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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书名:挣扎作者名:九天梦月本章字数:19935更新时间:2023-12-27 20:20:38
泡在温水里林啸宇觉得特别舒服,连日来的打击让他身心俱疲,睡眠严重不足使得身体已经亮起了红灯。在潺潺细浪中,他突然看到了慕容灵丽就在自己的眼前,她那娇羞的面容,飘逸的长发,洁白的胴体。
林啸宇颤抖地问:“慕容是你吗?”
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哭诉着:“你上哪儿了,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神经病!”林啸宇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道,把他推倒在了水里,边呛了几口水。他挣扎着从水中爬起,哪儿是什么慕容,却是个体格强壮的帅哥。
“尿多了吧?有病!”对方还在愤怒。
“帅哥,算了算了。”一边的几个浴客出来拉弯子,“别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
这一闹剧让林啸宇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这才知道自己出现了幻觉。
离婚后善良的何静雨又如何放得下?儿子天天不开心,天天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何静雨的心中怎能不难过?相濡以沫的夫妻俩,感情那么好,可他林啸宇不知珍惜,与实习生鬼混。她无法原谅他,当初的海誓山盟成为笑话。所幸现在还瞒着亲朋好友,一旦知道了该如何应对啊?
何静雨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林啸宇现在居无定所,在浴室里度过漫漫长夜。她更知道洗浴中心也是滋长婚外情的温床。听朋友们说起那里的故事,真是数不胜数啊。可是自己能怎么办?快刀斩乱麻是为了减少彼此的痛苦,可如今却发现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何静雨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他们的事告诉给林啸宇的妹妹林吟宇。
虎啸龙吟,林啸宇排行第二,老大林虎宇,老三林龙宇,林吟宇是唯一的妹妹。父母过世后,林啸宇很少回老家。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而今父母不在了,虽说是无父从长兄,但客观上来说,这个家失去了应有的凝聚力。
林吟宇和林啸宇兄弟姐妹中数他俩感情特好,加之又住在N市,所以何静雨想到她一点也不奇怪。
林吟宇比啸宇小六岁,小时候任性贪玩不肯读书,为这没少挨打。只有啸宇特别耐心地开导她,这才让她不可思议地读完初中。所以这两人感情极深,可以说无话不谈。
“吟宇,你忙不忙?”
“嫂子你好,不忙不忙。有什么事吗?宇哥他好吧?”
“我们……”何静宇实在无法启齿,可再一想迟早要说,“我们离婚了。”
“什么?嫂子你开什么玩笑?”林吟宇跳了起来,这太荒唐了。人人羡慕的一个家怎么这样,这世界怎么啦?
“我和你哥离了。”林吟宇听出嫂子哽咽声,再想问几句电话挂了。
“俊丰别玩了,开车上宇哥家!”
“是!长官!”正在电脑上玩CS的长得大头大脑的男人便是丁俊丰。他身高顶多一米六五,长得很宽厚,体重近二百,现在是一名银行安保,负责钞票车押送。行伍出身的他豪气冲天,对家人特别好。
林吟宇的话就是圣旨,拿上车钥匙,屁颠屁颠追下楼去。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多真……”丁俊丰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追赶着。下了车库遥控一按,上车就把Jeep开了出来,楼下林吟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老婆上车!”
丁俊丰看林吟宇脸色很沉重,小心地问:“老婆,什么事这么急?”
“天大的事,宇哥和嫂子离婚了。”
“啊?怎么会?”丁俊丰大吃一惊。
“不是什么啊?不说了,我估计是宇哥做了对不起嫂子的事,不然,嫂子决不会离婚的!”
“宇哥脑瓜被驴踢了。”丁俊丰附和道。
“丁俊丰,你怎么说话呢?”林吟宇横眉冷对。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丁俊丰知道,宇哥是她的偶像,谁说宇哥的坏话都不行。
终于到了,林吟宇直奔三楼咚咚咚敲门。上楼梯的时间,林吟宇就和老公分配好了任务,她和嫂子聊天,丁俊丰负责和侄儿玩。
一听敲门的节奏和动静,何静雨知道林吟宇来了。她赶紧起身前去开门:“小妹你来了,快进来。”
“小姑好,姑父好!”正在看动画的林梓钾很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你好,梓钾真乖。”林吟宇拉着嫂子的手进了嫂子的卧室关好了门,“嫂子你把我吓坏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何静雨就把林吟宇当成自己亲妹妹看,宇丽一问何静雨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流。林吟宇连忙拿出纸巾递给何静雨,好一会儿何静雨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哽咽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妹妹听,林吟宇仔细地听嫂子倾诉。
“我宇哥真是太糊涂啦!”林吟宇问,“那个小妖精现在人呢?”
“不知道。”
“我打电话给宇哥,这么大事我居然到现在蒙在鼓里。”说着她就拨打起林啸宇的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林吟宇挂了,又打了过去。
“谁啊?”
“你说我是谁?”林吟宇没好气地问,“你在哪呢?”
“温泉浴室。”
“你喝酒了是吧?你现在和那个小妖精住一起啦?”
“她啊,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哥成孤家寡人了,多好多自在!”说着挂了电话。
“宇哥,宇哥……什么情况,看这酒喝成什么样子了。”林吟宇一边安慰着嫂子一边喊,“俊丰。”
“到!”
“你快速到温泉浴室找宇哥,别出什么问题,我在这等你。”说着使了一个眼色,丁俊丰立马明白了老婆的用心。
丁俊丰行伍出身,车子开得特稳。温泉浴室他知道在哪,所以没用半小时就到了。进门他笑嘻嘻地递给老板一支烟:“老板,我进去找个人。”
“好的,去吧。”
俊丰拨打了宇哥的电话:“宇哥你在哪呢?我到浴室了。”
“我在二楼休闲大厅。”
俊丰立即上了二楼,休闲大厅里歌舞升平,十多个美女服务员正在殷勤地为客人们服务着。他仔细地向前找,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发现了宇哥,一个穿着性感的年轻女子正在捶背。美女见到有人来了,在宇哥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就走了。
“宇哥。”
“你来了。”林啸宇漫不经心地回应。
“宇哥,我家那小子初三了你也不关心,他最近化学出现问题,你小妹要我来带你到我家去。”
“噢。”林啸宇是个明白人,小妹要和他这个哥哥谈心了。也罢,正好没地方住就去宇妹家。
“宇哥你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林啸宇速度还可以,一会儿就着装整齐地出来了,远远看到妹夫的Jeep就走了过去。作为子舅,丁俊丰不好说什么,但他知道常理,人在难中想亲人。所以,路上他没和林啸宇多说什么,只是放着轻音乐缓和一下气氛。
看着窗外,熟悉的场景不停地变换,林啸宇明白这是回家的路:“我不回去!你让我下车!”
