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绣人包

奶奶说她当时根本不信任这个马姑姑，所以她担心这马姑姑一旦逃出去便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可是在当时，只能赌一把，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婆婆说马姑姑是个能人，同时也是个贪财的人，只有把赌注压在她的身上，才可能毁掉这个院子。

婆婆带着奶奶在人圈里转了整整两天，奶奶抱着那件浸血寿衣，挨个笼子找人为寿衣上的血滴子浸血，很快，一大半的血滴子都被浸满了鲜血，奶奶说那鲜血的腥味与人圈里的臭味混杂在一起，就如同现在的屠宰场的味道一样，人在那个年代，真的如畜生一般。

两天后，马姑姑被当成尸体抬出了大院，之后便杳无音讯。

由于总管对婆婆的信任，马姑姑之前的工作都交给了婆婆，包括总管的葬礼。

总管认为婆婆毕竟是宫里的人，又是个做寿衣的，自然会比马姑姑这种民间的招魂婆要正规的多，所以他才会舍弃马姑姑，留下了婆婆跟奶奶，而婆婆确实也不辜负总管对她的信任，把之前马姑姑的工作做的更好，特别是总管的葬礼，做了面面巨细的地步。那时的奶奶似乎都认为婆婆要真的跟随着总管，不再想着苏州的事了。

活人祭的事婆婆也是很上心，她让奶奶按照三十个人的身材大小，给每个人做了一个人包，并给简单的绣上了四肢与笑脸，奶奶称它们为绣人包。

奶奶心中对婆婆的怨气越来越重，那时的奶奶毕竟还不到15岁，她还理解不了婆婆的苦心，但是却又不敢违背婆婆的意思，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那院子里的一年竟然是她在山东过的最幸福与安心的一年。

“婆婆在吗？”老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奶奶赶紧放下针线走了出来，“小丫头，你婆婆呢？”老爷见到奶奶态度再也没有以前的傲慢，极为的客气。

“不知道！”奶奶见到他脸色顿时阴了下去，那时奶奶正是叛逆期，就连婆婆有时她也会给甩脸色，就是因为她认为婆婆为了讨好总管也跟马姑姑一样开始做害人的事。

“你这丫头，两天没见长标志了。”老爷看着奶奶一脸色眯眯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淫笑，而他明显比之前要憔悴许多，眉心的针眼清晰可见，可见婆婆每日还在给他放血。

“有事吗？”突然婆婆的声音在他身后传过来，吓的他赶紧收了笑容，转过身去。

“婆婆，明天日本人就会开车来拉人了，我怕你有些东西不知道，特意过来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如今老爷见到婆婆就如同见了鬼一般，毕竟现在他的小命握在婆婆手里，每次放血的多少都是婆婆说的算，要是惹了婆婆一个不小心扎深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就算要不了命，就是每次多放点自己也受不了，虽然他心里恨死了婆婆，可是却依旧还得巴结婆婆。

“我也正好要问老爷点事，那老爷屋里坐吧。”婆婆便把老爷请进了屋里，奶奶则一脸不高兴的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绣自己的绣人包。

“来这院子也有大半年了，一直也没跟老爷说上话，老奴还不知道老爷名讳呢？”婆婆也是客气的问道。

“婆婆以后莫在叫我老爷，您跟我爹的关系我应该称您一声姑姑才，贤侄名叫唐仰杜。”老爷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我看你举止言谈像个读书人，怎么会跟在总管身边呢？”婆婆也不推辞，算是认下了这个侄子。

“姑姑好眼力，贤侄原本在京师的译学馆读书，本来也想考取功名，无奈世道混乱，还好懂点日本话，便跟在了爹身边帮他打理跟日本人的生意。”

婆婆一听唐仰杜懂日本话，顿时眼睛不停的闪烁，心里头必然又有打算。

“丫头，把你手上做的拿过来给婆婆瞧瞧。”婆婆不理会唐仰杜，而是看向了正在生着闷气的奶奶说道。

奶奶虽然生气，却还是不敢违背婆婆的意思，撅着小嘴便将手上正在绣的那个绣人包拿了过去交到婆婆手里。

“你可知我绣这个有何用吗？”婆婆看着唐仰杜问道。

“姑姑您这是为难我了，您是神人，我哪里能猜得到。”唐仰杜看着婆婆手里的绣人包露出为难的笑。

“这也是寿衣，不过不是给死人穿的，而是给活人穿的。”

“给活人穿的？！”唐仰杜不由多看了一眼婆婆手里的绣人包。

“老太爷的葬礼要用活人祭，这老太爷的寿衣是浸血寿衣，那些被作为祭葬用的活人不也得穿着寿衣跟着吗。”

“您是说这寿衣是给那些活人祭的人穿的？”唐仰杜说话的声音也显得紧张起来。

“你看看，这人脸有什么不同！”婆婆一脸笑眯眯的看合唐仰，一边将手上奶奶绣好的一张笑脸拿到他的跟前。

唐仰杜见到这人脸的眉心正有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小点，正是婆婆放血扎的。

“我要做一百件，还有你一件呢！”

婆婆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出来，吓的唐仰杜当场瘫倒在凳子上，浑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