想你,又盼不到你,奶奶也没力气去找你……』
说着,老人的眼角竟然湿润了。
『我知道了,奶奶,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伊诺抱着老人的手臂,乖巧地说道。
听他这么说,老奶奶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在伊诺的搀扶下到房间里休息去了。
伊诺把饭桌上的碗碟拿到厨房里清洗干净,看到门外阳光正暖,他跑了出去,爬上房顶。
阳光像温顺的小精灵,一股脑钻进他的怀里,暖熏熏的,让他暂时忘却了身边的烦恼。
从小到大,伊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房顶上,吹着凉风,看着远方迤逦成一条深蓝缎带的海岸线。
这时,他常常会想:星空海的那一边是什么?会不会藏着无数神奇的宝藏……
记得很小的时候,猫痴渝爷爷跟他讲过,在魔幻大陆上,有着无数神奇的宝藏,他们藏在大陆的各个角落,等待着属于它们的探险者。
猫痴渝爷爷跟他讲过很多关于猫族英雄「飞心侠侣」的故事,在他的印象里,猫飞飞和桃心小姐是天底下最勇敢的探险者,是他心目中最酷的英雄。
所以他的梦想是:离开月牙岛,做一个勇敢的探险者,去探索未知,去争夺宝藏,去张开怀抱——拥抱那个被很多猫族同类冠以危险标签的奇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