“宇哥,你小妹在你家里呢,我去带她。”丁俊丰知道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时间才是解决问题的良药。
车子开得特别快,一会儿就到了楼下,林啸宇抬头望着眼角顿时湿润了,他感到特别内疚,自己对不起何静雨,对不起她精心呵护的这个家。可是,一切悔之晚矣!
听到汽车喇叭响了两声,林吟宇跟何静雨说再见了:“嫂子千,错万错是宇哥的错,你多朝钾儿身上看看。别伤心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何静雨是一个知情达理的好女人,她的头脑里全是这个家,心里只装着林啸宇。可是感情的背叛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一样受不了,人啊,怎么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小妹,你叫俊丰开慢点啊。”
“姑父再见!”钾儿行了一个军礼,这个钾儿挺崇拜这个姑父,看着押车照片简直酷毙了。
“梓钾听妈妈的话,知道啦?”
“嗯!”
“嫂子你留步。”林吟宇真心疼她嫂子,自己平时也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一样对待,一直很看好这个温馨的家庭。可如今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她在心里也庆幸自己有一个听话的丁俊丰,一个心疼自己会一辈子真心对自己的好男人。
下了楼,丁俊丰开了车门让老婆上车。林吟宇气得本不想理宇哥的,可是一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心就软了下来:“宇哥。”
“是!”
“城市生活中你曾失去什么,拥有是什么?城市生活中前程靠你双手……”汽车行进在宽阔的马路上,汽车里回响着上世纪新加坡电视剧《调色板》的主题曲。
林吟宇并不说什么,用心选择这首歌特别地有意义。是啊,变幻的城市生活,节奏加快了,诱惑增多了,每个人的人生道路就看自己如何把握了。
听着歌曲,林啸宇想起了当年和何静雨甜蜜生活的片断,多少美好的回忆在眼前就像放电影地慢镜头重放。唉,人生要是可以重来就好的,可惜……林啸宇恨自己,经不起诱惑最终才会酿成苦果,这个苦果只有自己吞下。
没用多久就到了芙蓉花园,一个蓉字,林啸宇即刻想起了慕容灵丽,他在心里问,慕容你就这么狠心一走了之?
车子下了地下车库,停车后丁俊丰按了一下电梯九层,电梯很快就到了。
“宇哥你没吃吧?晚上我们喝两杯?”
林啸宇也不答话,林吟宇知道宇哥的脾气,到了九层就到家了,908室是他们家的门牌号。
“宇哥你和俊丰先坐着,我来做两个菜。”林吟宇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在外做生意那是女强人一个,在家做家务从不含糊。丁俊丰知道宇哥喜欢唱歌,而且水平相当不错。所以,他特意选择了音乐频道,电视里正播放满文军的懂你:“你静静地离去,一步一步孤独的背影……”
满文军是一个实力派唱将,前些年因为吸毒身上的光环退去,如今又回来了,别有一番感慨,那动人的旋律又在耳边响起。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听着歌曲林啸宇鼻子一阵发酸,何静雨不就是这样吗?可以自己经不起风花雪月的诱惑,走到了今天落寞的境地,全都是自己自找的。人常说,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呀。
“宇哥别看了,吃饭了。”林吟宇笑着招呼着,“俊丰快点。”
“宇哥我也馋了,咱们今天一醉方休。”丁俊丰知道自己酒量不是舅姥爷的对手,舍命陪君子,今天他是豁出去了。
林啸宇到餐桌前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知我心者小妹也。一瓶五粮液放在桌上,俊丰开心瓶,三个人都倒上一杯。林啸宇一句话没说,冷不丁拎起酒杯干了。
“宇哥不能这样喝,快吃菜。”林吟宇心疼地给她哥夹菜,“酒大伤身,吃点热菜。”
不一会儿俊丰喝倒了,而这正是林吟宇的目的,有道是家丑得关起门来说,俊丰虽说是自己男人,但是碍于面子有些话宇哥也不会说的。所以,现在什么都可以说了。
酒犯心头病,还没要宇妹问,林啸宇含着悔恨的泪水竹筒倒豆子。林吟宇用心听着,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恨宇哥轻重不分,不惑之年的人了,居然拜倒在慕容灵丽的石榴裙下。她恨宇哥伤害了最不应伤害的人,嫂子何静雨是多好的一个女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林啸宇脸上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坠落下来。哭吧,宇哥你心里的痛,妹妹我懂。林吟宇抽着纸巾,不停地递给宇哥。安慰好了宇哥让他到房间休息,林吟宇梳理着思绪,思考着应该如何解决哥嫂之间这个棘手的问题。
林啸宇在妹妹家住下了,外孙的化学也因为林啸宇的到来,得到了专家级辅导,知识水平有了不小的提升。国庆七天假期眼看就要结束了,林啸宇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了。他心里清楚得很,男子汉不能就此趴下,面对现实才是理性的选择。宇哥心情逐渐好转,林吟宇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接下来得考虑如何融化哥嫂之间的冰山了。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宇哥这回伤透了嫂子的心,心病还得心药医。因而这事不能急,也急不得,不用那三味正火,还真的炼不出灵丹妙药。
故此,这几天吟宇一直没少与嫂子联系,不时地渗透啸宇近况。对那个小妖精的事,她只对何静雨说,宇哥特别后悔,一定痛改前非。现在,他毅然决然地割断来往。
“俊丰,下午你跟我一起去接一下嫂子,我们去靓丽SPA总店美容去。”林吟宇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一下,就下了命令。
“是!”
“宇哥明天你外甥就上学了,最后半天你再帮我查一下他的作业。”
“行了,有哥在你还不放心?去忙。”林啸宇挥了挥手。
“丁辉,你要听舅舅的话好好复习,去了就要考试,我要看结果。听见没?”
“爸妈你们放心,看我和二舅珠联璧合,绝对是No•1。”
丁俊丰从芙蓉小区出来右拐,直奔何静雨家。早上就说好了,所以一到楼下摁一下喇叭,何静雨在家听到了信号立即下楼。
到了SPA美容店,林吟宇拿出年卡交给服务台刷了一下,两个人就向里边走去,服务员夹道欢迎:“林董好!”
“都去忙吧。”林吟宇一挥手。
何静雨打心眼里佩服妹妹,这个靓丽美容店是N市美容行业翘楚,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她更知道宇妹对他哥哥的感情,对自己也是没的说。姑嫂俩都把对方视为亲人。
躺在高大上的美容床上,何静雨和林吟宇聊着天,这些天来林吟宇不急不躁地跟自己聊着,何静雨明白妹妹都是为自己好,真心为自己家好。
“嫂子我们都是女人,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在我心中你就是我亲姐姐。宇哥肠子都悔青了,他决不会再和那个小妖精来往。所以,嫂子你得听妹妹一句劝,给宇哥一个改正机会。”
“好妹妹,姐知道你的心思。其实,这几天我心里也想了许多,也许这件事上我做得也许太鲁莽。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对你宇哥,怎么么经营这个家啊!可你宇哥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禁不住诱惑?你也是女人,女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可是作为男人,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啊?他心里有我和孩子,有这个家吗?”何静雨泪水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悄悄滑落。
“是的,嫂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你们两人是同班同学,大学四年你们的感情很深厚。当初要不是你的坚持,宇哥哪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嫂子?一直以来宇哥也不含糊,真心地疼你。你们中年得子后,嫂子更是一心为家操劳。一大家子谁不羡慕你们?如今我哥一时意乱情迷,嫂子,你再给宇哥一个机会。好吗?”
