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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神仙粥
书名:水浒一千零一回之血仍未冷作者名:无剑十二少本章字数:8502更新时间:2023-12-27 20:11:05
第十五回:神仙粥
客船渡过长江,进入江南地界,原野平整,水网交错,庄稼茂盛,船只往来如鲫,处处村边杨柳低垂,荷花娇艳,无尽诗意,丹青难画。“大官人,到江南了。”船家高兴叫道。“哥哥,这是小妹头一回踏足江南,不想江南如此之美。”扈三娘情不自禁赞道。
“江南不但景美,物产丰富,而且还是人才辈出之地。遥想当年,孙吴割据江东,与曹魏、蜀汉三分天下是何等的风流。”双枪将董平举目四看,感慨万千。“哥哥,小霸王孙策便是在此地成就了一代霸业?”扈三娘好奇地问。
“正是!此地人杰地灵,才子佳人不计其数。人道江南好,百姓安居乐业,富商巨贾喜聚于此,朝廷米粮、茶盐、税赋多出于此,乃大宋不可多得的天下粮仓。”董平赞叹道。“哥哥,江南如此富庶,小妹倒有一事不明。”扈三娘忽然皱起了眉头。
“小妹何事烦恼?”董平问。“此地既然是鱼米之乡,为何运河之上,米粮反倒从中原南运而下?还有那大批的良马、铁器,是作何用处,莫不是要再立一个江东孙吴,与我大宋划江而治?”一丈青扈三娘脱口而出道。
“这……”双枪将董平暗地里吃了一惊,若有所思道,“这也难说,此地富裕无比,素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据有江东,则富可敌国,金银、粮草无后顾之忧,是进可攻,退可守之宝地。只是广阔江东,何人会谋反?”“现今朝廷羸弱,百官腐败,地方拥兵自重,人人皆有独霸一方做皇帝之心,就连那恶贼忽来道人也在四处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一丈青扈三娘气愤道。
“小妹所言极是,忽来道人正是狼子野心、包藏祸心之徒,捉住那忽来贼道定可引出谋反之人。可是人海茫茫,到何处才能寻得此人?”双枪将董平叹气道。“狐狸再狡猾,也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哥哥,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奴家也要把这只老狐狸揪出来。”扈三娘给董平鼓劲道。看着那斜阳余辉,灿烂云霞,双枪将点了点头。
“船家,何时上晚饭?本姑娘肚子饿了!”一丈青扈三娘对船家叫道。“很快就好了,请贵人稍等片刻。”船家在船尾答道。“船上可还有水酒?”扈三娘问。“喝完了,只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挨店,哪里找酒去?”船家也是左右为难。
“罢了,小妹,明日在沿岸找个酒家,哥哥请你喝个痛快。”双枪将董平安慰道。“不,本姑娘今晚就得喝上三大碗。”一丈青不依不饶道。双枪将董平望着可怜如斯的小美人,纵是挠破头皮也无计可施。
“酒香,哪里飘来的酒香?”船家在船尾使劲吸着鼻子。“船家,酒香是从后面的船上飘来的,”双枪将董平从怀内掏出十两银锭,递与船家道:“你拿去买坛水酒回来。”“大官人,哪里用得上这么多的银两,这银子够买三、五坛好酒还绰绰有余。”船家笑着接过大银锭。
“快去,我娘子等得不耐烦了,剩下的银子打赏与你。”董平催道。“谢大官人!”船家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把客船向后边的大船靠去。“小妹,晚上哥哥请你痛饮一番。”董平轻轻地挽起美人之手。“别高兴得太早,酒还未到手呢。”三娘笑了笑。
