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detail.png)
![](/read/listen.png)
第十四回:金山寺
书名:水浒一千零一回之血仍未冷作者名:无剑十二少本章字数:7784更新时间:2023-12-27 20:11:05
第十四回:金山寺
“哈、哈、哈……”一丈青扈三娘突然伏在赤兔马上傻笑不止。双枪将董平恁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上前拉着三娘之手轻柔道:“娘子何故发笑?”
“一个白发老顽童也想当个太上皇,世上之人皆是欲迷心窍,如何比得上我梁山好汉无拘无束,自在逍遥?哥哥你说是不?”三娘笑道。“小妹之言甚是有理,天下之人多为利所驱,纷扰争斗才从此而生。董平不争天下之利,只愿一生陪伴在三娘身边。”双枪将董平紧紧握住扈三娘之手,“只是天下不平之事甚多,受苦受累的终是我等平头小百姓,他日若得天下真的太平,哥哥与三娘放下手中刀枪,寻个安静之处男耕女织何其快乐?!”
“小妹愿随夫君同往,”扈三娘哈哈一笑,“只要哥哥莫再自寻烦恼!”“走哩!”双枪将一鞭火龙驹,沿着小径向前疾驰,扈三娘策动汗血宝马跟着狂奔。
小两口一路饥餐渴饮,连赶数日路,这日中午,来到莱芜府地界。小路之上,迎面走来一位少妇与小孩,少妇衣着华丽,背着一个花布包袱,哭哭啼啼牵着小孩之手慢步前行。当少妇、小孩与董平、三娘的马匹擦身而过时,小孩昂起稚嫩的脸庞向董平求道:“大叔,可有肉吃?”“不要向陌生人讨吃!”少妇娇声呵斥道。
“小妹,我等只是过路之人,并无恶意。”三娘勒转马头,跳下马,将水囊与熟牛肉递与少妇。少妇再三审视扈三娘、董平二人,见两人相貌堂堂,一对俊男美女,不像是坏人,方才放下戒心,而且,一路走来,腹中鼓响,饥饿难忍,这才伸手接下三娘手中水囊和熟牛肉。
看着母子俩狼吞虎咽,扈三娘掏出手帕帮小孩轻轻抹去脸蛋上的泥尘,少妇看在眼里,甚是感动。“妈妈,很好吃。”小孩脸上笑得绽开了花。“小宝,你多吃点,以前我母子俩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今后一年都恐难吃上几片肉啦……”少妇把剩下的熟牛肉塞在小孩手上,脸上的泪水不住往下流。
“妈妈……”小孩停下咀嚼,抱着少妇哇哇大哭。“我可怜的儿啊……”少妇搂着小孩的头,哭成一团。“妹子,有何伤心之事,可尽说与你姐姐听,姐姐为你拿主意便是,无须痛哭流涕,伤了自家身子。”扈三娘轻抚少妇之背,贴心安慰道。
“姐姐不知,都是那丧尽天良的牛鼻老道和贪新厌旧、没良心的贾相公,把奴家一脚踢出贾家门外……奴家命苦啊……”少妇说到伤心之处,泪珠忍不住滚落,放声大哭起来。“娘别哭,娘别哭……”小孩举起小手,帮他娘擦脸颊上的泪水。
扈三娘和董平把母子俩带到路旁树底坐下,安抚少妇激动的心情。休息片刻,少妇把被夫赶出门外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原来,小路前面十里有个贾家镇,少妇尤氏之夫贾仁乃当地巨贾,平常喜爱舞枪弄棒,结交江湖上三教九流之徒。上月,镇里来了一名贼道自称忽来道人,带着四名徒弟前来拜会贾仁,此忽来道人颇懂旁门左道之术,略施小计就令贾仁佩服得五体投地。忽来道人看中贾仁世代积累的钱财,令四个徒弟与贾仁结为异姓兄弟,结伙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尤氏数劝贾仁莫要多作恶,以免后患无穷,贾仁屡次置之不理。不知何故,尤氏劝夫之言语传入忽来道人耳中,贼道勃然大怒,与徒弟合谋,道尤氏有碍夫相,逼贾仁休去尤氏另娶他人之女为正室。贾仁心中惧怕被忽来道人五人所害,只得言听计从。布置好贾仁休妻之事后,忽来道人离开贾家镇,云游江南去了。今日贾仁迎娶梅氏,忽来道人四恶徒一早就把尤氏母子赶出贾家之门。
