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崔悦与潘生

“皇上，军制改革现在是不是操之过急？五军都督府共计有一百八十二万在籍士兵，其中光是官员武将就占据八千人之多，而百炼军现在不过是大明上下都知道，但并不清楚，并且百炼军以军规严明著称，若是让他们现在就更替，可能会出现……”

静谧的乾清宫，一个十分妩媚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可说话的人，却是个男人。

这个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几个月前从赵老二几人手中救下沈炼的崔悦。

此时的他与当时的姿态妖娆却充满杀气完全不同，是一个文官的姿态，充满了腹黑，充满了阴险狡诈。

他合上手中捧着的那本书，笑道：“皇上，若是真的想要推广，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一个引子就好，只是这个引子，恐怕会带来很大的灾乱啊！”

闻听此言，朱由校饶有兴致的望着崔悦。

灾乱？

若是担心灾乱，朱由校也不会任由某些人胡乱来，并且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的乱来。

有时候，必要的情况下，作为制高点的人，必须要做出一个取舍， 为了某些事情，放弃某些东西。

而百姓，是最容易被放弃的。

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皇上，具体的呢……您听我详细道来。”

崔悦忽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凑到朱由校的身旁，很小声的说起来。

……

夜沉似水，月色如墨。

兵部侍郎李勤的府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跟着，无数火把在府外的燃起，将整条街道照亮。

“兵部侍郎李勤，涉嫌里通叛国，满门抄斩。”

伴着一声声惨叫，李勤府上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就地处决。

血腥味弥漫到整条街道，甚至是一条街之外都能够闻到。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兵部侍郎一家全都被杀了。”

“里通叛国，该杀！”

“你知道个屁，他这一死，天下都要乱了。”

翌日天明，乾清宫外的殿阶上，一众官员都在小声的聊着昨天晚上的大事。

兵部侍郎李勤是什么人？

服侍三代君主的人，并且一直都在同一个位置上。

听起来可能是没什么，但是换个方式来说，他就是吃了三代空饷，还能够将上上下下打点的井井有条的一个人。

上头的人无论要怎么调查，他都可以第一时间调配兵马做出最优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多数人的利益，下头的人无论想要怎么折腾，怎么报空饷，只要不会太过分，他都可以有足够方式方法来实施开。

有人曾说，当年西南之乱就有他的影子，是他当年上下打点，才让西南的各个土司手中积攒大量兵马，却没有人知道。

这个人的手段是通天的，脑子也是前所未见的灵光，正是有这样的人存在，天下百万兵马吃空饷的事情才会人尽皆知，但是查不出来个所以然。

如今这个人一死，上头的人想要查一查，轻而易举的就能端了大部分人的家，下头的人人人自危，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调查，甚至被株连九族。

吃空饷这并不是个技术活，要吃，那就是吃的一年就把后半辈子的钱挣回来，要么，那就不吃。

有人曾经调查过，边军中有一部队驻在一座小城，与战场隔绝开了，原本派去有三千人，最后调查的时候发现，只去了三十多人，并且军器只有两把长弓，而文书上写的就是三千人，良马五千，这就是吃空饷。

“等着看吧，天下很快就会大乱。”

一名文官扶了扶自己的帽子，正说着，忽然捂住嘴，示意众人看向后面：“秦大人来了，都别说了！”

“唉，秦大人这一次算是被连累了，秦大人可一直都是在暗中调查的，这一杀，直接把秦大人当成了从犯了。”

“可不是，秦大人可惜了啊，这要是被连坐，只怕抄家都是最轻的。”

“咱们也不敢帮秦大人求情，现在这情况，谁敢说啊，这可是皇上下令的。”

众人看着秦士文登上殿阶，一阵阵的叹息。

灼热的目光，秦士文就算是不想理会也躲不开。

登上最后一个台阶，秦士文转过头扫视下面的一众官员：“怎么？”

一声轻哼，众人齐齐的低下头。

无论是官职大小，面对秦士文，他们都没有抬头的胆量。

沈炼之前，秦士文是武将最后的遮羞布，是文官最后的傲骨，沈炼之后，秦士文是朝堂内所有人羡慕的对象，是皇上除了沈炼之外最信任的人，谁敢跟他叫板？

“宣兵部尚书秦士文进殿。”

殿门内走出一小太监，轻声的呼喊打断了众人各自的猜想，也将面无表情的秦士文唤进乾清宫。

“只怕秦大人是凶多吉少。”

这时，人群中一小小的武将叹了口气。

他也不曾想到这一句话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一名五品官员斜了他一眼，冷声教训道：“七品官员也敢胡乱言语，小心你的脑袋！”

斥责声过后，小武将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却把后面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小武将名为左良玉，此番得幸进宫面圣是他在辽东战场上获得了不小的战功。

此时他也不过才年过十七，看着一位位比自己官大， 年纪大的官员，他自觉身份地位，被训斥了也只敢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不敢吭声。

殿内。

秦士文跪拜行礼后来到殿中央，抬头才发现偌大的乾清宫内只有寥寥数人，皇上身边除了两名正在记录的小太监，还有一名面熟的女子，好像是见过，却又没什么印象。

而在殿侧，有两名男子，一人身材魁梧，面露凶相，另一人则是带着阴柔，好似女子一般娇媚的姿态，但眼底深藏着难以察觉的杀意。

“下官潘生，见过秦大人。”

“崔悦见过秦大人。”

两人分别行礼，秦士文才知道他们的名姓，但对于他们的官职却是一无所知。

这二人难道是皇上的亲信？

怎么不曾见过。

朝中大小官员我都见过，这两人……

秦士文眉头紧锁，不自觉的打量潘生与崔悦两人。

“秦大人，昨夜的事情，你有何想法。”

这时，皇上的一声询问将秦士文从疑惑中唤醒，接着，皇上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李勤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为何不报？”