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有硕鼠可奈何

　　贾环回来，走到贾母院子外面，就看到彩云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在望。

　　贾环心里一阵暖，这个丫头，真是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了。瞧这模样，像不像个望夫石？

　　看到贾环回来，彩云赶紧上来迎接，嘘寒问暖，擦汗掸尘的，搞得贾环好像去考进士了一样。

　　贾环把书囊笔袋丢给彩云，告诉她：“里面有先生给的功课，还有一本功法，你可仔细着。”

　　一听有功法，彩云顿时战战兢兢，捧着书囊，步子都不敢迈。

　　贾环笑着回到碧纱笼，迎面遇上赵姨娘，正慌慌张张朝外面走。

　　贾环刚叫了一声“姨娘”，赵姨娘头也不回就出去了，从肩膀上丢过来一句“好好进学啊，我去也”。贾环再看，人影子都没有了。

　　“搞什么，跟做贼似的。”

　　贾环随口说了一句，忽然心中一动，没准赵姨娘，真的是来做贼？

　　他赶忙叫彩云点点，看有没有少了东西。彩云是个细心的丫头，贾环不在的时候，她已经把家底都盘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彩云垮着脸来说：“环哥儿，姨娘拿了你十两银子去。”

　　彩云心疼死了。这银子不光是银子，还很漂亮啊，崭新的五两一锭，雪白带花，而且，这是贾环这九年来，第一次得到额外的赏赐，多难得啊！就被赵姨娘摸了两锭去！

　　贾环倒不生气，他不是看重钱财的性格，更加好奇：“姨娘要这钱干嘛去？”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赵姨娘一个月从贾府领到的月例银子，也就二两。哪怕吃穿用度都是府里供应的，这二两只是零花钱，也够用了。十两银子，五个月的月例钱。

　　贾环脑子里，顿时就冒出各种敏感词来。

　　彩云嘴巴一瘪：“还不是拿去耍钱！我听说，二进角门那里，有个小院子，家里许多人在那里耍钱，姨娘但凡手头宽裕，就会去！琏二奶奶都不管管。”

　　赌钱？贾环皱眉。赌这个东西，真是富贵人家第一等忌惮的恶习。凭你有多少家私，一夜都能败光了。

　　而且这东西真的上瘾，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别看没什么生理基础，就是很难戒断。

　　贾环摇了摇头，只能嘱咐彩云把家私看好了，别让赵姨娘有钱去赌。再多的，自己也管不了，毕竟自己还小。

　　吃过了饭，贾环拿出那本浩然功来。这上面的字，贾环大多认得，这还是拜他上辈子练武有功。

　　他搜罗了很多古代留下来的功法秘籍，虽然很多都不靠谱，但是对于古人书写的方式，却知之甚详。

　　也幸亏是他，要是换了一个只懂简体字的，还真得从头开蒙识字。

　　这浩然功，是文道的入门功法，简单易懂，加上贾代儒很贴心地，写了很多注释，以贾环的底子，翻了一遍就了然于胸。

　　名叫浩然功，其实就是养气。在前世，儒家也有养气一说，不过多半流于个人修养。

　　这里的养气，真的就是养真气。在后天这个阶段，儒家注重的是外感内炼。

　　外感，就是通过读书写字，提高自己的文学水平，进而启发灵光，内外交感之下，写出来的文章诗词，就会有文气产生，而心中灵光，会受到文气的滋养，逐步壮大，最终捕捉到先天之气，打开孔窍，成就先天。

　　书的最后，贾代儒告诉贾环：文道的修行，讲究一以贯之，后天和先天，其实本质上区别不大，都是以养气为主，外感内炼结合，壮大己身。

　　不过在具体操作上，因为实在太难，所以先天之后，多半需要为官，以此来加快修炼速度，所谓的公门之中好修行。

　　具体怎么做，贾代儒也没说。

　　贾环看完，有点挠头。这玩意对他来说，鸡肋一样，毕竟他已经是先天了啊。

　　试着练一下吧，至少要知道文气是怎么回事。

　　贾环拿出笔墨来，彩云很积极地上来磨墨，一脸兴奋的样子：“环哥儿好好念书，将来中个状元！”

　　贾环逗她：“我才不要中状元，要中，也中探花。”

　　彩云还是一脸兴奋：“探花也好，也好！”

　　贾环失笑，提起笔来，蘸了墨，翻开书本，看见开蒙的千字文，照着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才写了八个字，贾环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清气，从笔尖升起，汇入自己的先天之气中。虽然很微弱，论量，还不如一道阴灵的百分之一。

　　可这来得更容易啊！

　　贾环有点迷惑，到底是自己天纵英才，还是先天练后天的功法就这么简单？算了，不研究，下次看别人养气的时候，比较一下。

　　贾环把千字文抄了一百个字，放下笔来：“好了，今天就学这一百个字。”

　　彩云一脸不相信，贾环忍住笑，又背给她听。彩云这才信了，顿时又惊喜，我家环哥儿真是天纵之才，过目不忘！

　　赵姨娘揣着两锭银子，脚下加快，来到荣国府二进旁门里。

　　走进院子，这里已经聚了二三十个人，什么人都有，家丁帮闲，护院管事，还有些婆子丫鬟，反正赌桌上人人平等，大家也不讲究，在那里吆喝呼号，吵闹不休。

　　贾瑞正背着手，在那里转，一看赵姨娘来了，眼睛一亮，迎上去：“姨娘今日来耍！”

　　赵姨娘怀里有银子，说话气也粗壮：“今日正要耍个痛快！哪一桌最大？”

　　贾瑞心中暗喜，就怕你不来！当即指了一个桌子，很是殷勤地带着赵姨娘，来到桌边坐下，还亲自给赵姨娘端茶倒水，顺便给庄家使了个眼色。

　　两个时辰之后，意气风发的赵姨娘已经变成了死狗，脸色憔悴披头散发，摊在椅子上。

　　贾瑞看火候差不多了，把赵姨娘拉出来，手往前一伸：“姨娘莫慌，看看这是什么？”

　　赵姨娘眼睛一花，只见贾瑞手里两个小银锭子，不正是自己刚输出去的？

　　她忙伸手去抓，贾瑞手一收，赵姨娘抓了个空。她反应过来，满脸堆笑：“瑞哥，瑞大爷！有什么吩咐？”

　　贾瑞将两个银锭子，在手里抛一抛，笑道：“也没什么，只想请姨娘行个方便。环哥儿刚得了十颗先天丹，是不是？我，只求两颗。”

　　赵姨娘眉头顿时竖了起来，待要说话，贾瑞又道：“一颗，我出十两金子！”

　　十两，金子！

　　赵姨娘呼吸都要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