听完少妇尤氏之言,董平义愤填膺,挺起双枪就要去找贾仁算账。一丈青扈三娘哈哈一笑,立地不动。双枪将董平望了望三娘,道:“贾仁如此不仁,三娘小妹何不随哥哥前去贾家镇给尤氏讨个公道?”“你三人要去便去,奴家懒得理会他人公长婆短之事。”扈三娘淡淡道。“既是如此,小妹你在此地稍等片刻,哥哥与尤氏母子去去就回。”董平把尤氏母子扶上火龙驹,牵马向着贾家镇走去。望着三人远去身影,一丈青扈三娘暗暗偷笑。
双枪将董平带着尤氏母子来到贾家镇,但见贾府门前张灯结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里便是负心汉贾仁之家。”尤氏手指贾府朱门。董平微微点头道:“尤家妹妹莫要害怕,有我董平在,定教那贾仁死心塌地迎接小妹回贾府。”
尤氏见董平说话掷地有声,心略安,遂与小孩下马,紧跟在董平身后。双枪将董平昂首阔步走入贾府,大声道:“无耻贾仁,快快滚出来与你家娘子赔礼认错。”贾府家丁大惊,慌忙入内堂报与贾仁、毕忠、毕义、毕良、毕善五人。
五人听之,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毕忠轻蔑道:“哪里来的丧门鬼,敢与尤氏出头。”“我等一同出去,把那爱管闲事的小子打个头破血流,如何?”毕良大笑道。其余人等齐声叫好,一起走出内堂。
“他们来了……”尤氏搂着小孩,心惊胆战道。
“这位好汉,我贾仁今日大喜,迎娶美妻,你莫要前来添乱,我等兄弟手脚无情,伤着好汉,不是自讨苦吃?!”贾仁抱拳上前,来个先礼后兵。“你便是贾仁?!”双枪将董平还礼着,“贾兄贪新厌旧,抛妻弃子,恐为天下英雄所不齿……”
“贾哥哥何须与此人多费唇舌,揍他便是。”毕善挽起衣袖,露出一双老拳。“毕善兄弟说得对,让此山外之人尝尝我等兄弟铁拳。”毕义边说边挥拳向董平打来,其余三人也不甘示弱,一拥而上。“来得好!让董平陪你等玩玩拳脚功夫。”双枪将亮出铁拳,痛打四人。
贾仁见毕家四兄弟被董平一阵狂风扫落叶,打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急跳上前,出拳相助。片刻功夫,贾仁五人身上各中董平数拳,伏倒在地,痛得哇哇大叫。众家丁见董平如此勇悍,纷纷后退避让,没人敢上前。尤氏母子看得惊心动魄,见董平打倒五人,心中既惊又喜,忐忑难安。
“你等怎么如此不济,快快起来,再与董平过上数招。”双枪将董平收起双拳,哈哈大笑道。五人从地上爬起,相互交换眼色,心知董平厉害,再打也是无益。毕忠拍去身上尘土,强作笑颜抱拳道:“董哥哥铁拳天下无敌,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董哥哥,刚才是我等兄弟的不对。请董哥哥入后堂喝酒叙话。”贾仁也皮笑肉不笑上前道。
“尤氏母子与你那新娘子作何打算?”双枪将董平逼问。“贾某自愿休去新娘子,重新接纳尤氏母子。”贾仁一本正经道,并命家人接尤氏母子入偏厅休息。董平见贾仁愿改错,自以为事情已摆平,心中高兴,遂与贾仁五兄弟一同入内室。
