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尸群

“僵尸，”易寒轻声说，“成百上千的僵尸。”

“他们想干什么？”琉璃问道。

他低声说：“鬼才知道。”易寒咒骂着。琉璃低头看着那一群僵尸。转向易寒，抓住他的胳膊，“他们过不来，是吗？”她问。他觉得他应该试着安慰她，但他不能说谎。“不知道。”他非常诚实地回答。

“但是他们力气不大，是吗？”她一边说，一边竭力使自己相信他们能控制局面。

“靠他们个体，他们什么也不是，”他喃喃地说，“但是今晚这里有数百个。我不知道这样多的数量能干出什么来……”琉璃吓得发抖。

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钻出来，照亮了远处更多在农场周围田野里蹒跚而行，朝这里聚集的众多身影，她的恐惧顿时变成了冰冷的绝望。她俯视着，看着河岸边汹涌的僵尸群。有几个在湿滑的泥浆里没有站稳，它们掉了下去，被翻腾的湍急水流冲走了。

易寒抬头望着天空，用手指摩挲着头发，拼命地想理清自己的思绪，以便能清醒地思考。然后，他毫无征兆地跑出卧室，冲下楼梯，沿着走廊跑到后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门，跑到了放发电机的小屋。风狂雨急，几秒钟他的全身就湿透了，冰凉刺骨，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猛地推开了木门，关闭了开关，机器突然停止了轰鸣，农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看不到易寒的身影，琉璃跑到楼梯平台上，想看看他是否能安全地回到屋里。

当她听到后门砰的一声锁上时，她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我没事。”两个幸存者站在楼梯顶上，紧紧地抱在一起。除了屋外的风雨声外，万籁俱寂。易寒拉着琉璃的手，把她带回卧室。“我们他妈的怎么办？”她低声说。她坐在床边，易寒朝窗外望去。

“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说，“我们应该等他们消失了再采取行动。现在没有光线或噪音来吸引他们，他们应该会离去。”

“但是我们该怎么办？”她又问，“没有光，我们就不能生存。天啊，冬天来了。我们需要火和光……”

易寒没有回答。相反，他只是盯着那群腐烂的僵尸。他望着远处的僵尸，仍然拖着沉重的身子朝房子走来，他祈求他们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去。他们躲在黑暗的房子里，没有光，没有温暖，也没有其他的舒适条件，他们会有怎样的生活品质？还有别的选择吗？易寒很快就对这一切感到厌倦了，他转过身来，拉着琉璃的手，走出房间。

叶辰一个人呆在卧室里，靠在窗户上，带着恐惧、不安和不断增长的仇恨看着堡垒外的僵尸群。

第二天凌晨两点多钟，琉璃终于睡着了，但四点钟她又醒了。她的卧室又冷又闷。她突然惊醒，直挺挺地坐在床上。脸上的空气是冰冷的，呼出的哈气在嘴巴和鼻子周围凝结。自从来到农场，她和易寒就住在这个房间里。他睡在地板上，睡在床和外墙之间的空隙里。她穿脱衣服时，他都会小心地移开目光或离开房间。他们彼此陪伴，互相壮胆，默默地享受着附近另一个活着的、有呼吸的人带给他们的温暖舒适和安全感。

这是第一次在她看向易寒时，他不在屋子里。他虽然常常第一个起身，但都不会离开房间，但是今天早上，她发现他不在。她自然地靠在她的右手边（就像她经常做的第一件事一样），她伸出手臂，希望伸出的手指能够触及到她熟睡的朋友那让人安心的身体。然而，并没有，她疲惫的眼睛并没有欺骗她——她原指望能在那里找到易寒，结果只发现了他那皱巴巴的睡袋。她上床睡觉的时候，他肯定在那里，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听到了他抽鼻子和打鼾声。

她又向前探了探身子，拿起空睡袋。她想，不要惊慌。要是再晚一点，她就不会过分担心了，但现在才四点。也许他睡不着，也许他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因为她一直焦躁不安，他不想吵醒她。

不管为什么，琉璃站起来，穿上了牛仔裤和一件厚厚的毛巾睡衣，她绕过床另一边的一张椅子，踮着脚尖伸开双臂，以便保持平衡，朝卧室门口走去。赤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寒冷瞬即传遍全身。她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打了个寒颤。楼梯平台上的光线要明亮一些。卧室窗户上的厚窗帘几乎挡住了清晨所有的光线。

她朝通往阁楼的楼梯望去，发现叶辰的门是开着的。这很不寻常，她想。随着他一天比一天沉默，她已经习惯了只有午餐时才能见到他。上午，尤其是在早晨的这个时候，他似乎最不想和易寒或她自己接触。

她走向楼梯，向下张望，“易寒？”她喊道。楼里死一般的寂静，她发出的声音，显得出乎意料的大。没有回答。 “易寒!”她又喊道，这次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点，“易寒？叶辰……你们在哪儿？”

她等了一会儿，全神贯注地听着房子周围的动静，希望她的两个同伴能做出回答，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没有回答，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又叫了一声易寒，她第四次喊道，现在她的声音已经很大了。

“请回答我好吗？”她又前进了一步，然后停下来接着听。她抬起脚，想再迈一步，可是还没来得及把脚放下来，外面一阵沉闷的砰砰声打破了寂静。她吓呆了。

昨天晚上她听到的声音，先是一声，又一声，再一声，然后突然，一千具僵尸用腐烂的拳头敲打着房子周围的障碍物，传来的噪音越来越大。今天早上却不一样了，比昨天晚上的声音大得多。

昨天晚上，僵尸用疲倦而笨拙的手敲打着大门。今天早上听起来更清楚了。“易寒！”她又吼了一声，仍然没有找到她的任何一个同伴。她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张望，什么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