“大官人,老夫无能,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人家却不肯卖与大官人一坛酒。”船家手攥银锭,从旁边大船垂头丧气而回。“岂有此理,十两银子就是买他两坛香醇剑南春也绰绰有余,何人如此横蛮,不卖与你?”双枪将董平心中不平,问那船家。
“一个叫黄尧的满脸横肉家伙,凶得很……”船家没好气道。“拿来,我不信董某的十两银子还买不回一坛水酒。”董平说完,接过银子,大步走过对面大船去。
大船的船舱中间坐有徐和、陈念义、黄尧三人,围桌饮酒,双枪将董平抱拳入内。“你是来买酒的吧?往日大爷不用银子送你两坛也不是个事儿,但今儿大爷不高兴,不想卖酒与你。”黄尧只顾低头喝着酒,正眼也不看董平一眼。
“朋友,大家都在江湖上行走,行个方便,如何?”双枪将董平以礼相问。“不卖!就是皇帝老子来了,大爷就是不卖!”黄尧把脸一横,粗声道。“董某今个来了,你不卖也得卖!”董平挺胸向前。“大胆,”黄尧拍案而起,暴跳如雷道,“天底下除了忽来,谁人敢对老子凶,把此人赶出船去。”船上数十人拔出利刃,指向董平。双枪将董平忍着满腔怒火,退出船舱。
“怎么不见哥哥手上提着美酒而回啊?”一丈青扈三娘依着桅杆,呵呵而笑。“皆是不讲道理的蛮汉子,非哥哥不舍得出手。”董平自辨道。“哥哥歇息片刻,看奴家不花一两银子弄它十坛美酒回来。”笑声飘过,扈三娘已跃上大船。
“三位大爷,有美酒怎么不请小妹喝上一杯?”一丈青扈三娘飘然而至。“唉,天上掉下如此美女,莫是老天爷开眼……”黄尧、徐和、陈念义三大恶徒睁大牛眼注视着扈三娘,忘却杯中之酒。
“小女子前来向各位大爷要十坛美酒,不知大爷肯送与小女子否?”三娘笑盈盈,微步向前。“莫说要十坛,只要美人开口,就是七、八十坛,大爷也愿送。”黄尧咧开嘴,口水四溅,“来人啊,给美人搬十坛上等好酒。”
小厮答应,转眼间,十坛美酒便摆在三娘面前。“三位大爷真是豪爽,小女子谢了。”三娘轻盈一拜,伸手要提酒坛。“美人,慢着!酒已送与你,你得过来与我等大爷各喝三碗酒,大爷就放你回去。”黄尧淫笑着上前挡住扈三娘去路。“一言为定,喝完九碗酒,三位大爷莫要再撒赖,为难小女子。”一丈青扈三娘镇定自若,毫无紧张神色。
“这是当然,我等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会欺负一个弱女子。”黄尧狞笑着,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猎物。小厮把九个大碗盛满酒,退到一边。“请美人一口气喝下这九碗酒,我等三兄弟亲送十坛酒与美人回家。”徐和露出一脸的奸笑。
“痛快!”一丈青扈三娘接二连三把桌上之酒一一灌下,直把黄尧三个贼人看得目瞪口呆,惊诧不已。“三位大爷,酒已喝完,小女子这就告辞。”扈三娘把最后一个酒碗“咣”的一下摔破在地上。“小妹,你海量如此,不如再陪大爷喝上几杯?”陈念义假装端上一碗酒,却向一丈青猛扑过来。
“三位大爷面带奸笑,目露凶光,怎么看也不像善良之辈,小女子现在身陷狼窝,还是自重一点为好。”三娘一闪而过,呵呵笑道。“小娘子莫走,酒逢知已千杯少,我等岂会让小美人轻易离去。”徐和、陈念义两人如饿虎扑食,一同上前要抓一丈青。
一丈青扈三娘并不发怒,左避右闪,把黄尧、徐和、陈念义三人逗得团团转。三人见连小美人衣裳都沾不上边,不免心急,追在三娘身后哇哇大叫。扈三娘一跃,跳出船舱,站在甲板之上哈哈大笑:“你等三人怎么如此笨拙,连个小女子也追不上?”直把黄尧、徐和、陈念义三人气得头顶冒烟。
小厮们要涌上前相助,黄尧一摆手道:“你等退下,莫要惊吓了美人。”三人张开大手,笑嘻嘻把一丈青扈三娘围在中央,然后一齐向三娘猛扑。一丈青一个鱼跃,跳起二丈高,陈念义三人收脚不住,撞在一块,碰个四脚朝天,眼冒金星。
“再给你等三人一次机会,再抓不到本姑娘,本姑娘就不陪你等玩了。”一丈青扈三娘站在三人身后哈哈大笑。黄尧、徐和、陈念义三贼哪肯低头认输,爬起身又来捕捉三娘。三个色鬼跟在一丈青身后在甲板上东奔西走,累得气喘吁吁,丑态百出,逗得一群小厮开怀大笑。
