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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意外爱情
书名:美丽谎言作者名:卢汉文本章字数:2508更新时间:2023-12-27 20:19:43
由于要赶一个时机,把郑露的户口办到成都的缘故,郑剀回了一次家。父亲抱怨说怎么电话费猛涨,这个月都上三、四百了,这是从来没有的事。父亲问郑剀谁把小灵通拿去用了,他到缴费处查过了,就是小灵通花费太高,座机话费没有增加的。郑剀解释说是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借去的,他们公司不正在宜宾筹建分店吗,联系得多,话费自然高,他这样安慰朴实的父亲。
走的时候,他在县城里换车,没有买直达成都的车票,宜宾是必须乘机逗留一下的,哪怕只看一下冯敏也好。他心爱的女人,她的满脸娇红把他的生活染得红彤彤一片。
上了车,车里还坐不到一半的人。一个年轻,衣着朴素的女人,上车瞭了一眼,就径直坐到他的旁边,挂提袋的时候把一包“玉溪”装进简朴的提袋。他让她坐了靠窗的位置。
“你抽烟?”他不满意的咕哝。
“你看我不已经收起来了吗。”
“女人也喜欢抽烟?”
“我们那边的女人都抽烟。”她又望了他一眼,“你不是姓周吧?”
“我姓郑。”
“哦,我弄错了,我还以为是家乡一个认识的人呢?”
他笑笑,“听你口音象是本地人。”
“是。我夫家在德阳。”
宜长公路正在改建,路有些不好走,客车也开的比较慢。
“这边的路有点差,到宜宾恐怕要两个小时吧?”她问。
“也许还不止呢,等新路完工后,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几乎每天都要坐车,老是遇上这样的路就惨了。到宜宾办公事吗?”
“不,看望女朋友。”
“情人?”
“不,未婚妻。”
他们间间断断地聊几句。郑剀微微闭着眼,想打瞌睡,一不小心,头一偏,向过道中间倒去,差点没坐住,被她及时拉住。他极不好意思,笑而无语。
“你是搞建筑的?”她瞧着他两手攥着,压在膝盖上的黑色公文包问。
“不是。你怎么这么猜呢?”
“你看起来很有钱。”
郑剀不禁莞尔一笑。“我以前做过公务员。”
“公务员?我也做过教师呢,不过只有一天。”
“那为什么?”
“我表姐是一个老师。表姐病了,我去代课,初三的。上课时,我一转身写字,总有人扔粉笔头。我气极了。下课后我去找校长,问他们学校的学生是不是就是这样没教养。校长说这群学生就是喜欢欺生,富有经验的严厉的老师他们是不敢的。这还算轻松的呢,老师身上还负着许多莫名其妙的责任,每日里都提心吊胆,生怕别人弄些事出来牵扯进去。从此我发誓,再也不想教书了。其实我是有机会转正的。”
郑剀闻所未闻,在他们求学的时代,这样的学生根本就没进学堂,可能是普九把所有的适龄人都赶进学校了。他想起十多年前在《哲学动态》上读到过欧洲一位哲学家说过的一句话:道德是需要用耳光来维持的。但是现在学校禁止体罚。唉,那该怎么办。他想起把萨达姆赶下台的乔治∙布什,接受的就是严厉的苏格兰式教育。小布什早晨赖床不起来的时候,老布什会提了一桶冷水,劈头倒下,冬天也是这样。
关于对孩子严格教育的话题,他们聊得很投机。交谈中他知道了,她夫家经营着一个运输公司和一家旅行社,他们恋爱四年,结婚一年,婚姻却就要走到了尽头。
“那天,去我买一件看中的衣服,因为只有专卖点才有卖。途中,偶然看见他和女秘书一起进了宾馆,也是天意吧。我跟在后面,等他们开好房间进去十来分钟,我才叫服务员打开门。其实以前我就有些怀疑了。”她已回老家呆了一个多月,尽管老公叫她回去,有事好商量,她却是回去办离婚手续的,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娘家人都说别轻易放过他。
“你老公不敢炒秘书的鱿鱼,你就炒老公的鱿鱼。”郑剀半开玩笑半认真,他想增添一点轻松的气氛,“既然他与秘书暗中往来三四年,还是同你结婚,说明他更爱你呀。你还是慎重一点。他多大?”
“和你差不多年纪。”
他估摸她在二十三、四,举止洒脱,待人也肯定热情。夫妻俩相差十来岁,想到这点,郑剀不由得悄悄叹了一口气。接着,他们交换了名字。他们说到旅游,又说到吃食,这方面,他们的确是爱好相同的享受主义者,对生活有着精细美好的要求。
“宜宾燃面很好吃的。”丁小琴说。
“岂止这点,很多很多,还有李庄白肉,沙河豆腐,红桥珠儿粑,双河凉羹。”家乡的美味郑剀如数家珍,“说到燃面,已经很难吃到精品了,城市里人来人往,谁有耐心费工夫去做。可能在华荣大饭店,能叫大厨师单独做一份标准的燃面吧吧。夏天与几个朋友到双河旅游,在一家姓朱的夫妻店里,反倒吃到一次精工细作的燃面。你到小镇去试试。”
接着,他们谈到冯敏。郑剀时不时的叹气,爱情让他无比的疲倦,不可知的未来——他总这样感觉——让他忧郁。
“你有黑眼圈,没睡好。”她说,“但不容易看出来。”
“真的吗?”郑剀没有在镜子里注意过这点。
“脸上还有一点没刮干净,腮边,对,就是那儿。”她手缩在胸前,食指指着他的右颊,很开心的哂笑他,“每周都这样整饰一新,从成都来看她,她真幸福,我都想和她竞争了。”
“你很爱她?”见他无语,她又接着说,“她很漂亮吧。”
“嗯——我女儿这样认为。”
“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的话中似乎有一点妒意,“你应该冷淡她,看看她的反应,该往爱情的热咖啡里加块冰了。”她建议道,“她是不是另外有人,只是需要你经济支持。没有钱,爱情都不够浪漫。都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该躲避,怕别人知道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别轻信人。”
她的每句话郑剀都听的很清楚,只是脑子晕乎乎懒得去想。以前他就为这事头疼了多少晚上。现在,她已经把他当作了好朋友,出于礼貌,他留下了手机号。
郑剀的手机响的时候,他们正处于安静的片刻。冯敏说她下午不能出来了,一个重要的同事,老板的侄女过生日,晚上她会早一点出来见他。他不满地问她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1.11,光棍节——11.11才是光棍节,他借用了这种叫法,把自己说成是一个可怜的光棍。
丁小琴听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发笑。冯敏听见了,问是谁在身边。
“车上刚认识的一个朋友。”
“那就这样吧,晚上我早点过来。”
下车的时候他祝丁小琴一路平安,后者叫住一辆进了车站的出租车。
“我送你过去吧。反正也是顺路。”她到西客站换德阳长途车,正好与他到大观楼同路。车上,郑剀自言自语说要是大峡谷温泉近的话,他就可以去泡一下午,消除疲劳和难熬的时间。司机告诉他附近观斗山新开张了一处温泉,他不用坐两个小时的车跑到云南去。
停车,下车,丁小琴坐在车里关切又亲昵的大声说,怕他没听见,说了两次:“郑哥,注意休息,保重身体,不要再有黑眼圈了。”
郑剀不得不在心里感动地说:“她真是个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