说完,林吟宇凝视着何静雨,眼神充满着关切与期待。美容师正在卖力地服务着,老板的客人得拿出看家本事才行。
何静雨要在平时早已享受着进入梦乡了,可今天林吟宇做说客来了,怎么还能睡得着?听了宇妹的话,她本来硬起的心肠渐渐地被亲情软化了。过了许久,她终于松了口:“宇妹,正好梓钾数学有几题不会呢,你让他晚上回来教他。”
“我替宇哥谢谢嫂子。”林吟宇太开心了,兴奋地爬起来拨通了她宇哥的电话,“宇哥啊,嫂子说梓钾有几道数学题她也弄不懂,让你回家给点点。”
“好,好,好!”电话那头听得出宇哥无比激动,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林啸宇放下手机擦去脸上的泪水,这些天的内心的纠结与挣扎,总算有一个机会当面向老婆倾诉自己的悔恨。
林啸宇麻利地收拾了一下,把外甥的作业全部解决后,他快速地下楼,开上小奔向家赶去。
刘德华的歌在车辆里回荡着:“你就像一个刽子手把我出卖……”
林啸宇的眼睛湿润了,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这首歌表达他的此时此刻的心声。他在心中发誓,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做对不起何静雨的事情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要靠男女双方用心地去经营。感情是婚姻的基础,婚姻经不起任何背叛。何静雨能够化解心中的这座冰山,她不仅仅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更是看在了她和林啸宇十几年的夫妻情面上,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到了到了,终于到了!林啸宇无法克制内心的阵阵狂喜,几天没回家感觉上却像几年,不,几十年没回家一样!家,是每个人心中的归宿;家,是每个人心中温馨的港湾。没有家,风雨飘摇的日子林啸宇一天也不想去过。
林啸宇急匆匆地上了三楼激动得敲门,门开了,儿子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爸,你怎么才回来,你真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林啸宇紧紧地抱住儿子,悔恨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泛滥开来:“好儿子,是爸爸不好,爸爸错了!”
父子俩抱头痛哭。半掩房间里飘来一段走心的旋律:“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这旋律即刻唤醒了林啸宇的记忆,这是当年自己向何静雨求婚时唱的歌,何静雨正是因为自己对她的一份真情,不顾家人的反对不管不顾地选择了自己。可是自己对她都做了什么?!
林啸宇安抚好儿子,他慢慢地推开房门,卧室里一股深入骨髓的气息在他的身体蔓延开来。这是家的气息,这气息就是他生命中的氧气,缺少她自己就会窒息。
何静雨坐在窗前,她今天看上去是那么端庄美丽,齐耳的短发,一袭洁白的长裙衬托出她的婀娜多姿,把她丰满的身材凸现得恰到好处。
林啸宇轻轻地走了过去,扑通跪在何静雨的身旁:“老婆,对不起!”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何静雨早已泣不成声,林啸宇这发自内心的道歉,瞬间打开了两个人的泪腺。日日夜夜的煎熬,静雨心里的苦林啸宇可以想像。相互倾诉中他更理解何静雨,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离婚比天大的事都不敢和娘家人说。独自承载着男人的背叛,情何以堪?
男人就是她的天,家庭就是她的地。一个视感情为生命的女人,是个女人都无忘记这刻骨铭心的伤害!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梓钾一个完整的家,她选择了包容。
“老婆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林啸宇哭成了一个泪人,拉着何静雨的手不放!
何静雨用水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没良心的,这个家你难道就真的舍得吗?”
“舍不得!”听到啸宇的回答,何静雨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缓缓地转过向来,林啸宇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老婆,都是我不好!”
晚霞红透了半边天,整个世界一下子温暖起来。他深深地懂得,眼里没你的人,你何必放心里;情里没你的份,你何苦一往情深。同时,惨痛和教训让他铭记,永远不要因为新鲜感,扔掉一直陪伴你的人。
今天,是林啸宇最开心的日子。心中的阴霾终于要散去,又回到了妻儿的身边,他的心中无比激动,同时也无限感慨。
林啸宇和何静雨这对有情人终于又拥抱在了一起,林啸宇紧紧地抱着不肯撒手,他不能再过那种没有何静雨的日子了……
“爸,我有几题数学不会。”儿子敲门问。
“去吧。”何静雨用纸帮林啸宇擦去眼角的泪水。
“那我去了。”林啸宇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房门……
“林老师,林老师!”同事的喊声让林啸宇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林啸宇揉了揉眼睛,抓起眼镜:“张老师,你也没走呢?”
“没事吧?”看着林老师一脸的憔悴,张老师又说,“刚才有几个小鬼问问题的,你怎么不回家啊?”
“就走。”林老师慌慌忙忙地起身。
自从2013年他和何静雨重归于好后,林啸宇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尽管何静雨没提说什么时候复婚,只要心中有彼此,林啸宇并不在意。
开车回去的路上,林啸宇头脑中反复地思考着如何向夫人解释。总有一天会来的烦心事终于来了,要知道自己一个月那点工资,2014年出大事了。
林啸宇有个大哥叫林虎宇,他在2011年在N市银行做一笔三十万的贷款,为期一年,林啸宇当时什么也没想就答应了,毕竟血浓于水。时过一年,老大及时地连本带息还了,银行信誉很好。2012年老大要续贷,当时何静雨就提醒说:“你家老大什么状况,怎么老要贷款啊?他肯定有问题。”
“不会的,他今年蔬菜棚要扩大生产,准备再贷一次。”
“该说的我说了,别到时候怪我没提醒你。”
“知道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林啸宇不以为然地说。
到了2013年何静雨担心的事发生了,老大包的几十亩地被特大洪水冲得一干二净,最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没参加保险。老大当时不敢对啸宇直言相告,直到法院发来传票,林啸宇这才如梦方醒。只恨自己没听老婆的忠告,刚与老婆修复关系,好景不长又落入经济漩涡。林啸宇真是醉了,蓝瘦香菇。
2013年12月,这是林啸宇永远不能忘记的日子。法院执行局派员到光明中学找到校长,在说明来意后,校长打电话给林啸宇:“林老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你好,有什么事吗?”
“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啸宇没多想就上三楼校长室,敲门后,里边传来赵校长声音:“请进。”
走过花厅来到内室,校长面前坐着法院来的人,林啸宇立刻明白了。
“胡校长,你好!”