贾仁摆上筵席,五人轮番劝酒与董平,招呼甚为周到。董平见五人如此热情,也不计前嫌,开怀畅饮。毕善见董平中计,偷偷倒入蒙汗药,端与董平,董平不知有诈,一口灌下。五人见计已成,奸笑连连,只等药力发作。董平纵是英雄,怎敌得那蒙汗药酒,待天旋地转之时,方知酒中下了药,为时已晚。贾仁命家丁捆起董平,与尤氏母子分别吊在前院三根柱子上。转眼之间,尤氏母子由福转祸,一时悲痛欲绝,挂在木柱上放声大哭。
五只豺狼见轻易放倒董平,高兴不已,在后堂猜拳痛饮。饮得正痛快之时,堂外急匆匆跑入一家丁,上气不接下气道:“员外,不得了了,前院跑来一位美女,手执双刀,要救尤氏母子三人,我等上前阻拦,被打个脸青鼻肿,员外,你等快、快、快……”
“哪里来的臭婆娘!敢来我等地盘撒野?!众位哥哥稍坐片刻,兄弟去去便回。”毕良一手把酒杯砸在地上,领着家丁就往外走。“众位兄弟,我等一起出去看个究竟。”贾仁起身道。“一个婆娘也值得大哥如此大惊小怪?毕良对付一个女人绰绰有余,我等兄弟快活喝酒便是。”毕忠出手拉回贾仁。
“不好了,不好了,毕良四爷被那玉罗刹砍下脑袋,死了。”家丁连滚带爬跑了回来。
“啊?!”贾仁四人大惊失色。“杀了那婆娘,为毕良兄弟报仇!”毕忠、毕义、毕善三人一同拔出腰刀,冲出后堂。前院三根柱子之下,一丈青扈三娘手执日月神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毕良倒在地上,身首异处。
“兄弟,你死得好冤啊!”毕忠三人挥舞腰刀,如饿虎擒羊般扑向扈三娘。一丈青哪里把这三个恶人放在眼内,挥起双刀力战三人。贾仁在后,手握长枪冲上前,猛刺扈三娘。一丈青扈三娘奋起神威,“嚓、嚓、嚓”三声响过,毕忠、毕义、毕善三人贼头早已滚落在地。贾仁大惊之际,长枪已被一丈青削为两断,一把利刃架在贾仁脖子上。
“莫杀我夫!”绑在木柱上的尤氏苦苦哀求。“你可愿回头是岸,休去新娘子,接回尤氏母子?”一丈青扈三娘刀指贾仁。“尤氏母子已被我贾仁扫地出门,贾仁便是死一百回,也不愿再纳尤氏。”贾仁硬起头皮道。
“死不悔改!留在世上何用?!”玉罗刹大怒,日月神刀寒光斩下。“啊……”贾仁一声惨叫,右臂跌落一边。“夫啊!可怜的夫啊……”尤氏呼天抢地哭道。
一丈青扈三娘轻挥几刀,解去董平、尤氏母子身上绳索。“好狠心的婆娘,你何故忍心废去我夫一臂!”尤氏拿起地上快刀,扑向扈三娘,要与三娘拼命。一丈青侧身避过,飞起一脚把尤氏踢翻在地,快刀跌在地上。
“快还我夫手臂!我与你这恶妇拼命!”尤氏爬起身,披头散发再次扑向扈三娘。“如此恶毒、没良心的夫君,要来何用?尤氏,你便死了这条心吧。”一丈青扈三娘一掌扇去,尤氏身体不支,倒在地上。“便是世上最恶毒的夫君,也是我尤氏的男人,与你恶妇何干?”尤氏哭闹着爬起。
“夫人,”一只血手拉住尤氏,一个颤抖声音传来,“贾仁对你不起,从此以后,贾某愿与夫人同甘共苦,一生相依!”“夫君……”尤氏扭转头,一把抱住贾仁号啕痛哭。双枪将董平、一丈青扈三娘不忍再看贾家三口在地上抱头痛哭,跃上宝马,策马扬鞭离开贾家镇。
“小妹,亏你及时赶到,哥哥才不至于遭贾仁等恶徒毒手。”双枪将董平谦虚道。“哥哥要进龙潭虎穴,三娘岂敢袖手旁观?!”扈三娘满脸春风道,“只是那忽来道人何等的险恶,硬要胡作非为,颠倒是非,天下有如此恶人,百姓恐难有好日子过。他日遇此人,哥哥务必小心为好。”
“忽来恶道唯恐天下不乱,四处作恶,罪该万死!董平若遇此歹人,定要取其首级,为民除害!”董平凛然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此恶人必遭天遣,他日五雷轰顶之刑离忽来道人不远矣。”一丈青扈三娘呵呵笑道。双枪将董平一路之上与扈三娘有说有笑,早已忘却贾家镇被绑之苦。
