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童年的悲鸣

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有规矩必然产生纠纷，纠纷多了就是恩怨。

李明阳没有问，但看他们都统一的将脸盆放在床底下，想来这就规矩之一。除此之外，那个看书的老头在这里是有话语权的那位，要尽可能避免得罪他。

李明阳坐在床上，房间里的人都是来戒毒的，有被迫的，也有自愿。倘若让他们知道有毒贩在这里，恐怕不会太平。

现在不知道王大海怎么样了，他在哪个房间。不过想来只要待在这里，就应该能遇到。李明阳回想短信里的内容，徐洪斌的确将王大海发展成了线人，借此去接触一个姓许的年轻人。

这个姓许的十有八九和圈子里的许老板有关系，搞不好就是本家人。

李明阳对这个许姓的老板并没有太多了解，毕竟他没有任何打听消息的渠道和人脉。因此，他现在也得利用王大海，而王大海也得依靠李明阳的头脑。在任何事情上，都有互利共生的关系，倘若这一份关系模糊不清就意味着危险，说不定就是别人的替罪羊。

在戒毒所里，最明显的感觉就是时间变慢了。

李明阳身上一切的东西都被留在了外面，戒毒所只允许带一样东西进入，可以是书，也可以是棋盘之类的。李明阳选择了一条项链，这条项链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李明阳走上这条卧底之路，也受到了那个人的影响。

八年前，孤儿院里，每隔一年就会来一个奇怪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瘦瘦高高的，打扮很讲究。

他没有领养过任何人，每过一年就会来一次，并且还会带着许多礼物。在当时，还有孩子说如果能让他当父亲，以后的生活肯定会很幸福。

十二岁的李明阳寡言少语，他与周围的孩子格格不入。

他总是喜欢躲在孤儿院里无人的角落，因为他害怕与人交流，而有一次，李明阳意外的偷听到了那个男人和女院长的谈话。

他们在谈论人体器官的买卖，在这家孤儿院里的所有孩子都是将来活生生的活体器官。

因为震惊，李明阳不慎发出了动静。他捂住嘴巴，屏住呼吸。可是那个男人注意到了李明阳，可是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在女院长离开后，男人逗留在原地抽烟。李明阳感觉他好像是在等自己，可是却不敢出去。

因为这个在所有孩子嘴里最理想型的父亲，没想到却是买卖器官的人。他来孤儿院，其实就是在挑选合适的目标。

李明阳从来没有接受过他的礼物，因为李明阳不会相信任何人，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充满了敌意。

他相信这个世界百分之七十五都是阴谋谎言，贪婪暴虐。

最后，男人自顾自的说起了话。

他很简洁的讲述了自己，或是别人的故事。

李明阳并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直到那个男人抽完烟离开，李明阳才姗姗的躲了出去。

可是却撞见了女院长，当她看到李明阳从后院跑出来，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在那一段时间，没有任何人进去过，这就说明了人是在此之前进去的，那么极有可能偷听到了对话。

女院长想到这里，她拦住了李明阳。她看到李明阳的眼神，立刻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恐怕就得面临牢狱之灾。

李明阳明显能感觉到女院长的杀意，一个词语浮现在他的脑海，那就是杀人灭口！

而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男人悄然无声的出现。不清楚他和女院长说了什么，随后将一条项链递给李明阳。

“如果你愿意为我保守秘密，这就是你的。”

