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重逢

这里距离农场只有七公里，但农场周围的乡间小路错综复杂，连接着附近的许多村庄和小城镇，不熟悉道路的人极易迷失方向。易寒发现很难集中精力，因为他总是分心想其它事。把余文强留在家是正确的吗？还是应该强制性把他从家里拖出来？他知道，或许需要长时间耐心地劝说，这个可怜的家伙才有可能相信母亲已死的事实，否则他是不会抛弃他死去的母亲的。他更知道，他们没有这个时间。

想到这，他更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一想到要把琉璃置于危险境地哪怕是一秒钟，也受不了。但当他想起那个可怜的、受惊吓的小个子男人时，想到他孤零零地站在死去母亲的房子里，浑身发抖的样子时，他又感到内疚万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似乎离农舍和游荡的僵尸很远，感到安心和欣慰；一会儿熟悉的幽闭恐怖的绝望情绪又出现了。一路上他思绪万千。

道路两旁的景色看起来很熟悉，易寒感觉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了。接着，他又看见一个路标，后面跟着一辆蓝色的房车，车身生锈了，他记得那辆车撞到了一棵老橡树的底部。 毫无疑问，他们终于走上了通往农舍的路。

与此同时，叶辰也疾驰在同一条路上，只不过他是与易寒相对而行，这是回农场的路。他感到神经麻木、虚弱，全身肌肉酸痛，极度疲劳，低头看了一眼摩托车的控制装置。 他仍然在以疯狂的速度行驶，他不敢放慢速度，虽然燃料表上的指针已经接近了0。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因此只准备了一箱汽油，可是一箱汽油不足以支持两次旅行，现在油箱里只剩下烟雾了。

他勉强前进，绕过一具游荡的僵尸，转过弯，继续加速行驶。他心里一直担心农舍会不会出什么事。如果大门或任何其他部分的障碍已经倒塌，那么他们的家很可能被几十个无情，腐烂的僵尸包围。

尽管还有一段路要走，他还是早早开始寻找那条通向小路的转弯。它就在左边的某个地方，但是他知道小路很隐蔽，从他的角度很难看到它。

易寒和琉璃也疯狂地驾车冲过公路两旁的树木、灌木丛和建筑物，尽管很危险，但两个人都不在乎，他们急于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回到家。

叶辰快到那里了，在他距离岔路口还剩下几百码时， 他就开始寻找那难以察觉的交界处。他的四周都是僵尸，不管他朝哪个方向，都会被绊倒在路上。可恨的是，寂静的四野把摩托车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放大了。

叶辰的心突地一沉，因为他听到了劈啪作响的声音，没油了。虽然靠近了农舍，但还不够近。他迅速地摘下头盔，把它扔向最近的几具僵尸，然后扔掉摩托车，开始奔跑。他精疲力竭，又热又累，沿着大路疾奔而去，他的身后似乎有数百具僵尸（但速度很慢）在紧追不舍，更多的僵尸从周围的树木和阴影中蜂拥而来。

他隐约感觉到远处有一个低沉的机械声音，但他吓得不敢停下来，他不得不继续前进。过了弯道，他开始向农舍的方向跑去。这时两辆汽车出现了，两辆车紧紧相随。此时叶辰已经消失不见了。

易寒迷失了方向，看到这么多僵尸他感到惊讶，结果错过了转弯。一路上，他们的汽车虽然吸引了大量的僵尸，但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难道是早晨，他们离开农场时，路虎车发出的噪音激起了他们集体的兴趣吗？

琉璃对着易寒亮了亮前大灯，按了一下喇叭，提醒他他已经过了拐弯处。易寒恼火自己让僵尸分散了注意力，他使劲踩刹车，试图掉头。这条路窄得令人恼火，每一次倒车或向前，都会有很多蹒跚的僵尸被拖到车轮底下。

琉璃从僵尸群中挤了出来，加速往农舍开去。崎岖不平的道路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糟糕——汽车的轮子比面包车和路虎的轮子更小，也更颠簸。车轮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的每一次颠簸，都令她摇摇晃晃，晃得她晕头转向。一群僵尸被抛下，但前面似乎还有更多的僵尸。她又加速了，勉强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易寒已经紧随在她身后。

叶辰努力想跑得比僵尸快。他已经丢弃了摩托车，所以他发出的声音大大减少了，因此也减少了他对周围衣衫褴褛的僵尸的吸引力。但他很快就累了。空气是干燥的，他跑的口干舌燥，气喘嘘嘘，肺都要炸了。他试图调整呼吸，但没什么效果。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但他又很难坚持下去。有那么一秒钟，他又听到了之前听到的汽车引擎声，这一次他意识到引擎声离他越来越近。

那些拖着身体向他走来的僵尸渐渐停止了追逐，开始跌跌撞撞地往回走，被汽车引擎声吸引。叶辰回头看了看，然后又转身向前看。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大门和栅栏，再往前就是农场了。

突然，毫无征兆地，琉璃的车出现了，紧随其后的是路虎。叶辰心脏狂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站在道路中间，挥舞着双臂，大声喊叫，拼命地想引起他们的注意。琉璃注意到了他，但与此同时，三个靠得很近的影子也听到了他焦急的叫声，向他扑去。

他们把他拖倒在地，他又踢又打，挣扎着要爬起来。僵尸们出于本能的怨恨和愤怒，用邪恶的、扭曲的手指撕扯着他的身体。琉璃猛地踩了刹车，跳下了车，易寒也停下了车，跑到了叶辰的身边。

“他妈的，是叶辰。”他一边喊着一边抓住三具僵尸中的一个扔到一边。

“他是从哪儿来的？”琉璃抓住另一具僵尸的肩膀，把它从叶辰身上拽开。易寒踢开了最后一个，然后和琉璃一起帮助叶辰上车。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被成百上千的僵尸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