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阴差阳错

　　罗江州副州长覃松和清水市市长陈清政听到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自杀的消息后，很是震惊。这突如其来的中学校长自杀事故，让他们根本没从其他方面多想，跟市委丁书记告别后就心急如焚地往回赶。也就是这样的没多想，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抓住了机会，钻了空子。一直都沉潜在暗处，狡猾阴险的腐败分子恰恰抓住了他们这个时候的心理，开始实施了疯狂的谋杀计划。

　　就在罗江州副州长覃松和清水市市长陈清政将要离开北京，正要踏上北京至罗江州的高速公路不久，就一直有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紧紧地跟了过来，副州长覃松和市长陈清政的车走到哪儿，吉普车上带着黑色墨镜，浑身绣着老虎牙纹身，外号叫六子的中年人，就让他手下的人跟到哪儿。

　　按照事先上峰的计划和安排，六子吩咐自己的手下，准备在覃松和陈清政他们的车子快到罗江州濒临市——广田市的时候下手，他们要在高速公路上玩一次疯狂的撞车游戏。眼前，这个叫六子的人，曾经一直都是赛场上，跑车比赛一等一的高手，玩飞车的技术很高超，动作和熟练程度是常人难以想象和超越的。

　　很快，夜幕就慢慢地降了下来。

　　朦胧的夜色将车外的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苍穹上镶嵌的星星，稀稀疏疏，一弯凉月挂在半空中，四周是一群群的高山，隔着车窗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远处山上，那稀疏的、迷离的灯火，车子一直是全程高速在行驶，两边的一盏盏路灯此刻昏的泛黄，天上的月亮也时暗时明，不时的还有乌云遮盖过来。

　　很快，到了午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车子已经到达了罗江州和广田市的边界，跟在罗江州副州长覃松和清水市市长陈清政车子后面的黑色吉普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速行驶起来。

　　“大哥，到底哪辆车是清水市市长陈清政的车啊，这一共有两辆，怎么办？”六子的手下突然问道。

　　“是哦，这可怎么办呢，你们在北京的时候没看清楚啊？”六子问。

　　“没有，当时距离远，我们怕自己被发现，就没想到过要注意这些！”六子的手下说。

　　“饭桶！做事情从来就不知道仔细点。”六子急了，朝那人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我看，后面的那辆车是奥迪，名牌货，比前面的那辆要新的多，应该就是那家伙的车了！把它给我撞下高速路，撞到下面的河谷里去，然后马上离开这里，离开江北省！”六子吩咐道。

　　“是！大哥！你坐好了，我开始撞了！”

　　六子的车速度加到了高速公路最大限速的两倍，几乎是在几秒内的时间里，就直朝前面的那辆车直直地撞了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走在六子们前面的那辆车的司机，在这个时候借着路灯的光，透过反光镜，似乎感到了后面追尾车辆的异常，正准备调整车距和行驶方向，可还是摆脱不了这辆黑色吉普车的紧急跟踪。你稍微朝左移动一点方向，后面的车也会朝左移；你再朝右，这辆车也跟着朝右。

　　就这样，从黑色吉普车加速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黑色吉普车前面的那辆奥迪顿时被撞地飞了起来，直直地冲破高速路上的栏杆，向下面的河谷跌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又一声巨响在河谷下传来，然后就是汽车自燃的爆炸声，还有一团冒着浓烟的大火升天而起！

　　“快走，快离开这里，离开江北省！”六子吩咐道。

　　随后，黑色的吉普车就急速地向前驶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这六子是何许人也？他曾经是连续入狱了三次的重案要犯，在江北省黑社会圈子中，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这些年六子一直在为一些高官卖命，互相充当着彼此的保护伞。现在很多高官，权力大了，位置高了，难免会得罪很多有钱有势的人物，为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保住自己的权力和位置，他们也给自己配置了专门的武装力量，以暴治暴！一些黑社会头目自然是这些位高权重者们的首选，他们有很多的非常手段，心狠手辣，又很难让人抓住什么把柄，连一些警察都对他们畏惧三分，如果要排除什么政治异己，让这样的人物去办，既干净又彻底。

　　对于六子来说，警察一直是值得注意的问题，给这样的高官买命，自己在拿钱的同时也有了一份安全感，就算是哪天不小心被警察抓去了，他的手上掌握着这些高官的证据，到时候只不过是去警察局做做笔录罢了，自己的主子自然会想办法把自己解救出来。

