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风水轮流转

      两个月后，京城局势稍显稳定，沈炼将兵部尚书的位置让了出来。

  当然，新的兵部尚书，也是自己人。

  华盖殿中，沈炼约见六部尚书，分别为吏部沈攸之、工部吕青、兵部孙传庭、户部程纯阳、礼部秦士文，刑部姜瑜。

  其中有些人，原本都还在各地，但在沈炼夺权后都在第一时间返回京城。

  沈攸之本身就受到信任，上来便是做了吏部天官。

  “首辅大人，这些时日来，六部从下面的衙门，抽调了一些可靠之人上来，外从近些年科举中的寒门士子挑选人手。”

  “目前来看，六部运转基本上恢复正常，新政改制的推行基本上囊括南方，也包括南直隶。”

  “关于地方上的东林逆党，各地都在逐步清查，也在按照吏部的政令逐一填充人手。”

  沈炼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看向兵部尚书孙传庭。

  起初，孙传庭还觉得如同梦幻般。

  从赋闲到被沈炼征召入仕，再到步入兵部尚书的高位，可以说都没花一年的时间。

  这种升迁速度，是以前想都不敢像的。

  孙传庭还是那个孙传庭，兵部交到他的手上，的确给沈炼省了不少事情。

  “首辅大人，根据这些天两京十三省的奏报，民变尚有，但没有以前那么激烈，臣还是建议以安抚为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进行围剿。”

  “归根结底，流民起义的流民，仍然还是大明百姓，不如存留军力对付后金蛮子。”

  “只要新政改制能够推行，解决掉土地问题，流民之患，不攻自破！”

  沈炼微微点头，叮嘱道：“不能光听奏报，兵部要适时派可靠之人下去看一看，将真实情况记录下来呈报到朝廷，要不然还是会重蹈东林逆党的覆辙。”

  “这件事情臣已经着手去办，昨天与六部合议之后，除去两京，十三省总共派出去四十多名巡抚。”

  “其一是为了确切调查民间情况。”

  “其二也可安抚藩王，以免他们起兵作乱。”

  藩王……

  明朝皇室宗亲的事情，依旧困扰着沈炼，不单单是他们具有一定威胁，而且每年都在吸食朝廷的血。

  去年户部的财政支出，近两成都是用来供养皇室宗亲，也就是那些藩王。

  历代削藩，阻力极大。

  稍有不慎，还会弄出第二次靖难之役。

  沈炼将大部分军力都调集到了北方，假设藩王起兵作乱，十有八九是做不成事情的，但对朝廷也会具有一定压力。

  户部尚书程纯阳在此刻递交上来了一份奏疏。

  “首辅大人，这是近五年以来，各地藩王每年对朝廷的财政消耗，基本上只增不减。如果放任自流的话，十年之后，朝廷一半的财政支出，都得用在他们身上。所以还是要想办法进行削藩。”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用在藩王身上，还不能给大明创造一些有用的价值，程纯阳着实心痛。

  现在大明百废待兴，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他恨不得把一两银子掰成两半花。

  “削藩……”

  沈炼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索。

  六位尚书都不敢多嘴。

  “京师三大营得留着拱卫京师，地方军事力量得发回去一些，百炼军还得进行操练，袁崇焕和孙承宗已经和后金打起来了。”

  “要是削藩，咱们得采取更为巧妙的方式才行。”

  “不过真的需要动兵，兵部会全力配合。”

  看着沈炼沉默许久，孙传庭率先表态。

  “何必如此麻烦呢，咱们大明开朝的时候，藩王的确具有着一定权力。”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权重基本上可以忽略，但原因还是有着朝廷供养。”

  “今时不同往日，朝廷无需再顾忌藩王，想造反的就任由他们去，谁要是能起事，我沈炼倒是能敬佩他几分。”

  沈炼语出惊人。

  六部尚书都没有想到，他会对藩王采取这般的处理方法。

  以往，哪怕国库再怎么紧张，供养藩王都是出于优先地位。

  因为别的都不怕，就怕他们拿着皇明祖训说是，换做哪个皇帝哪个不头大？

  程纯阳面色复杂，提醒道：“首辅大人，这么做会不会……”

  “行了，无需多说，户部从今年开始，藩王皆按照每年四百两的银子发放，超出部分由他们自身承担。”沈炼说。

  “是……”

  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

  藩王光吃空饷不干事，给钱给多了反而会养寇为患。

  也就是说，沈炼现在根本没把藩王当回事。

  沈攸之紧跟着补充道：“程尚书，现在又不是皇帝当家做主的时候，朱由检躺在乾清宫里，国家大事现在可都在我们手上，事事都得以军事和百姓为先，藩王吃了那么久的空饷，也到了他们吃苦头的时候，风水轮流转嘛。”

  半年的时间以来，皇帝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沈炼执掌内阁，统率六部，控制军事。

  很多臣子都建议，直接让大明换个皇上得了，但沈炼拒绝了不下于二十次。

  只因在天启皇帝大行之前，答应了他永不篡位。

  沈炼问道：“对了，后金的具体动向，兵部有没有准确掌握到情报？”

  “回禀首辅，今年二月，皇太极亲率大军多罗特部，俘获一万余人，一手又在锦宁一线布置，基本上草原各部都在他的麾下了，按照这种趋势，最多不超过明年，他们就得真正对大明进军。”

  沈炼起初的预估是，开春之后，锦宁一线就有大战，但基本上都被袁崇焕和孙承宗应对下来了，皇太极见情况不对，则没有在对大明的战场上浪费精力，而是转头征伐草原各部。

  攘外必先安内。

  在这一点上，皇太极做的还是不错。

  沈炼微笑道：“要是今年全面开战，皇太极兴许还有些机会，如果他主动拖到明年，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我们就能腾出手来，转守为攻！”

  由于财政上的一些不足，明军目前想要主动出击，风险还是非常大。

  总体情况需要时间进行缓解。

  沈炼巴不得把对后金的战事延后，但相信皇太极稳不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