“林老师,请坐。”胡校长客气地招呼着,“这位是法院执行局的陈法官。”
“陈法官,你好!”
“林老师,今天来……”
“陈法官你不用说了,工资可以扣,但是我早就离婚,儿子我要负担,还请陈法官法里容情,酌情扣除。”
“你的情况我们执行局都了解了,现在依法执行你工资每月3000元,这是文件请你过目。”陈法官例行公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
“12月份的工资已经发了,这样吧,从2014年元月开始。”
“好吧。”林啸宇知道担保是自己愿打愿挨的事,既然担保了就知道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他心里也知道,老大肯定无力偿还了,否则……
林啸宇回首残酷的往事,心头真不是滋味。迄今为止,自己的工资已经执行四年了,老大开始还像个爷们,这边工资扣了,那边就打钱带给了林啸宇。2014年6月后来他突然失踪了,到时间不见他打钱了。林啸宇愤怒了,电话给老大,结果更让他无语,电话停机了……
从此,林啸宇的生活波澜四起,何静雨的心理再度失衡。从此以后,只要一提起老大,林啸宇的头就大了。四年来,自己就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法院依法执行工资,林啸宇知道这没办法。可恨的是老大怎么这么做事,说好每月打钱,可是钱呢?
因为他的义气,不仅替亲兄弟担了保,还替朋友担保了。悲催的他,此恨绵绵无绝期。更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工资卡被冻结,不但提不了钱,还欠银行59万之巨。这到底是哪个案子呢?林啸宇说不清楚,如今头上有四五个案子,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眼前云雾迷蒙,林啸宇心里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正遐想着,电话进来了,他摁了一下蓝牙:“你好!”
“林老师,我是小李。”
“什么事?”小李是林啸宇的同事,老大的贷款就请他担保的。
“你还问我什么事?”
对方没好气地说,“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怎么啦?”
“我的工资卡被冻结了,现在不但一分钱提不出来,还欠59万,我家王晓燕都吓死了。”
林老师立刻明白了,老婆来电说的事和小李说的是同一个案子。
“林老师,当年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你老大担保,现在把我们弄上了黑名单,学区房首付都付了,现在一查贷款贷不了,你说怎么办?”小李急得气都喘不匀了。
“小李非常抱歉,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林啸宇安慰着小李,“这样,我马上和我家老大联系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一个情况,过一会儿我再和你联系好吗?我正开车。”
人不走时,吃豆腐都塞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上何静雨兴师问罪历历在目,这边小李又来一出。老大,你还像个老大的样吗?我为你扛了快四年了,你对我有什么说法?你现在腿伸直了睡觉,我呢?想到这里林啸宇心里一阵发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听老婆的话。自己刚愎自用总以为没事,可倒头来全从老婆的话上来了,林啸宇哑巴吃黄连。
下了高速到了小区,径直拐进地下车库,林啸宇顺着电梯来到了三楼,平时他是锻炼身体,从不乘电梯的。掏出钥匙开门,老婆孩子已经等急了吃上了。
“自己去盛饭。”何静雨开了口。
“哦。”林啸宇心里有愧不敢多说,立即去厨房。
从厨房出来坐下来一家人一起吃饭,林梓钾问:“爸爸,你今天比每次迟了20分钟,不饿吗?”
“有点事,回来晚了。”林啸宇心里说,这个儿子,你提这个话茬做什么。
匆匆吃过午饭,林啸宇勤快地收拾碗筷,快速地清洗,儿子回房间做作业去了。何静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啸宇收拾完了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知道事情来了总要面对,早说比迟说好:“老婆你把工资卡给我,下午我去银行问一下,查清是怎么回事再说?”
“林啸宇,我真的佩服你,你胆子真大。你头上究竟还有多少官司?成天地替你提心吊胆的,你把这个家当家的吗?”何静雨连续的责问林啸宇无言以对,除了沉默,林啸宇还能说什么?
“不作不死。”何静雨继续说,“你看看这几年,工资每月扣三千,现在最好工资冻结,儿子还是你带走。反正,当初协议上说好儿子暂时跟我,从那时到上完大学的所有费用都由你承担。还记得吧?”
“老婆,你消消气!”一听老婆又提起协议,林啸宇魂都不在了,他不想再在外边风雨飘摇,“下午就去银行查一下是怎么回事,然后去法院咨询。你把工资卡先给我。”
何静雨从包里拿出钱包,取出林啸宇的工资卡放在沙发边上,起身房间准备休息,林啸宇这才松了一口气。
风暴暂时过去了,林啸宇不敢怠慢,下午没什么课,给胡校长去了个电话,请假去银行办点事,校长什么话也没说就同意了。请了假,林啸宇小心地走进了卧室,躺在老婆的身边睡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听到闹钟响,林啸宇赶紧招呼老婆起床。何静雨和林啸宇不在一个学校教学,她在一所私立学校,时间观念更是强的不得了。当然,私立学校的待遇也高,所谓高付出高回报吧。
一觉醒来,何静雨带着儿子下楼了,林啸宇一看时间自己也准备出发。沿着门前的大路直向南,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开户行。
看到一个俊俏的美女站在大堂,她应该就是大堂经理了。林啸宇客气地上前招呼:“你好。”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大堂经理温文尔雅地询问,从美女嘴里出来的职业化语言,都让林老师觉得和风细雨。
“我的工资卡被冻结了,拜托帮我查一下。”说着拿出了工资卡。
“好的,我来帮你查一下。”经理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很快查出,“先生,你的工资卡被冻结了,是法院姓陈的法官通知冻结的。”
“噢,请问案号是多少?”林啸宇追问道。
“2015年9083号案件,陈法官负责的。”
“非常感谢你,美女!”
“不用谢。”
出了银行,林啸宇决定去法院面见陈法官。从银行向北法院执行局在N市东北角。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也很温暖。不知怎么地,越向东北开,林啸宇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寒冷。难道今天会很不顺,还是自己疑神疑鬼?转而一想,该来的终究会来,面对是唯一的办法。想到这里,他就释然了许多。苍天既然有这样的安排,躲避就不是办法,再说偌大世界你能躲到哪去?