“大官人,你家娘子被三个恶人围着,恐怕凶多吉少。”客船上,船家战战兢兢道。“你少担心,”董平哈哈笑道,“恐怕凶多吉少的是那三个恶人。”船夫一家人本来胆小,岂敢惹事,慢慢缩回船舱之内。
大船之上,三个恶人脚步轻浮,已是累得不成样子。一丈青扈三娘此时也无心再玩,站在船舷边上扶着竹杆一动不动,微笑望着三人。三贼人大喜,一步一步围上来。“美人莫动!”黄尧边叫边张开双臂冲上来,扈三娘一挪步,闪身,粉脚轻轻打在黄尧屁股之上,黄尧收脚不住,扑通一声掉下水去。
徐和、陈念义二贼大惊,与小厮们跑到船舷边。只见那黄尧在水中四肢狂划,浮沉之间,连灌数口运河水,口中乱叫“救命”。陈念义命人找绳索放下,黄尧抓住救命绳索,慢慢从水中升上来。“如此恶人,还是留在水下当王八去吧。”一丈青扈三娘话音未落,一根竹竿向着黄尧头颅拍去。黄尧避无可避,“啪”的一声,把黄尧打个脑袋开花,跌落水底,真个做王八去也。
“你这恶妇,胆敢杀我兄弟,”徐和大惊道,“大伙一起上,杀死此女子。”小厮们操起快刀在徐和带领下追杀扈三娘。徐和杀气腾腾,冲到扈三娘面前举刀就砍。但见剑光一闪,徐和的人头却滚落在船板之上,吓得后面的小厮急收脚步,不敢再向前。一丈青扈三娘飞舞青釭剑,杀入贼群,如斩瓜切菜般把小厮们杀得七零八落。
陈念义见转眼之间,徐和身首异处,心知不妙,要潜入船舱,哪知从天而降,坠下一位双枪神将,铁枪所到之处鲜血飞溅,鬼哭狼嚎,小厮们倒下一片。前无去路,后有扈三娘杀到,陈念义心急之际,正要飞身跳下船去。
“小女子送你恶贼一程。”一丈青扈三娘影随声至,陈念义被青釭剑拦腰斩成两断,跌下水去。余下小厮哪敢再来送死,纷纷跳水逃命而去。董平亦不想多伤人命,收起双枪,把十坛美酒搬回客船去。只是那一丈青扈三娘尚不过瘾,把几个火把扔入船舱,船舱内霎时蹿出阵阵浓烟,扈三娘跳回客船,命船家火速划船离去。
夜色之中,运河上的木船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火光照亮数里之外,引来两岸村民争相观看。船家心里恐慌,怕惊动官家差人前来抓捕,叫小安哥连夜不停划船前行。董平小两口笑看船火,喜喝美酒,全然置身于事外。
船家三口接力拼命划船,一夜不停,离开火船数十里,方才安下心来。船家泊定船,已是累得精疲力竭,董平送来两坛酒,船家也不客气,与小安哥分吃一坛,大碗酒喝下,惊恐之心随酒香飘得无影无踪。
中午时分,船家、小安哥酒醒,吃过午饭,继续划船前行。董平、扈三娘虽待船家三口不错,但船家夫妇经昨夜一事,见董、扈二人片刻之间,杀人无数,心中颇为忌惮,平时快乐无忧的小安哥也鲜有开口。董平、扈三娘相视而笑,也不见怪。客船又行走了两日,早已远离火船之地,又不见官差来追捕,船夫一家人才回复往日神色,与董、扈二人话语渐多起来。
这日傍晚,船家提前泊船靠岸,与董、扈二人一齐吃肉喝酒不分彼此。酒醉饭饱之后,各人自去休息。是夜月暗云黑,河面上泛起串串涟漪,旁边数条货船上,船夫劳累一天,聚在一起喝酒猜拳,大呼小叫,吵闹之声不绝于耳。
“小妹,我去叫船家把船驶远一点,免吵着小妹的美梦。”双枪将董平轻轻搂着三娘。“哥哥不要去,这里人多热闹,小妹喜欢。要是远离而去,半夜遇上强人抢劫,小妹一个柔弱女子该如何是好?”扈三娘轻轻一笑。“阎罗王碰见小妹都要退避三舍,有哪个强人敢来送上小命?此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董平在三娘脸上轻吻一下,逗得三娘呵呵而笑。
吵闹声消去,夜深人静,唯有扈三娘望着水中荡漾着的弯月不愿入睡。
“小猛,船上米粮乃方大官人之物,你真是胆大包天,拿自己的小命来开玩笑?”货船上传来一名老人低沉的嗓音。“朱大爷,请行行好!我爷爷一人留在村子里,现在生死不明,你就让我拿包米回去,给我爷爷煮口粥吃。”小猛恳求道。
