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欲盖弥彰

　　安静的傍晚。

　　窗外，秋日里黄昏的太阳，光芒显得有些暗淡，照在大地上显得是那么的虚弱，那么的没有力气。

　　远处，山上布满了一片又一片金黄金黄的秋色；近处，一缕缕炊烟正在袅袅升起。清江市市委市政府办公楼下，院子里的那棵老梧桐，落叶正在风中一片片飘零，让人在这样的景色前，内心里不经意间有几丝凄凉落魄之感。

　　金山镇委书记孙富贵离开后，清水市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处理完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就一个人坐在市委办公室里，不声不响地抽着烟。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这个时候一直在想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在想那刚刚跳到清水河里，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而死去的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

　　这个孙富贵啊，简直现在是无法无天了，做事情也做的太绝了，当初我提拔他，那是为了感谢他为自己保密，可现在他是越来越猖狂了，说不定那天会给自己捅什么更大的篓子。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这个时候，开始越来越担心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人了。

　　长期以来，沉潜已久的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一直都是一个控制力很强的人物。对身边的人和事他都有着十分敏锐的洞察力，他总能把握好局面，控制好事态的发展趋势。对于自己的手下人，他也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让他们都按自己的意思去办事。所以这么多年来，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在仕途这条路上都一直走得很顺，从一个副镇长到镇长再到镇委书记，再从镇委书记到副市长，又从副市长到市长，再到后来的市委副书记、市委代理书记，这一步步的升迁与他自己的这种控制力有着很强的关系。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就象一个舵手，不管行驶着的航船在经历着什么样的风吹雨打，他总能找到一个很明确的方向稳住眼前的局面。至于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一直都是把这些人看作是自己手上的棋子，始终不让这些人摆脱自己的控制，把他们玩弄于手掌之间。

　　可对待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只能采用其他的方式。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其中的原因，还得从他们怎么认识的开始说起！这孙富贵是怎么认识这位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的呢？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那是在罗江州的一个娱乐城里。那天，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正在和他的老情人在宾馆里背着老婆厮混，可这个小姐刚好和孙富贵认识，这一下子让当时还是清水市市委副书记的汪松瑶急了，生怕眼前这个孙富贵把自己这些，背着老婆在外面粘花惹草的事儿，说出去，一旦说了出去，不仅仅在家里不好过，在单位也是多没面子的事情啊！

　　当时还什么都不是，就是在娱乐场所找小姐厮混的孙富贵，看出了这位清水市市委副书记汪松瑶的心思，就以提拔他做金山镇镇委书记为要挟，跟市委副书记汪松瑶做交易。那些日子中央到地方，关于官员作风问题查的很严，很多把持不住自己的问题官员，就因为一些生活小事，被媒体暴光后，丢了人还不算什么，最后连官也给丢了。

　　市委副书记汪松瑶是个既要家也要官的人，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不能失去现在的家，偶尔去来玩玩小姐可以，但是不可能和自己老婆闹离婚的。他也不能丢掉这个官，丢了官他就什么也不是了。所以每次出来玩的时候，市委副书记汪松瑶都很是小心。

　　每一次汪松瑶总是穿着便装，生怕被人认出来。这孙富贵的确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能沉潜在这样的场合竟然能认出自己来，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看来不答应他，那是不可能的了。再说了，给这孙富贵安排个职位，以后可以利用他为自己办事情，也不失为一大好事。就这样，孙富贵经过一些必要的程序，就摇身一变成了金山镇委书记，这一路全是市委副书记汪松瑶一手策划，一手给扶持上去的。

　　有了市委副书记汪松瑶的把柄在自己手上，所以后来孙富贵就越来越仗势欺人，本来就是混混出身的孙富贵，有了这个大官做自己的靠山，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都敢干。孙富贵知道自己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基本上都不会出什么问题。在金山镇，平时没有市领导来，沉潜在这里他就是老大。用公款吃喝，用公款玩女人，用公款赌博，用公款放高利贷赚钱，这些都是孙富贵的为官哲学。