小两口又走数日,来到京杭运河边上,只见那大运河上船只往来不绝,颇是繁忙。董平与扈三娘租来一艘客船,安置好两匹宝马,又从岸上搬来两坛上等女儿红,方才命船工开船南去。
船夫一家三口甚为勤快,船家与其儿子一同摇船,船家之妻料理细务,客船虽不大,船板擦得干干净净,东西杂物却也摆放整齐,有条不紊。小两口静坐船边,小杯饮酒,品尝船妻端来的几个小菜肴,别有一番滋味。
一艘艘运盐船由南往北在客船旁穿梭而过,大米、马匹、铁器源源不断由大船运向南方。运河外的田野上,绿茵葱葱,农夫荷锄、小童骑牛,好一派田园风光。“哥哥,我俩也种他十顷八亩良田,养鸡织布如何?”扈三娘伏在董平怀内,轻声问。
“好是好!”董平吃吃笑道,“哥哥只听闻玉罗刹杀人不眨眼,不知小妹也懂种地、养鸡、织布……”“哥哥坏!”扈三娘挣扎起,怒道,“若是世间太平,少些忽来道人那等恶人,小妹何苦日日舞枪弄棒,这般辛苦。”“娘子莫要生气,哥哥只是说笑而已,”董平挽着三娘的手道,“此地百姓尚可安居乐业,不知江南之地,却又如何?”
夜幕渐渐降下,客船泊在岸边,灶头飘来阵阵鱼香。船家满面笑容端来两碗鱼片粥,粥面漂着几条姜丝,甚是诱人。董平两口子也不客气,道一声谢,端起碗细细品尝,那香滑鲜美的鱼粥流入肠胃,涌来一股暖流,令人无比舒畅。
船夫一家三口喝粥吃馒头,却也满足快活。一丈青扈三娘倒来一碗女儿红,要董平送与船家,船家欢喜接下,引颈便喝。董平与三娘见船家也是好酒之人,索性将整坛酒拿来送与船家,船家也不推搪,取来两只碗与董、扈二人一同喝酒吃馒头。
船家之妻见众人如此尽兴,炒来一碟腊肉给众人送酒。船家几碗下肚,满脸通红,话语便多,称自小跟爷爷在运河上摆渡挣口饭吃,到现在开客船养家糊口,经历世间无数沧桑。
“不知何故,自上月始,运河上往来运送米粮、马匹、铁器之船骤然增多,皆往江南而去,老夫行船数十年也从未见此光景。”船家开开心心灌下一大口酒。“何处大户买如此大笔物资?作何用处?”董平给船家满上酒,不紧不慢问道。“老夫只知货物皆运往江浙一带,何人收取却是无人知晓,也无人敢问。”船家答道。
“内里莫不是有文章?”一丈青扈三娘也来搭话。“老夫一介草民,如何懂得文章不文章,只管行船混口饭吃。”船家摆出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模样。董平、扈三娘见无话可问,也就道声谢,回船舱睡觉去了。
客船行至长江口,远远望见一座巨山如神剑般耸立在大江之上,山上绿树郁郁葱葱,云雾缠绕,仿佛与世隔绝,颇有几分仙气。“此是何山,如此雄伟?”一丈青扈三娘惊问那船家。“姑娘大家闺秀,自是三步不出家门,此乃天下有名的镇江金山,山上有一寺名曰金山寺。乃是千年古刹,寺中香火之盛,世间少有。姑娘与官人何不上山一游?”船家边摇船边答。
“如此高山,上去也得要花个大半天时间,何必如此辛劳。”一丈青扈三娘把目光移向一边。“姑娘与官人有所不知,金山寺求神许愿甚是灵验,江浙两地百姓甚多上山烧香拜佛,”船家得意道,“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山虽高,却显拜神者心诚。”
“本姑娘素来不拜鬼神,你快渡我俩过大江对岸。”扈三娘对船家之言毫无兴趣。“不拜便不拜,如此名寺,何处觅寻,当年白蛇娘娘正是被法海禅师压在金山寺白塔之下。”船家自言自语道。“喔?!”正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丈青扈三娘两眼发亮,转身问船家:“那么后来白蛇娘娘逃出白塔没有?”