“你忘了牛大叔是怎么死的吗?那些家伙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脖子上长有几个头?”朱大爷劝道。“我父母早亡,现在只剩下爷爷一个亲人了!我爷爷一人孤苦伶仃,无人照料,小猛不能再没了亲爷爷。请朱大爷放小猛一马,小猛感恩不尽。”小猛低声泣道。“也罢,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去吧,有天大的事,朱大爷给你顶着。”朱大爷叹气道。
一个瘦小黑影背着一袋东西,轻手轻脚从货船跳到董平、扈三娘的客船上,再把那口袋抛上岸,纵身跃上岸去,抱起口袋连滚带爬往远方跑去。货船上,朱大爷探出白发苍苍的脑袋,左右张望,见四周没有动静才放心缩回船舱之内。
“去看看。”扈三娘轻轻拧了董平一下,一个鱼跃飞上岸去,跟在小猛身后。董平没法,也只得施展轻功,跳出船去。
小猛抱着一袋大米,提心吊胆往远处的村子摸去,毫不觉察身后跟着两人。小猛把米袋背到村边的一家破房子门口才停了下来。小猛回头四顾,方才推开柴门,轻声叫道:“爷爷。”“是乖孙小猛回来了?”一位老人从床上爬起,咳嗽着说。
“正是小猛!爷爷你还未睡啊?”小猛把米袋放下,摸出火折,点着油灯,再过去扶爷爷。“小猛,你瘦了、黑了!你出去这么久,受苦了!那伙恶人有欺负你吗?唉,都怨那‘神仙粥’,真是坑人不浅啊……”小猛爷爷说着说着,眼泪开始不住往下掉。
“爷爷莫哭,你看孙儿给你带啥来了,是大米。”小猛扶爷爷坐好,压低声音说道。“好乖的小猛,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小猛爷爷轻抚着小猛的头。“爷爷,不行啊,我不回去,那伙恶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爷爷,这米你煮粥吃,不孝孙儿要走了。”小猛挣脱开爷爷的手,流着眼泪冲出柴门。“孙儿、孙儿……”老人家倚着柴门,看着月光下小猛瘦弱的身影,痛心叫道。
“趁着天未亮,没人知晓,老朽先煮点粥,留着以后慢慢吃。”小猛爷爷擦去脸上的眼泪,打开米袋,用破碗盛上半碗放到旁边的铁锅里,加上水,生火煮粥。“爷爷!”双枪将董平、一丈青扈三娘在小猛爷爷背后轻声叫道。
老人家转头见董、扈二人,顿时吓个半死,浑身颤抖道:“你,你俩是什么人,莫不是来害我孙儿小猛的吧?”“爷爷莫要惊慌,我俩不是坏人,”一丈青扈三娘把老人家扶到床边坐下道,“我俩是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好汉,我一丈青扈三娘、他双枪将董平皆是江湖上打抱不平之人。刚才路过柴门,听老人家说起‘神仙粥’,这是什么东西来着?又是怎样害人?”
“你俩真是梁山泊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好汉?”小猛爷爷半信半疑望了望两人道。“正是!”双枪将董平边往炉膛里添放干草,边点头道,“我等初来江南之地,不知何为‘神仙粥’,故想向老人家问个究竟。”
“你等不是恶人,老朽可就放心了,”小猛爷爷松了口气道,“这‘神仙粥’可说来话长。两年前,浙江之地冒出一方姓大户,此人神通广大,无比厉害,数月时间就把当地大小官员弄得服服帖帖,没人敢不从命。上一年,这个方大官人把地盘扩充到我江苏境内,起初还有数名耿直官员与其对抗周旋,但两个月后,这些官员都不知身染何疾,离奇死去。从此,江浙两地倒成了方家天下,衙门之内个个得方大官人好处,人人都听命于方大官人。这方大官人与官家勾结也就罢了,但方大官人还不肯罢休,处处为难我等老百姓,苛捐杂税高了一半多,惹得百姓怨声载道,却又诉苦无门,无数百姓走投无路,只好背井离乡远走他方。唉,我等草民苦啊!”