　　他本来想通过一些手段再望上爬一级，做个县级干部，但后来他又想了想，在市里，纪委、公安局天天守着这群干部，你稍微不注意，行为稍微有点不检点，就很容易被发觉、被查处，还不如就沉潜在这个封闭的金山镇，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象极了《水浒传》里的“封山为王”。

　　这里交通闭塞，农民们对政治了解甚少，基本都是愚昧无知的混沌状态，所以我孙富贵可以在这里尽情地兴风作浪、呼风唤雨。吃、喝、嫖、赌、贪，只要不搞大的动作，有可能惊动全市的动作，就没什么事儿。大不了，再给市里一些领导送点钱去，就能抹平自己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事儿。

　　起风了。

　　市委市政府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已经经不起这秋风的横扫，不停地抛出着梧桐树叶，这些枯黄枯黄的树叶慢慢地飘落到泥土上，把那些看起来很不入眼的地面，覆盖地严严实实。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静静地想了好久好久，考虑了很多事情。金山中学中毒事件和校长肖大鹏自杀事件，现在还没有完全被人们的遗忘，种种风声都还没有过去，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而罗江州委村村通工程督办组就要快来了，金山镇也必然是督办组检查的重点。

　　以金山镇目前的情况来看，群众对干部的意见很大，对村村通工程很不满意，群众集体上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所以这样看来，当前稳定好金山镇的局面是很重要的。必须果断而迅速地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做好各个方面的表面工作，顺利地接受罗江州委村村通工程督办组的检查。

　　“是孙富贵吗？我是汪松瑶，罗江州村村通工程的督办组快要到咱们市检查工作了，在他们来的时候，我不想市里任何一个地方出任何问题，你要做好各个方面的准备，要把表面工作都做到位，争取顺利通过检查。关于金山中学的一系列事情，你一定要想办法，要把影响降低到最小，你要赶快拿出4万块钱给金山中学补上，以后在市里常委的扩大会议上我再想个法子给你补上，免得别人说闲话，再找什么把柄！”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说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办，汪书记你放心就是！”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这样的一个电话，已经让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感觉到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已经是在原谅自己了。挂上电话后，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终于深深地松了口气。

　　接完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的电话，金山镇委书记孙富贵就开始思索着怎样解决这金山中学4万块钱的问题。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已经死去了，死人是不可能说话的。所以，在金山中学校舍维修资金丢失案还没被查出来以前，得先下手为强，把这笔钱的黑锅给肖大鹏背上！碰巧，金山中学办公室一个叫王小星的老师来找孙富贵办事。

　　这王小星和孙富贵的私交一直很不错，为了在学校里当上个主任什么的，王小星也经常请孙富贵吃吃饭，喝喝酒，逢年过节什么的，王小星也到孙富贵家去走动走动，这孙富贵毕竟是一镇之主，金山镇上的很多事还是孙富贵这个书记说了算。王小星的突然出现，让孙富贵灵机一动，对于他来说，办法和机会又来了！

　　“小星啊，你放心，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这次你们金山中学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以后的学校领导班子肯定要做大的调整，我会考虑你的。”金山镇委书记孙富贵看着王小星说。

　　“谢谢孙书记，一直以来孙书记都很关照我，你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铭记在心的，如果您遇到了什么难处，给我说一声就行了，我王小星一定效力！”王小星很是感激地望着眼前的孙富贵说。

　　孙富贵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充满了将要马到成功的快感。他马上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王小星，让王小星把4万块钱给金山中学送回去，然后等待公安部门的调查。这样以来，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私自挪用校舍维修资金的事，就顺理成章成了铁的事实！

　　王小星按照自己和孙书记一起商议的周密计划，趁着一次晚上加班改作业的机会，沉潜在学校办公室，等所有的老师都走后，把4万块钱放进了原校长肖大鹏的抽屉里，并特意地上了锁。

　　接下来，清水市就召开了委市政府常委扩大会议。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市长陈清政、常务副市长杨坤、副市长赵子敬、市公安局局长李进以及市教育局局长等领导都参加了会议，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集体讨论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自杀一案。

