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冻死骨

沈炼旋转手上的玉扳指，示意孔振继续说下去。

孔振这才总结道：“温泽成掌控铁甲军第一纵队后，按军中规矩，队与队之间不可干涉，否则视为僭越。”

何为僭越，那就是以下犯上，是要杀头的罪过。

“如此说来温泽成做了铁甲军第一纵队的将军，和林猎做将军没什么差别。”沈炼笑了笑声：“好大的一盘棋，说到底是他们土司们之间狗咬狗。”

“没错，沈大人开了个好局，让李七叶杀了林墨，可败笔是嫁祸给了温泽成，毕竟他是林家心腹。”孔振对沈炼事说话并没有那么客气，字字珠玑。

沈炼也没介意孔振的态度，而是顺着话茬说道：“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墨的死也让土司们内斗升级，他们本就借着战事发横财，此刻纷纷想要取代大土司林氏要攀附荣王呢。”

“也是，荣王刺杀案就是最好的例子。”孔振说话间咳嗽了起来。

他重伤还未痊愈，见到沈炼后就没闲着，说了不少话，此时脸色都有些苍白。

“你好好歇着，病养好了，和李七叶他们一样都是我沈炼的好兄弟。”沈炼起身离开前，还吩咐了叶金渃，需要什么药材就命魏驰明去取。

“药材倒是不缺，不过……”叶金渃吞吞吐吐取来，看向沈炼的眼神有些微妙。

“想说什么？”沈炼莞尔。

叶金渃便硬着头皮说道：“我想见见蛊人姚晟，能行吗？”

自从沈炼将姚晟和小涛从田泓的密室带走后，还没工夫去见他们，只是听李自成说妮晓和姚晟挺谈得来，毕竟都是苗疆人。

“这蛊人都是身不由己被生下来的，所以才会心智有缺陷，我要见姚晟没别的意思，是单纯的医者解惑。”叶金渃强调了句。

沈炼说：“我让姜瑜送他们住在这边吧，或许姚晟也能和你谈得来，有助于孔振的伤情恢复。”

“好，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医者仁心，见到传闻中的蛊人，难免会好奇，沈炼也能明白。

在和叶金渃分开前，沈炼还问了点私事，关于陈圆圆的。

从知晓陈圆圆怀孕后，又过去了大半个月了。

陈圆圆有了孕吐的反应，而且还挺严重的，吃了就吐，食欲不好但还偏偏容易饿，嗜睡的时候多一些，可整个人非但没有胖，还瘦了不少。

沈炼其实有些担心她的状态，所以才会拉着叶金渃多聊了几句。

“这个做些药膳调理就好，最好换个安静点的小院，保证她休息，孕早期的辛苦和孕晚期不同。”叶金渃耐心给沈炼解释了差异性，又怕说太多耽误沈炼的时间，最后表示会写下来注意事项让人送过去。

当天下午，姜瑜就带着姚晟这个蛊人和小涛来见叶金渃。

周晔原本和沈炼在工坊里试驾装甲战车的，期间也问起了姚晟这个蛊人的相关内容。

“我听姜瑜说姚晟的身体就是个盛放蛊虫的容器，只要人没死透，蛊虫能自动修复伤口，你见过没？”周晔看向沈炼。

沈炼把手里的铆钉放在了小木匣里：“我没见过，但可以肯定是真的。”

“这也太神奇了吧，难怪总说苗疆的蛊毒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把冻死的人治好？”周晔嘀咕了句。

“怎么想起说这个了，你瞧见谁冻死了吗？”沈炼停下手里的饿动作，抬眸看着周晔。

周晔也没瞒着：“我前些天不是做了心的烟雾弹嘛，想去空旷的雪山下试试效果，结果遇到了冻死的百姓尸体。”

他眼神暗淡了几分：“以前在辽东的时候，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会有个好收成，可如今西南战乱，百姓们流离失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实的写照啊。”

“放心，会好起来的，当初辽东不也是支离破碎，如今却好景一片。”沈炼弯腰拿起趁手的工具：“西南的乱局也会平定，时间问题而已。”

周晔点了点头，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你还没说那姚晟到底能不能救活冻死的人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叶金渃见了姚晟他们应该会有结论吧。”

“是啊。”周晔赞许道：“幸亏当初救下了叶金渃他们姐弟三人，如今百炼军的军医非他莫属呢，还教了不少人医理知识呢。”

沈炼同他又聊了几句，也没耽误手里的活儿。

忙活到日落时，又下起了大雪，最终在大雪中试驾，装甲战车的效果不错，比沈炼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他安排了悟性好的兄弟先跟着周晔学习驾驶技术，连带着操控装甲车上的火炮筒。

接下来的几日，沈炼相对轻松些，霍、狄两人之前约定好运转的货物也送到了大小金川，除了粮食之外还有不少皮货草药。

赵青莜为沈炼掌管的流民村如今也小有规模了，在得知陈圆圆有孕后，也让船队运输货物时捎带了不少东西，送到了通安州。

“我造的船有夹层的，自然能把东西社不知鬼不觉得带到通安州了。”霍启霖得意洋洋。

狄龙笑着在旁边接话：“沈兄弟，再有半个月可就腊月了，河面结了冰，货船的速度就会受到影响的，矿床开发后的铜铁吃水深，运往你说的自卫兵团锻造兵器的事儿，怕是要好好商议才好。”

战事迫在眉睫，铁甲军已经休养生息，攻不下丽江府是因为沈炼和李自成坐镇，可蒗蕖州川西地域战火连天，阵地久攻不下，辎重后备军也供给不足，属实成了症结。

“我听闻蒗蕖州布政使是荣王扶持的起来的人。”沈炼忽然开口：“此人不容小觑，功绩很好，而且川西当地的土司不敢拖欠川西之前赈济的银子，即使战事频发，但没有出现饿殍遍野，冻死人的惨状。”

“秦良玉将军和蒗蕖州布政司的关系不错，可以试着让秦将军修书一封，到时候也好接应办差啊。”沈攸之建议。

沈炼答应了声：“也好，就这么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