“法海禅师千年道行,法力高深,没有菩萨搭救,白蛇娘娘恐要压在白塔之下千年万年。”船家信口开河道。“快将客船划去金山寺。”扈三娘急道。
“姑娘刚才不是要速速过江……”船家甚为不解。“休要啰唆,本姑娘要与官人前去金山寺拜佛烧香。”一丈青扈三娘催道。船家夫子见扈三娘忽然变得如此心急,心中虽是迷惑不解,也不敢多问,尽力划船便是。看着金山越来越近,扈三娘心中暗道:“我三娘此番便要做一回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客船很快泊在金山码头,扈三娘叮嘱船家好生看护两匹宝马后,拉着董平急忙离船上岸。“娘子何故如此着急?”董平边走边问。“哥哥莫要多问,到了金山寺,你便知。”一丈青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率先往山顶登去。
好不容易爬到数百丈高的金山寺,董平早已累得气喘如牛,不愿再走。“哥哥莫要偷懒,快随小妹入山门去。”一丈青扈三娘扯着董平,冲入山门。“施主若要烧香拜佛,请往这边去。”知事僧见两人在寺内横冲直撞,东张西望,匆忙上前阻拦。
“我俩并非前来烧香拜佛,请带我俩前去看那白塔与白蛇娘娘。”一丈青扈三娘快人快语,张口就要寻金山寺白塔。“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稍等。”知事僧大吃一惊,转身离去。片刻功夫,知事僧回来,行礼道:“我家监寺师兄有请,请随小僧到偏室叙茶。”董平、扈三娘回礼,尾随知事僧走去偏室。
偏室之内,一个肥大和尚端坐在上,细细品茗,见董平、扈三娘入门,仔细打量两人一番,方请董平、扈三娘二人入座。“你二人来自何方?去往何处?到贫僧金山寺来有何所图?为何要见本寺镇妖之宝八面玲珑白塔?”不等董平、扈三娘开口,肥和尚接连数问。
“和尚休得啰唆!快带本姑娘去见你那什么玲珑白塔。”扈三娘懒得理会肥和尚诸多问题,劈头盖脸直言要见玲珑白塔。“凡夫俗子也配见本寺镇山之宝?没有黄金百两,休得看上一眼。来人啊,送客。”肥和尚黑起了脸,不看董平、扈三娘二人。
“慢着!本姑娘就有百两黄金!”一丈青扈三娘解开身上行囊,把金灿灿的金子倒在桌面之上。“啊,真的是金子!”肥和尚与知事僧睁大眼睛,盯着金子不眨一眼。“怎么样,大和尚,可以行行方便之门了吧?!”扈三娘对肥和尚甚是不屑。
“这个好说,”肥和尚扭动大屁股趋步上前,把桌上金子尽塞入怀中,留下一锭小的递与知事僧道,“快带两位贵客前去观看玲珑白塔,切记快去快回。”
“师兄请放心,小僧明白了。”知事僧把金子抓在手心,笑嘻嘻要带董平、扈三娘两人走。“慢着,”肥和尚压低嗓子道,“此事莫让法海方丈知道。”知事僧点头,带董平、扈三娘离开偏室。
知事僧带董平、扈三娘左穿右拐,七转八弯,来到玲珑白塔围栏之前。“不就是一个普通白塔吗?没什么特别的。”看着那一丈多高的八面玲珑白塔,扈三娘失去了兴趣。“施主莫要开玩笑,此塔乃我金山寺镇山之宝,仙界之物,法海方丈的命根子,白蛇素贞娘娘便是压在此塔之下,若非方丈出外云游,我与监寺师兄便是砍头也不敢带两位施主前来观看此物。”知事僧不无得意道。
“喔,本姑娘肉眼凡胎,却是认不得仙家宝物。本姑娘口渴了,你带我夫君端杯香茶给本姑娘解解渴。”一丈青扈三娘掏出五两纹银递与知事僧。知事僧笑嘻嘻收下,不想天下银子竟如此轻易赚得。