　　“好，今天所有的市委常委都到了，这次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讨论一下最近发生的金山中学校长自杀一案。这个案子在我们市影响不小啊，不仅仅是在金山中学全体师生面前，在全市100万老百姓心里也影响不小，也引起了罗江州州委州政府有关领导的高度重视，一定要慎重处理！”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最先开口，说了自己的意见，然后有意识地朝副市长赵子敬、市公安局局长李进看了几眼。

　　“我个人认为，肖大鹏自杀一案背后一定有隐情，他一定有自己不得难言的苦衷，所以才自寻了短见。我看这背后一定有很大的问题，一定要深挖，要不这么好的一位校长，死的也有点太不值了！”

　　市长陈清政一开口就满是火药味儿，呛得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他们一伙儿很难受。

　　“我十分同意陈市长的分析。这个肖大鹏，据我了解，是个很本分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呢？据学校的多数老师反映，他平时连学校的一根草都不带回家的，又怎么可能私自挪用教学专款4万呢？这背后啊一定沉潜的有大问题！要深挖！”

　　常务副市长杨坤接着市长陈清政的话说。

　　“子敬啊，陈市长和杨市长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的意见呢？”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这次直接点名问起副市长赵子敬来。

　　“我看这事情不一定有陈市长他们说的那样严重，我听说肖校长家里的负担很重，母亲又得了重病，妻子身体又不怎么好，还有几个孩子在上大学都需要钱用，这些都指望着他的工资，老婆经常跟他吵架，这挪用点钱也不是不可能！”

　　副市长赵子敬的话让在座的都很震惊！

　　“那我得问问赵市长，就算是他挪用了钱，那钱在那里啊，他母亲没被送进医院啊，他又为什么在挪用后就自杀呢？这又是何必呢！”市长陈清政反问道。

　　“这，这，这…….”

　　副市长赵子敬一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在争来争去的了，大家坐在这里是为了讨论具体方案的，不是来吵架的。我们还是听听负责这起案子的公安局李局长的意见吧！”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借机马上打断他们的话，转身望着市公安局局长李进。

　　“好的，那我现在就把具体的情况给大家通报一下。我们刚接到侦察员的电话，就在刚才，他们在肖大鹏原来的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了那4万块钱，是用密码锁锁着的，一分都不少，所以赵市长说的没错，我们的侦察工作也基本结束了，肖大鹏的确有犯罪嫌疑，过些日子上报上一级公安机关就可以定罪，我看这案子可以结案了！”市公安局局长李进起身面向大家通报说。

　　“什么？又这么快结案？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草草的结案了？”市长陈清政听市公安局局长李进说完很是气愤！

　　“陈市长，现在事实和证据都在眼前，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很多事情，不应该复杂考虑的就不要想的太复杂，这样对自己，对大家，对我们内部领导班子之间的团结，对政府工作的开展都不好。李进作为公安局局长，法律观念比我们在座的谁都强，你还不相信，那我们该去相信谁呢？州里的检查组马上就要到了，我就是不想检查组来到我们清水市的时候，看到这些乱摊子，这样对大家谁都不好。”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又一次在常委会上，批评了市长陈清政。

　　生性心急的市长陈清政很想站起来和这位市委代理书记好好地理论一番，但最后想起卫书记临走时候交代的那些话就忍住了，再说了，在座的都在看着他，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市长陈清政就忍了。

　　秋天的黄昏。

　　宁静的傍晚。

　　清水市人民广场300米以外有一个硕大的湖泊，当地人们都叫它静水湖。和它的名字一样，这个湖的湖面一直都很静，静的象一面镜子，就算是偶尔的秋风扫过，也荡不起半点涟漪来。

　　每当遇到工作上或者生活上的难题后，市长陈清政总喜欢来到这里，安安静静地沿着湖畔散散步。市长陈清政挺喜欢这个湖的，比起城里那些繁华喧闹的街市，这里是一片真正的“静土”，很静很静。在这里，看着眼前宁静的湖水，心中那些因现实生活而产生的浮躁，都会慢慢地被溶解掉，就象有一种特殊的感应一样，能让自己的心得到安宁，使之在烦琐、枯燥的现实生活中得到一种解脱。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公开批评市长陈清政已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让市长陈清政心里很不好受，而且每次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都是那么的理直气壮！这些摆明了是在和他这个市长公开叫板！以前市委书记丁世杰在市委主持工作的时候，汪松瑶和自己在工作上还配合的很有节拍，从来不会出现眼前的这些情况。