远远望去,坐北朝南的一幢大楼威严耸立在马路北边,这里就是H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从来没来过人民法院的林啸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感受到了法律的威严,同时,他也想见到人民的法官,能够体恤下情,法外开恩。在执行局附近找了一个车位,执行局的大门很宽,那是汽车行走的。林啸宇一看别人就明白了,跟着前边的人进入了右边的小门。执行局是执法的地方,代表着国家一级的机关。进入就像进机场一样,必须进行安检。递交身份证先确认身份,再把随身的手机存入密码小柜子,金属制品若有伤人一律不得带入。
一位漂亮的女法警用金属探测仪器从头到脚探测着,工作态度特别地认真。确认无误后,通关的林啸宇才进入执行局院内。偌大的院子,两边停放的几十辆轿车,威严雄壮的主楼须仰视才见。拾级而上林啸宇数了下十三级台阶,经过一个两米多宽的平台,又上去十三级台阶,这就来到了二楼平台。这里,是一个接待大厅,长近50米,宽20米。大厅两头分别摆放着几排座椅,那是来往人员的休息区。与休息区紧紧相连的是相对独立的几个谈话室。大厅中间“执法者强则国强,执法者弱则国弱”几个大字特别醒目。接待区人头攒动,咨询人拿着内线电话正在联系着。
“你好,请问陈法官在吗?”林啸宇问值班人员。
“在,你查一下内线电话,等那个妇女电话打过的,你打电话给他。”值班人员态度很和蔼。
“谢谢!”
林老师看了墙边的公示牌,执行局执行法官的内线电话和手机号都有。他快速锁定了陈法官的电话,用心把号码记了下来。
拿过电话,林啸宇拨打内线,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听,他心想陈法官可能在哪正忙着呢,于是拨打他的手机。
“拨打手机要加0啊。”值班人素质真不错。
“你好。”手机通了,对面传来的问候。
“陈法官,你好!我是光明中学的林啸宇,因民间借贷一案,工资卡被冻结了,我想当面找你咨询一下。”
“噢,我查查,请稍等……”没过30秒对方回话,“这样,你把电话给值班人。”
“好的。”
林啸宇把电话给值班人:“陈法官请你接听一下。”
“你好,你刷卡让这个人进来吧。”
值班人员挂了电话来到紧闭的楼道大门前,刷了一下门禁卡,大门开了,值班人对林啸宇说:“你进去四楼,找一下陈法官。”
“好的。”林啸宇连忙说,“谢谢!”
进入大门,里边就是楼梯道,向西还有电梯。前边有法官向西走着,林啸宇跟着走了过去。电梯间到了,两副电梯这样更方便。林啸宇按了一下四楼,电梯一会儿就到了二楼。电梯门一开,他随着人流走了进去。法官与书记员们聊着案件,林啸宇哪里听得懂这些,必须快速找到陈法官,第四节还有课呢。
四楼到了,出了电梯门,林老师不知道陈法官在哪间办公室,还好对面来了一位法官,他快速上前问:“法官你好!请问陈法官在哪个办公室?”
“向东走,南边从东边数第2个门。”
“谢谢!”林啸宇径直来到了办公室前敲门。
“请进!”
林啸宇推门进入,敞亮的办公室有三张办公桌,中间一张坐着一个戴着眼镜,年约四十岁的法官。白净的脸,气质不凡,看上去很儒雅。
“陈法官,你好!我是光明中学林啸宇。”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递上身份证。
“你好!请坐。”
陈法官把手里正在阅览的卷宗放下,打量了一下林啸宇,来人四十上下,个头和自己差不多。棱角分明的方形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显得很斯文。他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却显得很有神。
“你是光明中学的林啸宇啊,不错,你的工资卡是我冻结的。”陈法官说道,“我听说过你,你2014届初三毕业的学生施恩明,未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的化学课代表。”林啸宇一下子被雷到了,世界真小,“他是怎么认识陈法官的?”
“我家一个亲戚,他很崇拜你。”陈法官的一番话立即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林老师,你牵连的这个案子,人家银行告到了法院,我们执行局必须执行。当事人林虎宇是你什么人?”
“亲兄弟。”
“他人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不还,人家当然就要找你们这些担保人了。”
“是的,是的。”林啸宇点头称是。
“林老师,那你怎么还呢?”
“陈法官,我的情况向您说明一下,2013年我已离婚,我的孩子林梓钾今年六年级,全部由我负担。”
“哦。”陈法官在谈话笔录上记录着,”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五千这样。”林啸宇接着说,“因为前一个案子,我工资已经被执行,每个月扣三千元。”
“这样啊?”陈法官若有所思,“那就等你前一个案子结束再执行吧。”
林啸宇心中一阵狂喜:“那陈法官您看,我这个工资卡什么时候能解冻啊?”
“你别急啊,法院做事是按照程序来的,一切都有法律规定。”陈法官耐心地解释道,“这样你先写一个申请。把你的实际情况说明一下,我们给银行也好讲。另外,你要把几个复印件准备好。一离婚协议书,二孩子就读证明,三前一个案子执行文书复印件。你准备好了这些,再来找我。”
林啸宇用心地记着,要知道这些都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法庭是重证据的,不能凭你一说就采信。就好像自己要向学生说明氧气能够助燃,光口头上说是远远不够的,一做实验不言自明。
“林老师,就这样。”
“陈法官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回去准备。您忙!”
陈法官的一席话让林啸宇拨云见日,他从四楼下来感觉到自己很轻松。只要准备好申请,再附上三份复印件,明天,最迟后天就可再来,工资卡解冻指日可待了。林啸宇激动地想给老婆打电话,可是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在门卫柜子里。
拿出手中的纸条,红外线扫码小柜门开了,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四点了。打开一看有17个未接电话和几条短信。
“哪来这么多?”林老师好奇地打开一看全是小李的,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打开短信再一看,小李急了,“林老师,我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做担保的,可是我现在学区房贷款就因为我们上了名单下不来,这个月底就是最后期限,不然,我们前面首付也拿不回,又要去打官司。我了解了一下,总共也就头十万多,这样我这边凑四万,余下的你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在月底前帮我把这个事解决了。王晓燕气疯了,老要到你家去,都被我拦下了。收到请回复!”
“我正在法院咨询,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都是我害的,让你左右为难,这事我马上联系我家老大,和我大侄儿,把余下的解决了,让你把房子事搞定。”
“那你抓紧联系,我这边真的是刻不容缓!”
“一定!”
林啸宇翻开手机查找着老大的电话,终于找到了,一打还是停机。他突然想到小妹那儿能有,前些日子还听说他们有联系的。
“喂,宇妹,你有大哥电话吗?”
“有啊,你找他?”
“不什么啊,你快告诉他能够打通的电话。微信发给我就行了。”
“OK.”
林啸宇扫了一下复制粘贴就拨打,“老大,我是老二,你没想到吧?”林老师把事情说给老大听。
“唉,头上有毛哪个想做秃子?怎么弄?我来问问儿子,看看他那边能不能借到钱?前边好像听说他有一个同学,千万家产呢,他们两个关系不错!”