“既然如此,老人家与小猛为何不离开这是非之地?”董平问道。“老朽根在此地,甚是犹豫。哪知方大官人与衙门官员见留不住人心,就在县城里连开数十家粥铺,连续派送粥水半月有余,当地百姓以为方大官人大发善心,皆扶老携幼前去讨粥吃。此粥颇香,人吃过数日又想再吃,民间称之为‘神仙粥’。本地年轻力壮者若再想吃此粥,须为方大官人做苦力办事,我家小猛断不了‘神仙粥’的引诱,只好随方大官人货船做个苦力,每半月讨吃一次方家的‘神仙粥’。”
“这‘神仙粥’莫非下了药不成?”一丈青扈三娘向小猛爷爷问道。“正是下了药,本地郎中也查不出个中原因,只得劝大家莫再吃此‘神仙粥’。可怜我家小猛为‘神仙粥’所害,半月不吃便手足无力,寻生觅死,老朽心痛,不忍其难受,只得听之任之,随货船在大运河上漂泊谋生。”小猛爷爷说到伤心之处,两行老泪又流了下来。
“爷爷莫再伤心,何处有‘神仙粥’?我俩倒要去探个究竟。”双枪将董平道。“此村东去十里,便是县城。两位到了县城,切记不要吃那‘神仙粥’。”老人家再三叮嘱。董平、扈三娘道一声谢,放下五两纹银,辞别老人家。小猛爷爷攥着手中的银两,万分感激,目送董、扈二人远去。
次日早饭后,董平叫船家把船停在运河边上,从船中牵出马,与扈三娘策马向县城奔去。进入县城门,两人下马步行,要寻那“神仙粥”。没走多远,在闹市之中,果见当街摆有一处粥档,档口之前站立着六七名大汉,正张目四望寻找人群中青壮之人。董平与三娘对视一眼,上前拱手道:“请问各位大爷,董某腹中饥饿,此处有‘神仙粥’吃否?”
“大官人问得正好,吃了我方家‘神仙粥’,提神醒脑,健步如飞,大官人趁热快快喝上一碗。”一名大汉快手快脚把一碗粥捧到董平面前。“好!先让董某尝上一口。”董平接过碗,用鼻子闻了闻。
“如此好吃的粥,大官人快吃啊。”大汉催道。“粥很香,但其间夹有异味。”董平故意说道。“何必啰唆?赶快喝就是啦。”旁边另一名大汉颇为不耐烦。“粥是要来喝,不是拿来闻的,赶快喝!”又一名大汉气势汹汹道。
“这香味确实怪,刚才董某腹中还在打鼓,现在闻了粥香,腹中好像是饱餐了一顿,不饿了!”双枪将董平说完,要把粥退还给大汉。大汉哪里肯接,双手抓住董平手腕把碗往后推。董平稍一用力,碗又往前移去。大汉用尽全力,额头冒汗,再也推不回去。
“蔡大哥,别慌,我等兄弟前来助你。”另一名大汉一挥手,六人一齐上前用力推董平手腕。董平暗运力气,单手挡住七名大汉合力。七人岂肯认输,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碗又向董平方向移了一点。董平八人在大街上较劲,引来路人驻步围观,里三层,外三层把小小一个粥场围个水泄不通。
众多过路人都为董平高声喝彩,气得那七名大汉心中发毛,拼死力推董平手腕。双枪将董平心中暗暗叫好,道一句:“你等如此热情,董平焉有不受之理。”语毕,手腕用劲一带。七名大汉哪里提防,收劲不及,一齐扑倒在地,惹得路人个个抱腹大笑。董平把碗摔破在地上,道一句:“众位大爷且在地上休息片刻,恕董某不奉陪了。”就与一丈青推开人群,扬长而去。
董平、扈三娘在粥档不远处寻了间大客栈住下,店小二带两人上二楼坐下,送来酒菜供两人享用。两人不紧不慢喝着酒,看着那群粥档大汉大步向酒楼走来,董平、扈三娘相视而笑,不再理会那群莽汉。七名大汉在楼下逗留,却没敢上楼。
饭后,董平背着包裹与扈三娘在县城内大街小巷间步行游览,身后倒是多了几个“保镖”相随。扈三娘沿路大撒银两购得大小物件,交与董平一路提着。走至太阳下山,扈三娘方才回到客栈,小二上前招呼,送上酒食。晚饭后,小两口早早上床休息,把装着十数两碎银的包裹摆在窗边桌上。