　　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清水市这些日子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发生，让市委市政府的每一位干部都心神不安的。但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也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来全面否定我这个市长吧！难道我所想的，我所分析的都是错的吗？还是这其中另有原故？

　　市长陈清政正在想着这些气事儿的时候，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却来电话了。

　　“喂，是清政吗？我是汪松瑶，今天会议上的事情，请你不要太介意，我不是有意的，主要是市检查组的到来压力太大，我看你又老是那么的固执，就没忍住说了你两句，你看这都是为了清水市的工作，你也不要太介意。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以后工作的事情，以前的不愉快都不要计较了，我也知道陈市长也不是那样的人。好吧！我们在市政府招待所等你！”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说完就挂了，根本没给市长陈清政说话的机会。

　　这只老狐狸脑子里究竟是在卖什么药？想和我拉近距离，也不用这样吧！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市长陈清政这个时候开始有些犹豫了。

　　不去吧，那是不给他这个市委代理书记的面子，又会被他说成是党政不合作，跟他这个代理书记对着干；去吧，陈清政又不想看到汪松瑶他那副丑恶的嘴脸。最后，市长陈清政想起了走的时候罗江州委卫书记交代过的话，要搞好内部团结，稳定是大前提，最后陈清政还是决定去下为好。

　　“这个汪松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根本没安好心。我倒要看看，这次他在我面前又要耍什么新花样！”市长陈清政边走边这样想着。

　　市长陈清政下楼，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有应酬就不回家吃饭了。然后就开车直接去了市委市政府招待所。在二楼的豪华包间里，市长陈清政看到了在那里等他的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让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市委市政府招待所里除了汪松瑶，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市委丁书记案子中的，市电视台美女记者孙甜甜！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和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在一起？从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市长陈清政就充满了疑问。

　　“清政啊，你来啦！来，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是市电视台的孙记者，来采访我们对于迎接市检查组到来的准备工作的。我见到吃饭时间了，就让市电视台孙记者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你不介意吧，媒体朋友我们不得不重视啊！”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望着市长陈清政说。

　　“哪里，哪里，汪书记看你这话说的。你好，孙记者！谢谢你对我们市委市政府工作的支持，我们是热烈欢迎啊，怎么会介意呢！”市长陈清政被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逼得没办法只有这样说。

　　“谢谢陈市长！这是我们电视台应该做的。来，我这个晚辈敬两位领导一杯！”

　　眼前这个孙甜甜似乎很会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简直象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一样似的，能说会道，是个典型的交际花。让这两个经常发生冲突的清水市上级领导吃的很开心，要不是这个孙甜甜，今天这样的场合，市长陈清政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单独面对眼前这个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了。

　　“来，陈市长，我敬你一杯，我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是我心态不好，沉不住气，以后工作还得需要你的大力支持！”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先来敬酒了。

　　这让市长陈清政有点防不胜防，不喝吧，不仅仅是不给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面子，在电视台记者孙甜甜面前也显得没有风度！

　　“哦，汪书记不能这样说，一起工作嘛，难免有冲突，不过从相反的角度想，这或许也是件好事，说明我们是在为老百姓着想，也是我的不对，不应该那么固执，主要是因为这些日子市里出的问题太多了，是一件接着一件，请原谅！”市长陈清政说。

　　“哪里，哪里，以后都多多包涵就是，后面的路还很长呢。来，甜甜，我们和陈市长一起把这杯酒喝了！”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改孙甜甜叫“甜甜”，立即引起了市长陈清政的怀疑，但顾于场面，他没有把这样的感觉表现出来，吃完饭就回家了。

　　“甜甜，甜甜”，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管电视台那个记者叫“甜甜”，市长陈清政再回忆起饭局上汪松瑶对孙甜甜的种种细节，又是夹菜又是问长问短的，再加上，上次处理孙甜甜的问题时候汪松瑶前后不一样的态度，这里面一定有不一般的关系！

　　难道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和那个电视台记者孙甜甜是情人关系？市长陈清政在开车回家的路上默默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