“那就抓住机会,好好请人家帮一下。”林啸宇提醒说,“别一棵树上吊死,多想几个办法,不然我这边真的很难向家里交待。”
林啸宇刚觉得眼前的世界阳光明媚,可悲的是这仅是昙花一现。残酷的现实,就像冬天里的一盆凉水把林啸宇浇醒。苍天啊,你一定要我生不如死吗?几年来,林啸宇对家族的亲情已经淡漠了,林虎宇给他的伤害太深了。前些年林啸宇还特别地恨这个老大,四年了他已经麻木了,林虎宇再也不是自己从前他所信赖的老大了。兄弟是用来伤害的,看来这不无道理。当然在兄弟姐妹中,只有林吟宇还特殊重视这种与生俱来的血缘亲情。至于那个三弟林龙宇,不提也罢。车厢内周笔畅的那曲《解脱》唱得是如泣如诉:爱是不夜城,回忆像星辰,热泪越沸腾,我越感觉有点冷。变了心的人,越想越伤人……
今天老大的电话虽然打通了,但是林啸宇的心里依然很不踏实。四年来林虎宇失信于自己还不足以让人绝望吗?不管你同意与否,很多事实说明希望是最害人,没有希望也就没了指望。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林虎宇你这次一定不能食言,求求你快点让我解脱吧!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自己头上的案子那么多,案值百万之巨,何时是个头啊!
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贾组长的,他按了一下蓝牙耳机开始接听:“喂,贾组你好!”
“林兄你人呢?找你有个事,你不在。”
“噢,我请假出去了一下,十分钟后到。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等你来了再说吧。”
贾组长的电话把林啸宇从忧伤的情绪里拉了出来,小奔车内的邓梓琪的音乐震撼地响起:“你把我灌醉,你让我心碎,爱地收不回。唔……”
邓梓琪唱得太好了,林啸宇跟着哼唱着,释放着长久以来心中的压抑。
赶到学校,在校外找了个停车位快速地倒库。进了校门拨打贾组长的电话:“贾组长,我到校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实验室,你快来。”
到了实验室,林啸宇仿佛NBA骑士队进入主场一样。立即和贾组长投入到一个问题的探究里……
上完最后一节课,天早已黑了。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实验太投入,忘记了去会计室去一下,把那个复印件拿到了。晚上何静雨有晚自习,要到近九点才能回家。儿子也跟她在一起,所以林啸宇决定先不回去。写好解冻申请再回去,想到这里,他信步走向校外先去吃一口,肚子早就闹罢工了。
简单垫了一口,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先搜索一下网上有没有模板。还不错找到一个范本,他模仿着写道:
工资卡解冻申请
尊敬的执行庭:
我叫林啸宇,光明中学化学教师。因我担保的案件进入了执行阶段,工资卡又被冻结。作为担保人深知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只恨自己的无知,目前数件担保案缠得喘不过气来,以至债台高筑。2013年1月执行庭刘法官依法执行了本人工资(复印件附后),每月扣3000元以及年终奖金。
2010年我和何静雨协议离婚(复印件附后)后,儿子林梓钾归我抚养(暂时由女方带,费用由我承担。),现在儿子正在昂立外国语学校读六年级(复印件附后)。每年一万多的培养费,就这已经让我深感压力的沉重。再加上每月的生活费,负担更加吃力。
鉴于以上本人的实际情况,恳请法庭将我的工资卡解冻,保障我与儿子的基本生活。
申请人:林啸宇2017年12月21日
林啸宇仔细推敲着,发觉想表达的能表达的都已经表达了。算了,就这样吧。明天一定要把几份复印件搞定。想到这里,他立即拨打何静雨的电话:“老婆,你人呢?”
“正晚自习,发微信……”电话那头不容分说挂了。
打开微信,找到老婆:“法院我已经去过了,现在你那边要开一张儿子在昂立外国语学校就读证明,明天能搞定吗?”
“行。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
“回去再说,我先回家,车子慢点开,注意安全。”
“嗯。”
林啸宇开车回到了家,从来不做家务的他,今天破例了。一到家洒水拖地,在刷拖把的时候,拉了一下洗衣机的舱门,一看衣服不少,于是倒了点洗衣粉在槽内,一点按钮全自动洗衣机就开始了工作。
拖地结束了,拿起抹布擦起各个角落,忙得是不亦乐乎。经过近一小时的整理,家里的感觉立即整洁了许多。于是,他打开电视开始看他最喜爱的,永远看不够的抗战题材电视剧《东风破》。不一会儿,自动洗衣机叫唤了,他立即起身把衣服晾了起来。这才专心地看起电视,他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半了,快了老婆快要回来了。
东风团长与妮子的爱情让林啸宇特别地感动,那么淳朴的妮子,坚贞地守身如玉苦等着她的东风哥。让人扼腕痛惜的是历经多少次阴差阳错之后,两个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也没能走到一起,妮子还死在了日子人的枪下。爱情就是这么折磨人,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门铃响了,林啸宇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去开门:“老婆回来啦,儿子想我没?”
“想你做什么?”
“啊?这个小东西。”林啸宇一边替儿子拿下沉重的书包,一边抚摸着梓钾的头,“晚饭都吃了吗?”
“吃过了。”何静雨环视四周无比惊讶地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家里今天干净不少啊。”
何静雨放下了包,脱下外罩,去了洗手间。等她回来的时候,客厅的茶几上出现了一盘她最爱吃的水果,这一切的一切让何静雨心里感觉很温馨。
“老婆,你尝尝。”林啸宇向房间里喊,“儿子你也来吃点水果。”
“今天你去法院,怎么说?”
“让我准备三份复印件,再写个申请,明天递给法官,工资卡就能解冻了。”
“申请上说明情况,你又把自己真实情况说明了。别再要什么面子了,工资一个月都已经扣三千了,再扣,这个日子怎么过?”
“嗯,都写上了。”
“你把电脑拿来打开,让我上上网,一天到晚你就看不够这个打仗电视。”
“好的。”
第二天林啸宇上过第一节课,八点多了他来到财务室,巧了会计正好在。说明来意后,张会计很客气地复印法庭执行文本,并和林啸宇说着学校因为担保那么多老师替人还钱的事。很快,儿子的学籍证明也传真过来,离婚协议书也有了。林老师打电话和校长请了假,开车直奔北边向执行局奔去。
法院是朝九晚五,去早了也进不去。林啸宇悠闲地听着音乐,嘴里哼唱着:“我爱祖国的蓝天,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到了执行局门口,时间才好。一回生二回熟,他过了安检,沿着台阶上了二楼接待大厅。向值班人员要了内线电话,点了几个数字拨打过去。
“陈法官你好!我是林啸宇,申请书和复印件我都准备好了,怎么送给您?”
“我手上正忙,这样,你把这个先放在值班人员那儿,十分钟后我派人去取。”
陈法官刚准备挂电话,忽然想起:“你不要在那儿等了,可以回去了。”
“陈法官,那您看工资卡什么时候能解冻呢?”
“两三天吧,只要你的材料属实。”
“绝对属实,谢谢!”