他弯着腰，这么对李明阳说着。

忽然，一阵铃声打断了李明阳的回忆。他的思绪中断，涣散的视线汇聚到了手中那条项链上，李明阳很清楚，如果他当时没有戴上这条项链，说不定自己就已经死在了女院长的手里。

毕竟孤儿院那种地方，消失一个人，并不是什么怪事，外界不会有人知道，而对内就说是被领养了。

同个房间的戒毒人员陆陆续续站起身，有人伸了个懒腰，说开饭了。

李明阳回过神，跟着他们离开。

戒毒所里有有统一的食堂，食物都很清淡，如果说要减肥比起去那些减肥中心，监狱和戒毒所这类地方保证要比减肥中心的效果要好。

在这里不会有太好的伙食，也不能说清汤寡水，至少健康点。

李明阳之前听说过有一个二百多斤的强奸犯进了监狱，五年后被放了出来，人瘦了接近八十多斤。

戒毒所里的戒毒人员统一排在自己的房门前，随后被几个管教带去食堂，这里的管理很严格，其实也是想利用这种高压状态来戒毒。

一路上，李明阳一直在悄悄地用目光寻找王大海，这里的人都剪了统一的寸头短发，而李明阳原本就是短发，因此就没有必要。因为在戒毒人员被送到这里时，会统一对其仪容仪表进行整理，统一化管理。可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老头，却是一头散乱的长发，大概五厘米。

这老头很特殊啊，能被区别对待，看来身份不一般。

来到食堂，大家陆陆续续排队拿餐盘，取餐。然后井然有序的入座。

食物很清淡，炒白菜，冬瓜汤，韭菜炒蛋……

李明阳并不挑食，随便取了一点，就拿着餐盘在食堂里逛了起来，看起来是咋找位子，实际上是在找王大海。

在食堂的周围，墙下站着穿警服的管教。

李明阳的兜兜转转让他们起疑，但因为他是刚来的，并没有太严苛。

只是提醒他快点入座，和相同房间的人坐在一起。

李明阳叹了口气，只能找到自己房间里的那些人，坐在他们的旁边。

有人挑食不愿吃，拿着筷子把饭菜搅来搅去，也有人饿急了狼吞虎咽，而那个老头很儒雅的夹着菜，随后舀起一勺饭，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看起来就像是在吃牛排。

李明阳并没有他那么讲究，随意的吃着，饭菜入口并没有特别古怪的味道，就是少油少盐，甚至就是用水煮起来的。

老头忽然说道：“孩子我瞧你也就十七、八岁吧，怎么就进这种地方了。”

李明阳的实际年龄有二十岁，只不过看起来要比同龄人显得稚嫩。

面对老头的讯问，李明阳没有啃声，他继续吃着饭，心说这个老头的口音怪怪的，好像是台湾人。

叫老牛的中年人不乐意了，他扒拉起筷子，饭菜都飞到了李明阳的餐盘里，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小子，吴先生和你说话呢！”

李明阳瞪着眼睛，“你老爸没教过你吃饭不言的道理，那我来现在告诉你。”

老牛一听这话，呼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餐品，眼看就要砸在李明阳的脑袋上，被称作吴先生的老头跺了跺脚，“老牛，这孩子说得没错。是我，不礼貌了。”

吴先生说到后半句话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明阳，语气意味深长。

老牛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显然是不甘心。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们大陆的孩子，看来都很特别啊。”

吴老板的口音的确像台湾那边的，而他这番话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只有台湾人才会把中国称之为大陆，而香港和澳门那边都将中国叫做内陆，但大部分人也会叫做中国，亦或者祖国。

李明阳立着筷子，这饭菜已经不干净了。可是他在进入孤儿院前可吃过比这更加恶心的东西。

在李明阳十二岁前，他一直流落街头，没有出生，没有家庭。

在那些年来，他都是靠吃学校食堂外泔水桶里的剩菜剩饭，这才活了来的。李明阳永远忘不了那所学校里来往的人，对自己鼻翼的目光。

可是李明阳虽然溜进了学校，可是并没有混进食堂偷吃东西，因为哪怕只有不到十岁差不多，哪怕饿极了，他也没有这么做。因为李明阳清楚这种行为是不能做的。

每一次，李明阳被人发现，他都逃了出来。可就是十二岁那一次，因为生病了，并没有成功逃出学校，而那些老师就将李明阳送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在一番调查无果后，便送到了孤儿院。

回到如今，看着面前的饭菜，这些可比泔水桶里的饭菜要好吃。

李明阳的心里回荡着童年的悲鸣。他重新夹着饭菜，旁边的人都看懵了，因为他们刚刚也清楚看到老牛吃的饭菜飞进了他的餐品里，可是他却不以为然，难道是不知道吗。

吴先生也是很震惊，他原本还以为饭菜里进了别人的饭菜，再加上情绪的激动，很有可能会不吃这盘饭菜，可是李明阳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