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洞房花烛夜

高子昂看了看正在脱鞋子的李婉宁，自己也脱衣准备睡觉。李婉宁认真整理完床铺，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身躯凛凛，肌肤坦露。

她震惊地捂住了双眼：“你为何脱下衣物啊？”

“睡觉啊，婉妹妹，你平素里都和衣入睡的吗？”

“那你也不用脱这么光吧！男女有别。”

高子昂见婉宁捂着眼睛缩在那里，微笑着将贴身汗衫给穿了回去，之后掀开被子躺了下来。半天，李婉宁才睁开眼睛，将放在床边的蜡烛吹熄。

在这静寂的夜晚，柔和的月光暖暖地照着。准备入睡的两人再没有了话语，可以清晰地听见院子里有一股凉风擦地而起。躺了一会儿的李婉宁觉得凉意袭来，她小声问道：“哥哥，你睡了吗？”

“还没睡着呢。”

“要不，要不你来床上睡吧。”李婉宁吞吞吐吐地说，话音刚落，她起身点亮了蜡烛。

高子昂抱着床被子雀跃地过来：“婉宁，你真好，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挨冻。”

“但是你不准那什么什么，不准欺负我。否则，我会把你踹下床。”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呢？”

“哼！别跟我装傻充愣。”

李婉宁向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大块地方，两人挨着睡下。

李婉宁翻来覆去觉得不妥。古时梁山伯与祝英台睡同床，隔着书本，我也要想想办法，她心想。她猛地想起桌上放了好多绣花针，便起身把那些绣花针拿过来一根一根插在两人中间的褥子上。

高子昂眼瞧着自己身边的绣花针，针尖朝上，冒着凛冽的寒气。他惊讶地问：“你这是干什么？”随后叹道，“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怕哥哥你有坏心思。”

“我怎么会有坏心思呢？”他淡淡、不痛不痒的话对李婉宁起不到任何作用，眼见她没有丝毫停歇，依旧卖力穿着针，高子昂无奈地说，“随你。”他仰卧在那里，觉得婉妹妹真是可爱。“不过你可要快点儿忙活，我还要睡觉呢。”

穿了大半天，绣花针总算穿完了。从枕头起，一直到脚下，整个床被绣花针一分为二。看着自己的杰作，李婉宁似乎很满意。

这下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放下心来的李婉宁刚要吹灭蜡烛。高子昂阻止道：“先别急着熄掉蜡烛。”

“为何？你不是要入睡了吗？

他歪着头说：“今天是个月圆之夜，有人说，圆月最能让世间的男女生出情愫。你姐姐与情郎相会，而你我……”

“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急啥呢？想跟你说会儿话而已。”

李婉宁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自己穿着嫁衣。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昨晚那准备上花轿的心情，盼着穿上这美美的嫁衣。从早上起，一切的礼仪都代表自己已然出嫁，上了花轿，半路被哥哥抢了来。此刻可不就是跟哥哥入了洞房？

可这一切都是那么得仓促。

这不符合她的心理预期，可以说这不符合所有女子的心理预期。自己一直在为嫁给所爱之人做准备，不曾想结果会来得这般仓促。她说道：“可是我真的要嫁给你吗？”

高子昂一时没能理解婉宁的脑回路，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但他仍旧说：“你尚在娘胎里就已经注定是我的人，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嫁给我，还要嫁给谁？”

李婉宁知道他没理解，索性沉默着，什么都不说。

以不羁的姿态躺着的高子昂感觉到阵阵凉意，他起身将李婉宁的被角掖了掖。之后才安心睡下，稍整理自己的被子时，不小心碰到了绣花针的针尖。这让他若有所思，片晌，他温柔地说：“婉妹妹，你还很小，也许你并没有准备好。”

他说这话也只是让婉宁放心，他岂不知自己的婉妹妹已经长大，袅袅婷婷。上次不经意间发现她甜甜的，她发育得很好。想到这里，他的脑际一阵兴奋。

兴奋劲儿过后，他拼命冷静下来：“哥哥不会做出有损你名节的事，更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他翻转过身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说道，“哥哥这样看着你，守着你就已经很开心了。”

李婉宁听了他的话的确心宽不少，缓缓地将手伸向他。他疼惜地握在手心里：“婉妹妹在外过夜害怕了么？不怕，有哥哥呢！我们休息吧。”

“嗯。”李婉宁正想闭上眼睛，高子昂环视了一下周围，转过脸说：“你自幼就怕黑，点了蜡烛睡吧。”

“今晚的月光很好，还是把蜡烛吹灭吧。又不是在府里，老伯他们贫弱，就不要浪费了。”

高子昂想了想说：“好，都听婉妹妹的。”他便起身吹灭了烛火。

借着月光，李婉宁看子昂哥哥仰躺着，半天没动，更没说话，明显是还有心事。他一定还在为白天折了两个手下之人的性命而难过。

从窗户照近的月光，映见他秀逸的侧脸，李婉宁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这样的美好。

“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在先生那里也同床入睡？”说着，他想起那晚是握着她的手的，遂将婉宁的手再次温柔地握在手心里。

李婉宁渐渐闭上了双眼，脑袋里在忧虑着明天的事，要如何解释外宿，还有姐姐的事又怎么跟父亲交代。想跟哥哥商量一番，可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说了，不要破坏掉这样美好的夜晚。

也许是白天太累，李婉宁很快就睡着了。

高子昂歪过头看着她，小丫头，这么就相信我的话了。他撑着身子在已睡着的婉宁脸颊上落下淡淡一吻：“傻丫头，我若真的想，岂是几根绣花针能挡得住的？”

他多么希望这真的是跟婉宁的洞房花烛夜。他暗暗立誓，一定要风风光光地迎娶婉宁，成就彼此心中的洞房花烛夜。

宫昊天带着人一直守候在农舍外，他看见农舍熄了灯火，跟这夜晚一起陷入沉寂。便跟身边几个人说：“农舍里的灯光都熄了，少爷和小姐已然平安就寝。我们也找个地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