听了陈法官的话,林啸宇心中有些小鸡冻。但愿,能够快点解除。取了手机,上了小奔林啸宇一身轻松。人都说无债一身轻,他这才在哪呢?不过林啸宇真心地麻木了,你说他不麻木又能如何?哭不得,笑不得……
他挣扎在现实里苦苦地煎熬着,偶尔也开心一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晚他准备约陈兄喝一杯,欠兄弟那么多人情该还了。
今天是周末,单位也没什么要事就没开大会。林啸宇上午就知道老婆今晚单位有一个同事大喜,她带儿子前去祝贺。所以,林老师就和他的铁哥们约好小聚一下,还师兄一个人情。
在光明中学同事里,林啸宇玩得最近就是贾组长,还有张老师,他俩绝对够意思,平时没少麻烦他们。于是,下午一上班就跟他约了:“贾组长,今天周末。向你借一样东西,不知可否?”
“我们谁跟谁,你还这么客气?借什么?”
“时间。”林老师淡淡地说。
“你太逗了,你直说。”
“晚上我约了市教研室陈头,朋友相聚喝点小酒共度周末,不知给不给面子?”
“行!”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地点我回头发微信给你,不开车。开车也找代驾,必须喝酒!”林啸宇态度很坚决。
“行,行!”搞定了贾组长,他又给张老师去了电话,张老师一听欣然答应。
“陈兄,你那边可以带一个人,四个人正好,多了也没必要。”林啸宇给他师兄去了电话:“你看,地点放在哪?”
“江南印象如何,菜不错!”
“想江南了?!六点到,88。”
林老师知道师兄是一语双关,他来不及去想即刻点开微信,把信息发给了贾组长和张老师后,直奔江南印象,迟了可定不到厅了。
江南印象的确是个好去处,淮扬菜系,整个氛围挺诗情画意的。林啸宇停了车踏上一弯拱桥,河水里荡漾着五彩的灯光,那一串串红灯笼特别耀眼。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致随处可见,在这里举杯弄盏别有一番情趣。远远地就听到江南特色丝竹声,那吴侬软语真的让人心都醉了。
“林专家欢迎光临,感谢又来照顾小店生意。”一个十分标致的江南小妹,迎了上来,贴身的旗袍彰显着女性柔美的曲线。
“几天不见,又漂亮不少。”林老师的嘴上功夫早已练出来了,“快,给我安排一个小厅。”
“哪里,808,你的宝地怎么样?”小妹脸颊泛起了红晕。
“好滴。”
抬脚上三楼,打开808的门,林啸宇临窗而立,窗外江南秀美的夜景尽收眼底,顿觉心旷神怡。
“林老师,您请喝茶。”
“今后别叫林老师了,叫我林哥就行了。”刚端起杯,又连忙放下,“你多关照,今晚这几个客人不能在丝毫怠慢。”
“林哥放心,包您满意!”江南小妹一口应允。
正在这时电话进来了,一看是贾组长的,林老师拨开接听:“人到哪了?你右拐再直行四百米这样就到了,导航不就得了?”
“不远,我就没费那个事。”
“林兄,林兄!”
楼下响起了师兄的声音,赶紧回应:“师兄,楼上请。”
林啸宇向下一看师兄旁边是一个女士,此人身高足有一米七,身材修长。一身粉红的旗袍,特别地吸引人。
“看傻了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英语教研员,令狐兰沁。”陈兄郑重地介绍,“这位就是我多次和你提起的帅哥林啸宇,化学界名人。”
“令狐老师你好!”秀丽的瓜子脸上,清澈见底的双眸闪烁着。
“林老师好!”
“你们两位大驾光临,808蓬荜生辉!请进,服务员上茶!”
二人刚刚落座,贾组长也到了。林啸宇自然又是一番介绍,四个人相互认识了,林老师发话晚宴开始。
林啸宇宣布晚宴开始,四个人按序坐下。服务员早已给各位上好了酒,林啸宇注意到令狐美女也倒了一杯葡萄酒。令狐兰沁很有品位,她不仅仅秀色可餐,酒量看来也不浅。林老师知道在酒桌上千万别小瞧女同志,她们要就不喝酒,可要喝起来,呵呵,这方面的教训可不少。
“各位。”林啸宇用他特有的韵律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佳人相陪约楼台。临窗共叙朋友情,今日不醉誓不归。”
“妙哉!”对面的美女笑着,“为林老师出口成章点赞!”
“献丑,献丑,严格说来我这只能算打油诗,什么合辙押韵的我也不明白。”林老师谦虚地说,“今晚我很荣幸,有美女和几位知己相陪,人生也就没什么遗憾的啦,为了美妙的周末,我提议大家干一杯!”
“干杯!”
一场晚宴拉开了序幕,师兄带来的美女果然酒量惊人。在陈兄的怂恿下,她把葡萄酒换成了男人的情怀天之蓝,天之蓝是洋河系列酒,在苏北那是有一号的。小壶斟满了足有二两,她端起酒壶站起来敬酒:“贾组长,你是光明中学的栋梁,今天有幸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酒过三巡了,每个人没有半斤也有四两下肚了。贾组长一看美女端壶敬酒赶紧起立:“美女敬酒,按说不喝不对。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向林啸宇一指,“林老师知道我酒量,我酒量不行。美女我舍命陪君子了,只能半消。”
“行!我敬你。”说罢令狐兰沁一口干了。
贾组长勉强了半天,终于消了一半。可这来而不往非礼也,贾组长吃了几口菜,端起酒壶:“令狐老师你不仅颜值高,这酒量也太厉害了。贾某佩服!我回敬你一下。”
岂料美女那边又上了一壶酒,她站起来回敬,壶一掀又下去了。林啸宇再看令狐,她简直跟没事人似的。他借着酒意欣赏着令狐兰沁,粉红色的旗袍把中国女性的曲美凸现得非常到位,她真的是美人一个,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慕容灵丽……
林啸宇正走神,美女大方地端起酒杯来到他面前:“林老师谢谢你的盛情,你的才学人品都让我十分仰慕,我敬你一壶。”
“令狐老师你太客气了,今后有空多聚聚。”林啸宇感到受宠若惊,二人四目相对一饮而尽,众人鼓掌叫好。
“今天难得相逢,吃过饭我们去K歌如何?”林啸宇也是一个爱唱歌的人。
“行啊,吼几句去,消消酒气。”
林啸宇先下楼,拿出信用卡刷了一下,签个名把单买了。顺便拿了两张歌厅的抵用券,这家歌厅名叫男人KTV。
四个人边走边向对面逛去,男人KTV流光溢彩,五彩缤纷的霓虹任性地闪烁着。一进大门,那律动强烈的音乐吼叫着。时代飞速向进发展,生活富裕起来的人们,在物质文明达到了一定阶段的时候,精神上的追求随之也跟了上来。
“D406,楼上请。”林啸宇酒并没喝高,他酒量至少一瓶,今晚不到七两。
上了四楼,林啸宇找到了D406,服务人员早已做好了服务工作,茶水已经倒好。江南的毛尖,品相不错。
“这样我先热场子,给大家来一首《母亲》。”说着到点歌台上手写输入,这一切林啸宇再熟悉不过了。
旋律一起,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边品茗边欣赏林啸宇的演唱。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为你拿,你……”林啸宇深情地演唱,把大家带入到了歌曲的情境中。母亲,伟大的母亲,谁不爱自己的母亲?大家听着都在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形象。
“这个人就是娘,这个人就是妈……咱的妈!”林啸宇一曲终了。
在座的掌声四起,陈兄说:“师弟,你这曲母亲把我眼泪都唱下来,不带这样的。”
“我来给大家唱一首《祝福你》。”贾组长也不甘落后……
师兄趁着那两位在对唱,坐在林啸宇身边对着他耳朵说:“那次去江南,美女被你拿下吧?”
