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聊天

哭完之后，他们放松下来，慢慢地开始畅所欲言。易寒给他们做了一杯热巧克力饮料，他们一起喝，看着炉火越烧越无力。

“你知道，”易寒打了个哈欠，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闪烁的影子，“如果我能买得起的话，我就会买一栋这样的房子。”

琉璃把头靠在他肚子上，和他垂直躺着，对着他笑，“我也是。”

“真的吗？”他问，用胳膊肘支起身子看着她。 “是的，真的，”她回答。

“这是一栋梦想中的房子，不是吗？”他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呵欠，“除了栅栏另一边他妈的50万具腐烂的僵尸，一切都很好，不是吗？”他喃喃地挖苦道。

她想忍住不打哈欠，但不行，“我累了。”她说。

“想睡觉吗？”他问。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易寒肘部疼痛，又躺了下来。他挠了挠脸，又摸了摸下巴。他已经三四天没刮胡子了。他记不起到底多久了，但这似乎并不重要。他把双手枕在脑后，说，“如果不是僵尸，”他说，他的声音很小，“那么我可以忍受这一切。”

“你指的是什么？”

“别误会，我希望一切都恢复原样，”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说，如果死尸不变成僵尸的话，我能处理得很好。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说这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战争。没错，战争。如果我们想要食物，那么我们必须为之奋斗，我们必须偷偷溜出去，尽可能多地找到食物，然后像受伤的老鼠一样偷偷溜回来。如果我们想要光和热，那么我们必须准备好被外面那些该死的东西包围。这就是一场他妈的战斗，不公平。”

易寒的话听起来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但琉璃知道他是对的，她同意他所说的一切。失去一切重要的东西难道还不足以惩罚他们吗？为什么现在他们还要继续这样受苦？

“真正让我难过的，”他继续说，“是那些血腥的东西杀不死。你杀不了他们。我敢打赌，你把一颗该死的子弹射向他们的眼睛，他们还是会一直朝你冲过来。”

她知道他的话很重要，但她内心并不想继续这场谈话。她提醒自己，这显然对易寒有好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把自己的恐惧和悲伤憋在心里，唯恐扰乱了另外两个人，扰乱了他们在农场里找到的又脆弱又安宁的庇护所。

但一直压制内心的痛苦和挫败未必是最好的选择。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叶辰已经证明，他内心的矛盾和忍受的折磨迫使他采取了行动。据她看来，他这等于自杀。

易寒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路，她问道：“你说什么？”她含含糊糊地说，“我只听到一半。”

“我问你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谢谢。你想再要一个吗？”他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琉璃说。

“不知道。”

“什么也不说有什么不好？”琉璃又说。

易寒捂住眼睛，“太安静了。”他回答。

“沉默有什么不好？”

“它让你想得太多了。”

“你不想想吗？”

“不，不想再想了。我想要休息一下，别再想了。”他说。

“你总是在想，是不是？”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又捂住了脸，“有思想就会想，对不对？”

“是吗？”

“当然。你有没有和一群朋友坐下来谈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的……”琉璃说。

“你有没有过那种毫无意义的谈话，你花几个小时讨论一些非常愚蠢的事情？比如争论你最喜欢的超人短裤的颜色之类的问题。”易寒说。

琉璃笑了笑，“我不记得说过超人的短裤，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记得小时候，暑假里，我们会早早起床，然后在公园里消磨几个小时。我们会在那里待上大半天，但不做任何事情。”琉璃说。

易寒的声音渐渐变得沉寂下来，“我们都喜欢。我们不是为现在这种生活而诞生的。如果你一直全速前进，你的身心都无法应付。”

“但是你和我什么时候才能关机呢？”她问道。 

“不知道。”

“我认为你是对的，我们都需要，易寒。”琉璃建议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试着找到一种方法。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轮流冥想。”

“你在开玩笑吗？”

“不，我是认真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必须学会关掉和断开一切。如果我们不这样做，那么我们中的一个人，甚至我们两个人都可能会崩溃。”

“那么你最后一次断开连接是什么时候？”他半真半假地问道。

琉璃仔细地想了几秒钟，“大约六个月前。”她笑着说。

易寒和琉璃把他们的失意都说了出来，谈了几个小时。 他们漫无边际的长谈涵盖了一切。

“易寒，你出生在绥安市？”“就在外面。你呢？”

“不，我刚到那里学习。”“你喜欢它吗？”

“它挺好的。”“只是挺好的？”

“是的，它是挺好的。”“我喜欢它。好吧，它有漂亮的阁楼，也有一些粪坑，但那是家。”

“我更喜欢外面这样的地方。当然不是现在。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去乡下，远离喧嚣、水泥和人群，这样让我更快乐。我过去常常选择逃避。我上了车，开了几个小时，看看我最后去了哪里。我会在田野里躺下来，或者沿着河边散步……”

“你没去钓鱼吗？”“不。”

“为什么？”“因为我讨厌钓鱼，这是一项野蛮的运动，无聊透顶的运动。”

“我曾经露营。我会带上帆布背包和帐篷，搭便车到偏远的地方去。”“然后你会做什么。”

“没什么。”“琉璃，你想念电视吗？”

“我想念天气。”“天气？”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依赖天气预报。我真的很想知道天气下一步会怎样。”“天气怎样有什么关系呢？”

“是无关紧要，但我还是想知道。”“只是看着关掉的电视让我想起了失去的一切”

“你以前看过很多电影吗？”“我以前看的电影比什么都多。”

聊天持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