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变坏了都怪别人

　　贾瑞提着灯笼，脚步轻快地走在巷道里，这是他回家的路，在荣国府外面。

　　贾瑞心情不错，赵姨娘终于入彀了！他知道，自己有点着急了，应该先给赵姨娘一点甜头，让她赢一点，然后输更多，再借更多，这样才能控制住她，为自己做事。

　　可他等不及了。

　　一想到那几个剑客，他就心惊胆战的。这一次，要不是剑客们逼得太紧，贾瑞也不会这么着急。

　　忽然，贾瑞停下脚步。他反应过来，这条巷道里，只有他一个人。前后都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也没有灯光，只有他的灯笼，照亮脚下一条块土地。

　　但贾瑞知道，他们来了！前后都有！

　　对面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你倒是聪明了。”

　　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同时贾瑞的脖子一凉，一把利刃从他背后探出来，横在脖子间。贾瑞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却碰上了锋利的剑刃，顿时吓得连口水都不敢咽了。

　　“好，好汉，松些儿，我好回话！”

　　背后一声冷笑，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不过那道剑刃，真的松了一丢丢。

　　贾瑞不敢分心，赔笑道：“好汉，我这边已经有了眉目，三日之内，就有两枚先天丹。”

　　对面的人走到面前，灯光中只能看到一双脚。他冷笑道：“十五天之前，你就是这么说！贾瑞，你这是存心戏耍我们？你爷爷是先天大儒，他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你弄几粒先天丹，有这么难？”

　　贾瑞叫苦：“我爷爷老冬烘一个，我哪敢开口？万一被他看出，我是在和诸位好汉往来，他为了他那浩然正气，能把我送去见官！进了血滴子，不但我没好下场，好汉们就不怕？”

　　他这么一说，背后的女子很是不痛快，剑刃立刻压上脖子，冷然道：“你猜我们怕不怕血滴子？”

　　贾瑞哪敢再说，只得苦苦哀求，赌咒发誓，说三日之内一定能取来两粒先天丹。为了提高自己的价值，他还吹牛皮，说自己这次能找到一个长期提供先天丹的种子，将来一个月能有五枚先天丹。

　　终于，那两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贾瑞冲出巷道，看到家门口的灯光，才脚下发软。

　　走进家门，贾瑞看到贾代儒还坐在书斋里，端着一杯酒，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吟着：“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哈哈，妙哉！此吾家千里驹也！”

　　贾瑞知道，他是在说贾环，为一个今天刚刚进学开蒙，当了九年傻子的蒙童而开心。

　　贾瑞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恨意。

　　什么狗屁千里驹！我才是你亲孙子啊！我被人威胁，只跟你要几粒先天丹而已，就这么难。那贾环，你就这么看重他！他凭什么有先天丹？

　　大家都姓贾！

　　贾瑞踉跄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咬牙切齿地想着，明天一定要从赵姨娘那里得到先天丹。然后一步步，把那个傻子贾环拖下水。

　　忽然，他又害怕起来。朝廷对于法禁的态度，他是很清楚的。私下贩卖先天丹，抓到了可不得了！那是要进血滴子的！

　　想到血滴子，贾瑞浑身都发抖。自从新朝立国，宣布法禁以来，血滴子，这个执行法禁的组织，便日益壮大，凶名赫赫，听说进了血滴子的人，就从没出来过！

　　贾瑞又犹豫起来。他左思右想，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在他睡着之前，爷爷贾代儒能想起他，能关心他，能给他先天丹。他就，他就，暂时放过贾环。

　　然后，贾瑞睡着了。

　　第二天到学堂，贾代儒看了贾环抄的一百个千字文，又检查了一下他的默写和背诵，大为惊叹，果然是神童啊！一天就认了一百个字！十天就能学完千字文！

　　照这么下去，一年就能养气圆满，着手冲击先天了！哪怕破先天关要花个三年，那也就十三岁就能入先天！这是何等的天才！神童！

　　不对，冷静，贾代儒告诫自己。他叫贾环拿出纸笔，用心运转浩然功，写几个字看看。

　　这次用的笔，是专门用来养气的特制笔，文道中称为正气笔。

　　贾环提起笔来，开始默写千字文。只见他刚开始写，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正气笔上就开始放光。

　　紫色的毫光！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贾宝玉，看着这景象，也惊愕不已。

　　贾代儒更是老泪纵横。一天，就一天！贾环的浩然正气已经有了雏形，能令正气笔有所感应！

　　贾家第五代，终于有希望了！从贾家高祖送子从军，贾演贾源兄弟辅佐本朝太祖开国，打下一门二国公的基业以来，贾家子弟，一代不如一代！门第冷落，就在眼前！

　　终于到了这一辈，有贾宝玉这个衔玉而生的异数，又有贾环这么个神童横空出世，贾家终于有希望了！

　　没等贾环写完，贾代儒就拖着他，拿着那正气笔，匆匆往外头跑。

　　贾环差点没使出先天真气来，好容易忍住了，脚步踉跄地喊：“先生，慢一点！”

　　贾代儒这才反应过来，贾环才九岁，身量尚小，更何况不曾修行，哪里跟得上自己这先天高手的脚步。

　　他想要把贾环抱起来，忽然有了个主意：“环哥儿，你听好，吾有浩然气，可以绝昆仑……”

　　随口传了一段口诀。

　　贾环听了，将自己的先天真气，转了一丝浩然正气出来，按照贾代儒的口诀运转，顿时觉得身轻步捷，居然堪堪能跟上贾代儒的脚步，不至于被他拽着手像个风筝一样。

　　贾代儒更是惊喜，这孩子，听了轻身口诀，马上就能用！虽然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口诀，只是文道中用来打基本功的法门，但充分说明，贾环就是个天才啊！

　　其实，对于熟悉先天真气的贾环来说，这真的是基操，他两岁就能提气轻身了。

　　到了贾政的书房，贾环抬头一看，名叫梦坡斋。是做梦梦见苏东坡的意思？

　　贾环抬头看着书斋的匾额，贾代儒看到他的神情，不由得喟叹：这孩子，心里难过吧？长到九岁了，第一次来亲爹的书斋，还是被老师带着来的！

　　唉，贾政不当人子，这么个天才神童儿子，只因为他是庶子，就不闻不问？一门心思都奔着贾宝玉去了。

　　在贾代儒看来，别看贾宝玉衔玉而生，被视为有望成道，实际上也是个败家子。

　　贾环多好啊，天生的读书种子！这才是正途！贾家自己培养出来的天才！

　　与此同时，天才贾环的生母赵姨娘，把两颗先天丹，鬼鬼祟祟地交到了贾瑞的手中。

　　她拿着沉甸甸的两锭黄金，笑得都能看见嗓子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