月上柳梢头,县城内万家灯火渐已熄灭,街道上传来守夜人无精打采的打更声。窗外传来沙沙之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探出半边头,紧接着又缩了回去,见房内没有半点动静,一支小竹竿神不知鬼不觉伸了进来,竹竿把桌上包裹轻轻挑起,缩回窗外。楼下随即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越去越远,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清晨的阳光照在空空如也的桌上,再反射到房内。“哥哥,晚上有老鼠来偷油。”一丈青扈三娘在床上坐起身笑道。“老鼠很快就会送上门来,那时正是猫出手的好机会。”双枪将董平伸着懒腰说道。“猫在哪里?谁是猫?这猫可会偷吃鱼腥?若是给本姑娘逮住了,非拨它几根长须不可。”扈三娘给董平唱起了反调。董平苦笑,翻身起床,穿衣洗脸。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老鼠来了,猫哥哥快去捉它两只。”一丈青扈三娘对董平笑道。“遵命!”董平唱一声诺,上前把门栓松开。
“客官,天亮了,请把房钱付上。”店小二一进门就向董平讨要房钱,身后跟着的正是那几个打理粥档的大汉。“本姑娘有的是钱,都在包裹之内。”扈三娘故意道。“你们哪里还有钱?桌上的包裹昨晚不是……”店小二快语,说漏了嘴,只得把后面的半句话吞回肚子里。
“有钱给钱,没钱的话,大爷们可以帮你等一个大忙。”后面的大汉张口嚷道。“你等大爷如何帮小弟?”董平问。“来,把‘神仙粥’吃下,房租由大爷们付账。”大汉递上两碗粥,威胁道,“若是不从,大爷们送你俩去衙门走一遭。”
“既然没钱,也只好把粥吃下了。”双枪将董平把粥接过来,显得很无奈。众大汉看着董平一齐哈哈大笑。“快喝,快喝。”店小二在旁边笑边催道。“猫哥哥且慢喝,”一丈青扈三娘从怀里掏出五两纹银,调皮道,“幸亏本姑娘还藏有五两私房钱。”
“这……”店小二为难,不敢接银两,回头问众大汉,“这如何是好?”“让开,”一名大汉伸手把店小二推去一边,冲到董平面前气势汹汹道,“大爷叫你吃,你就得吃。还要劳大爷动手不成?”“不就是两碗粥吗?你先吃。”双枪将董平话没说完,两碗热粥泼向大汉之脸。
大汉哪里提防董平有此一手,被董平泼了个满脸粥水。“反了!”众大汉狂怒,上前手脚并用,一顿拳脚向董平猛砸过来。“来得正好!”双枪将董平还手,闪电铁拳把众大汉打翻在地。店小二见势不妙,拔腿跑下楼去。
“‘神仙粥’是何人所做?粥内放有何物?”一丈青扈三娘抓起一名大汉问道。“不知道。”此人甚是嘴硬。“好个‘不知道。’”扈三娘手一扬,把大汉甩出窗外。只听见窗外一声惨叫,大汉被摔个头破血流,动弹不得。
“你可知道?”一丈青又揪起一人。“回姑奶奶,小人不知道。”大汉吓得脸面发青,连声叫饶命。“既然不知道,你也一同下楼去吧。”一丈青扈三娘毫不手软,把大汉也扔出窗外。剩下的大汉吓得面无血色,纷纷爬起身跪地求饶。
“一个两个都是饭桶,待本姑娘把你等一个接一个扔了出去。”扈三娘发怒道。“姑奶奶饶命,小人略知一二。”其中一人答话。“不想死的快说,本姑娘可没多少耐性。”一丈青板起脸喝道。
“是,小人听说‘神仙粥’是方大官人的军师忽来道长所创,加入了西域神药,可让吃粥者上瘾,从此乖乖听方大官人使唤,江浙两地众多朝廷官员皆被方大官人逼喝此粥,有不从者,都被忽来道长下药暗杀……”
“又是忽来贼道干的好事。”一丈青扈三娘气愤无比。“原来如此。”双枪将董平终于明白方大官人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忽来贼道与方大官人现在何处?”扈三娘问。“听说就在苏州、杭州两地。”大汉乖乖回答。“哥哥,快走,小妹要去苏、杭两地。”扈三娘转身下楼。董平饶了那几名大汉,跟着扈三娘下楼牵马离开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