“人家早已回去了。”林啸宇不想再提起慕容,七年了,她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一页早翻过去早好。
有道是开心是一天,不开心还是一天。林老师他身上有那么沉重的负担,如果一天到晚就知道唉声叹气,那就不是林啸宇了。他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当官他不感兴趣。一个小知识分子,他只想把自己的学生教好,坚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决不能误人子弟。他还想把家维持好,一个温暖的家是多么重要啊。
星期天又接到了小李的电话,林啸宇连忙催促着老大,还算好,电话还能联系上。
“啸宇,你侄儿这边联系上了一个同学,他家产上千万呢。目前,刚接触还没好提借钱这事呢?再等等。”
“等,人家小李等不及了呀。让他再想别的办法,多管齐下,一棵树吊死怎么能行呢?你说是不是?”
果然星期三电话来了,这个同学去内蒙了,虽然答应帮忙,可是他家里正闹离婚,暂时还就不好办。得知这个消息,林啸宇如坐针毡,小李这个事情火烧眉毛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边老大电话刚打过,小李电话又响起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老师,这个时间眼看着就到了,你那边究竟怎么样了?我这边已经做到所有人做不到的,学区房贷款现在就卡在这个黑名单上了。再催一下,你侄儿同学那么多。他还那么年轻,今后慢慢还就是了。可是,我这边等不起啊!
另外跟你讲一个好消息,我找到人帮忙情,利息再减去三万。这回真的是机会难得,一下子免了这么多。抓紧啊!没两天了!”
的确是机会难得,免去三万,这对工薪阶层来说几个月的工资啊。
“小李对不住!我火速催促他们。”
时间一晃一天过去了,今天星期四了,还有两天就到新年了。林啸宇不断地给老大去电话,老大都有点嫌烦了。
2107年12月30号,终于传来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侄儿又向其他同学开了口,借到了钱。林啸宇立即电话通知小李:“钱借到了,小李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看我们什么时间去执行局?”
“这样吧,上午已经迟了。”小李看了一下手机,“下午三点钟,你让你侄儿把钱带着,执行局门口见。”
“好的!”
时间过得真快,下午两点林啸宇电话联系上了侄儿,让他赶紧出发,特意提醒钱别忘记带了。下楼进了地下车库,上了小奔就开车冲了出去。车厢内播放着齐秦的大约在冬季:“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泪拭去……”
到了执行局门口了,他看见小李站在那里。林啸宇找到了车位,快速把车子停好,然后就向小李走去。
“小李不好意思,说真的我都不好意思见你。”
“林老师,我们不都是看你面子的吗?”小李扑闪着眼睛。
“谢谢你!”林啸宇尴尬了,“不过,今天好在事情能解决了,不耽误你买房就好了。”
“你侄儿人呢?”
“我来打电话。”林啸宇一看时间都2:45了,立即拨打电话给侄儿,“人呢,到哪了?”
“我打的了,就到。”
大约五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此人身高一米七这样,瘦瘦的,他就是林啸宇的侄儿。
“二爷。”看到小李连忙打招呼,“李老师。”
“来了,我们就抓紧进去,法官在等我们呢。”
三人一起过安检,拾级而上,进入了执行局。今天的事情很顺利,不到一小时,执行法官做好了所有资料,让当事人一一签字后对小李说:“好了,这个案子我很快就结案,你工资卡明天解冻,黑名单也就不存在了。”
“谢谢!”
林啸宇到这里如释重负,连日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也一下变得晴朗起来,阴霾终于渐渐散去了。
“林老师,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小李的突然发问,让林啸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刚才,几万块钱我也替你们先垫了,是不是应该打一张借条给我?”小李这么一说,林啸宇才反应过来。
“应该的,大侄儿你打一张欠条。”
“好的。”
三个人在二楼大厅找了地方坐了下来,林啸宇早就准备好了笔和纸。本来早就想好的事,刚才一激动忘记了。
看着大侄儿写好欠条给林啸宇看了一下,林啸宇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当,就递给小李让他过目。小李拿着欠条看了起来,扫视了一下:“林老师我们是看谁面子?你是不是在上面写几句?”
“当然。”
林啸宇拿起笔写道:“非常感谢小李夫妻俩的理解,真的很不好意思。所借款项,如果我的侄儿还不了,就我本人来还。”
写到这里,郑重地在下边签字:林啸宇,又在最后一行写下了时间:2017年12月29日。
“林老师,那我们走吧。”
“走。”
三人来到安检物品存放处,取出了自己的手机等,小李拿到手机立即电话:“喂,吴经理,我这边可以贷款可以做了,你看什么时间我们把手续办一下。”
“你随时可以来。”
“好的,我带上东西马上到你那里去。”
小李很礼貌地和林老师说声再见,林老师挥挥手,望着渐渐远去的小李,他心里对小李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一个人被自己伤害到这样子,还能够做到他这样子,这个年轻人未来不可限量。
“二爷,那我也走了。”
“走什么走,坐我的车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林啸宇按了一下遥控,直到了小奔前坐到驾驶室内,他侄儿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二爷,你把我送到向南的公交站台就行了。”
“知道了。”林啸宇说,“大侄儿啊,你看看人家小李多好。天下哪里还有这样的好人?下边的还款千万别掉链子!说话要算话!”
“嗯!”木讷的侄儿回应了一声。
轿车在马路上飞速地行驶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公交站台,把侄儿放下后,他就开车回家了。林啸宇感到特别地轻松,了却了一头心思,怎能不轻松呢?他把车辆里的音乐音量放大:“我爱祖国的蓝天,云海茫茫一望无边……”
正听着音乐来电话了,林啸宇一看陌生号码,他估计能是学生家长,于是手一拨接听:“你好!说话呀,怎么不说话?”
“啸宇,是我。”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林啸宇觉得这个声音是那么亲切,略带嗲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顺耳……
“我是慕容。”
“慕容?”林啸宇来了个急刹车,幸好后边的车子及时处理,要不就追尾了。
“你有病吗?”后边的驾驶员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开走了。
“对不起啊!”林啸宇把车子在边上停好,“你一走七年,还来做什么?!”
“我在咖啡屋等你,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说。”慕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