　　第二天，天气转阴。

　　等清水市市长陈清政醒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躺在了罗江州人民医院的特护病床上。

　　“清政，你醒了？”州委卫书记正在关切地望着他。

　　“卫书记？我怎么会在这里？覃州长呢，覃州长在哪里？你快告诉我，覃州长他怎么样了？”市长陈清政急切地说。

　　州委卫书记转身，满脸的愁苦。

　　“陈市长，陈市长在你们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撞你们车子的那辆黑色吉普已逃蹿，我们已经通知各地警方联合搜捕了。覃州长，他，他不幸牺牲了，那车子被撞下河谷后就燃烧了起来，司机也死去了！”

　　州委卫书记说着说着眼泪就跟着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掉起了眼泪。这些人多半去看过事故现场，钢筋栏杆被撞断了，车子被烧成了黑色的空架子，简直是惨不忍睹，让任何人去看了这一悲剧都会心寒。

　　市长陈清政有较为严重的心脏病，受不了过大的刺激。当天，他的车子走在前面，当身后覃州长的车受到猛烈撞击，跌下悬崖起火后，他对眼前悲惨的事实泛晕，就晕倒在了车上，后被送进了医院。

　　“啊？覃州长，覃州长，我对不起你，是我没保护好你啊.……”

　　市长陈清政一听说，覃州长已经在车祸中丧生，悲痛欲绝，声泪惧下！

　　“清政啊，不要这样，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紧！”州委卫书记安慰道。

　　“卫书记，我真该死！事故原因调查清楚了吗？”市长陈清政凄婉低沉地说。

　　“正在展开调查，初步定论是一起交通事故！”州委卫书记说。

　　“交通事故？我看这根本不可能，我知道他们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最后搞错了。你想，这些日子，自从清水市市委书记丁世杰走后，一连串地发生了那么多恶性事件，这其中一定有关联，一定是他们蓄谋已久了的！”市长陈清政愤愤不平地说。

　　“陈市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州委州政府主要领导都考虑过了的，但一切都得有证据。现在是法律社会，你们清水市的问题已经引起了罗江州州委州政府和省委领导们的高度重视，的确是很严重，你的伤好了，还得回去继续主持各个方面的工作。就算是如你所说的，是有人蓄谋已久的，我们暂认定这次事故的原因是特大交通事故，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免打草惊蛇。就先让他们尽情表演吧，他们表演的越充分就暴露地越彻底，我们就越能尽快掌握有力的证据！”

　　州委卫书记拍了拍市长陈清政的肩膀，望着泪眼婆娑的市长陈清政，深沉地说。

　　“卫书记，你这样说的确有你的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为非作歹啊，这可是关乎人命的事情啊，你看覃州长……”

　　一提起覃州长，一想起昨天还和自己在一起的上级领导，一起去北京看望丁书记的战友，这么快就死在了敌人的事先预谋中，市长陈清政倍感人世苍凉和岁月无常，内心里更痛恨这些黑道人的毒辣！

　　“不要说这些了，清政！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但我想，覃州长在九泉之下，更希望看着活着的人能振作起来，早点抓到背后的真凶，铲除我们党的队伍中的腐败分子！你出院后我让州武警部队护送你回清水市！你还得好好干，清水市的100万人民都在望着你！你可不能让丁书记和我失望！”

　　州委卫书记郑重地对清水市市长陈清政说。

　　“好！卫书记，你放心，不把这群害群之马，顽固不化之徒，揪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罢休，就算是死，也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市长陈清政眼角含着泪坚定地说。

　　“你要学会忍耐，沉得住气！要抓住时机，千万不可卤莽行事，否则会适得其反！”州委卫书记叮嘱他。

　　“嗯，谢谢卫书记提醒，我会的！”市长陈清政说。

　　一群罪恶分子本来想把市长陈清政致于死地，可世间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偏偏会发生阴差阳错，结果完全超出了布局者事先的计划！

　　“什么？没有撞死市长陈清政！六子！你到底是怎么干事的！这让我以后如何敢相信你！真是笨！看都没看清楚就瞎撞！你们知道这次死的是谁吗？是罗江州的一位副州长！”直接给六子下命令的上峰在电话里呵斥道。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我打听到了，市长陈清政还在罗江州人民医院，要不要我给那边的兄弟打声招呼，干掉他！”六子对自己的上峰说。