见知事僧与董平远去,扈三娘跳入围栏之内,绕白塔转了两圈,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扈三娘略加思索,见左右没人,拔出日月神刀朝白塔猛劈下去,但见火星四溅,伤不了玲珑白塔半点皮毛。“试试青釭宝剑,看又如何?”一丈青扈三娘抽出青釭神剑,使出全身之力对着玲珑白塔的塔脚猛斩而下,只听得“切”的一声,塔脚切出一条长而整齐的裂缝。
裂缝之内白光闪耀,似有东西在动。“果然有动静!”扈三娘兴奋叫得一声,再高举青釭剑向裂缝斜边切去,一个三角白玉块从玲珑白塔脱出。一道耀眼白光从白塔内狂蹿而出,绕着玲珑白塔盘旋上升,白光之中一位绝色白娘子隐约可见。
一丈青扈三娘被那白光吓得目瞪口呆,手持宝剑不知所措。白娘子在空中向着扈三娘轻轻三颔首,算是道谢三娘解困之恩。白光在扈三娘眼前一闪,随风飘远,消失在无边天穹之中。
“三娘……”远处传来董平的叫声,一丈青扈三娘如在睡梦中惊醒,提脚一踢,把小三角白玉块贴紧玲珑白塔,一切还原得天衣无缝,难察其中破绽。三娘顺手插回青釭剑,转身面向董平与知事僧。
“女施主,莫要踏入围栏之内,方丈祖师若得知,小僧屁股恐难保全。”知事僧见三娘站在白塔边上,吓得惊惶失措,连连招手,叫扈三娘速速离开白塔。一丈青提气一跃,出了围栏,董平递上香茶,扈三娘此时怎有吃茶之雅兴,把香茶还与知事僧道:“大师,时候已不早,请送奴家与夫君下山。”
知事僧求之不得,心中暗喜,在前引路。双枪将董平见三娘脸上有惊恐之色,不禁关心道:“娘子,莫是身子不舒服?”扈三娘用手在董平手背狠捏一下,董平肉痛,便不再作声。
知事僧将两人送出山门,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他日若有空,请再到本寺一游,小僧定周到侍候。”双枪将董平欲还礼回话,一丈青扈三娘拉着董平之手道:“夫君快走!”沿着梯级狂奔而下。望着两人匆匆下山的背影,知事僧笑着自言自语道:“平生难遇如此怪人,一顿饭功夫,便赚下一年利钱,今日运气确实不错。”
山脚下,船家正与儿子小安哥躺在船尾晒太阳,见董平两人回来,上前迎接。“哥哥、姐姐请喝口凉水。”小安哥端上两碗水。“船家,速速开船离去。”一丈青扈三娘接过碗,叫船家起锚。船家答应,收起上岸木板,拉起水中锚钩,一声吆喝,扬帆起航。
扈三娘走上甲板,迎着江上清风深深吸得一口气,心情惭惭平静下来。“姐姐,此次上山,可见得山上神仙?”小安哥调皮问道。“见着了。”一丈青扈三娘微微一笑。“真的?!”小安哥半信半疑,十分认真地看着扈三娘。
“当真,姐姐怎会胡话逗你。”三娘轻轻拉着董平的手。“是啥模样?可有三头六臂?”小安哥颇有兴趣,一再追问。“姣好的脸容,细长的青丝,雪白的肌肤,有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色,一个绝世美女子。”扈三娘回忆道。
“莫不是天上的仙女?我也要上山看上一眼。”小安哥兴奋莫名,大叫道。众人哈哈大笑,船家用桨在小安哥屁股上轻敲一下,笑道:“小子,莫要作白日梦。”“爹爹,太阳还未下山,做梦还早着呢。”小安哥委屈道。客船之上,又是笑声一片,客船顺流而下,很快把擎天金山远远抛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