　　“六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知道不，现在全国各地的警察都在联合通缉你们，你们还不给我滚的远远的，让他们找不到，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不用你们操心，走的越远越好，等这风声过了你们再回来，知道不？”上峰命令道。

　　“是，大哥，我全听你的！”六子说完这最后一句，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

　　为确保绝对的安全，清水市市长陈清政在州武警部队的全程护送下，开始离开罗江州，赶往清水市。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听说市长今天回市里，马上通知市委市政府在家的所有领导到市委市政府楼下迎接陈市长。听说陈市长出事了，大家都很关心。武警部队开道护送市长回城，这可是清水市有史以来遇到的第一件让人想不到的事，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等清水市各位领导也看到了州委州政府对这次意外车祸事件的高度重视。

　　“陈市长你可回来了，你看把大伙都急死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啊，你说在高速公路上怎么就撞车了呢？”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一看见陈市长下车，就过去迎接，说了一大堆套近乎表示关心的话。

　　市长陈清政想起临走前州委卫书记反复叮嘱过的话，强忍着笑了笑，说自己托全市人民的福，大难不死地活着回来了。

　　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自杀身亡，接着是高速路上罗江州副州长覃松出了意外车祸，不该活的却活着，不该死的却死了。

　　老天这是怎么了，这样为难我，眼看就要马到功成了，就差那一小步，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就象武侠电视剧里的新皇帝登基一样，刚准备坐上皇位，却被人诬告，说是他是皇太后与绿林之人偷情生下来的私生子，是个野种，不能继承大统。他这新市委书记的位置也是一样，哎，想到这些，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不禁直摇头，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革命尚未成功，吾辈仍需努力！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想起了这四句诗，一直以来都是他从政的座右铭，其实他们这样当官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为官之道，都有自己的座右铭，这些始终都在激励着他们，为自己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目的奋斗！

　　对于金山中学校长肖大鹏自杀以及4万校舍维修款下落的问题，清水市公安局已经正式立案，准备深入展开调查。

　　这个时候，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却亲自来找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了。

　　“汪书记，肖大鹏的案子我看你得帮我压压，就此结案吧，至于那4万我们镇政府再想办法！”

　　“嗯？这事也与你有关系？是在查肖大鹏也不是在查你，你怕什么？”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问。

　　“汪书记，你有所不知啊，肖大鹏也是为了你才这样的啊，要不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说。

　　“孙富贵，你这是怎么说话呢，说的这么难听，为了我？我连他是谁都不认识，就上次中毒事件见过一面，怎么说是为了我呢？”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很生气地说道。

　　“汪书记，那我就直言了啊，其实上次借给你救急的那20万，其中有6万就是他给的，他为了保住校长这个位置，才私自动了那笔专项款，我当时一时急，把这事给忘记了，没给你打招呼。”金山镇镇委书记孙富贵说。

　　“啊！好你个孙富贵，我汪松瑶这辈子认识你，算是倒了大霉了，你除了处处给我添乱子，还会给我什么，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你快在我眼前消失，别等着我发火，快他妈的给我滚！滚！滚！！！！”

　　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一听说金山中学校长的死，与自己也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很是生气，对着孙富贵大声地吼道。

　　孙富贵一看这市委代理书记发了火，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有灰溜溜地离开了市委代理书记汪松瑶的办公室。

　　罗江州副州长覃松的死，震惊了整个罗江州。虽然，政府以及媒体对外公布此事时，是以一次意外车祸来公布的。但罗江州一些主要领导心里都知道，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根据事故现场一系列可疑的迹象，以及目击者的相关证词，这次的车祸不可能是一次意外车祸那么简单！

　　罗江州州委卫书记在车祸事故发生后，就及时召开了州委州政府工作会议。会议围绕覃松的死，集中讨论清水市这几个月以来的大大小小的恶性事件。清水市这么多年来，经济都不能完成计划中的目标，脱贫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一直以来都是州委州政府很头疼的问题。

　　其实州委州政府的好几任领导也都曾怀疑过，清水市党政内部肯定有一些很重大的腐败问题，甚至一直都有黑社会性质的邪恶势力团伙在这一带活动，有一些觉悟不高的党政官员，也一直在充当黑社会性质团伙的保护伞。每一届州委领导班子换届时候，很多前任领导对分管清水市工作的新领导，都反复交代过这些应该注意的问题。

　　所以，一直以来，清水市出现的每一个大小事故都很离奇，一旦州委、省委派人下去调查后，这里就会安静一段时间，呈现出一片祥和、安静、和谐的气氛，可一旦调查组一走，这里就是另外一番状态了：关于一些领导和一些部门的检举匿名信，就象冬季漫无天际的鹅毛大雪，纷至沓来！州委州政府、州纪委、省委省政府、省纪委总是在这样的时候，接连不断地收到一些群众来信，反映的都是关于清水市的问题，尤其是在市委丁书记病重住院离职后，这样的匿名举报信就更多了，几乎是天天都有。

　　清水市的问题已经是这么多年来罗江州的老问题了。以前也有很多社会责任心强的记者在相关线索的提示下，在每次清水市发生大事的时候前来采访。这些记者一直都想从某件或某件事情上查起，希望能挖出这些事件背后的大新闻。可是，每逢遇到这样事情的时候，只要记者们一来，不管是州委的《罗江日报》，还是省委的《江北日报》，甚至就算是《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这些中央媒体来的记者，到了这里都是一样，多次不同层次地遭到殴打，除了相关设备被抢外，记者们的生命也多次受到致命的威胁！

　　市委书记丁世杰已经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了！当初，罗江州经济开发区也曾是个乱滩子，为了经济利益，商家与商家之间，开发商与当地政府官员之间，也是一直闹事生非，好几任经济开发区委书记都没让这里安静下来。州委派丁世杰担任经济开发区的区委书记后，丁世杰采取了一系列狠抓狠打的措施，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弄清楚了经济开发区存在的一系列官商勾结的问题，彻底地打破了这里的一层层利益关系网，让罗江州经济开发区的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常运行的轨道，政风行风、经济建设形势都有了明显的好转。因为丁世杰闪电式的重拳打击，一下子就查出了沉潜在经济开发区那么多的腐败问题，在罗江州政界，他也被人们誉为“铁腕书记”！

　　罗江州经济开发区的问题得到圆满解决后，罗江州委、州政府多次召开了专项工作会议，集中讨论清水市的脱贫问题。多半领导在讨论中都一致认为，清水市的问题除了要想办法解决一些客观条件外，如交通、市场等，还应该重视党政干部自身的问题。这些年来，清水市的政风行风一直都存在很严重的问题，各级纪委都接到很多匿名举报信，都说清水市存在很严重的腐败问题。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么多的匿名举报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经过多次讨论，罗江州委、州政府最后决定让经济开发区委书记丁世杰去清水市担任市委书记。目的是早点查出这里存在的问题，早点找到根源，然后采取措施展开大整顿，尽早让这里的经济恢复起来，早点完成脱贫任务。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这一切太出人意料了！从市委书记丁世杰事件到后来的血书上访事件，再到后来的金山中学中毒案和校长自杀案，最后到人为的车祸事件，这一系列的恶性事件已经充分表明：清水市的问题远远不止人们想象中那样简单！

　　罗江州委在最后成立了专门的特别调查组，组长由州委卫书记亲自担任。即日起，这个调查组就开始对清水市各个方面的问题展开了全面的暗访式的调查！

　　如此同时，罗江州副州长覃松的追悼会也在州遗宾馆举行。罗江州副州长出了车祸意外身亡可不是什么小事！全州上上下下的领导干部以及普通群众都感到震惊！在干部们中间，副州长覃松一直是个好领导好同事，为人直爽，团结同事，工作讲原则！在老百姓中间，副州长覃松一直很关心老百姓生活疾苦，始终都把老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

　　追悼会那天，遗宾馆里里外外都站满了人，花圈里三层外三层的堆满了。副州长覃松的亲人哭的是惊天动地，在场的人也都纷纷落泪！江北省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罗江州州委州政府的全体领导以及下面的各个基层领导都到齐了，敬献了花圈，告别副州长覃松的遗体，安抚好副州长覃松的家属。

　　省委、州委的主要领导班子开了个碰头会，最后研究决定在副州长覃松出车祸这件问题的处理上要特别谨慎才行，现在清水市的很多问题很复杂，在这一系列的谜底还没有彻底的揭开之前，一定要注意各个方面的影响，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万万不能影响地区和地方的稳定。在对副州长覃松遭遇车祸死亡的新闻报道问题上，也做了相关的强调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